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恶犬

第2章

恶犬 李狗血 3962 2026-08-08 22:52

  决然敛神,江恶剑嘴角还有血水流淌,偏呲着一对虎牙,最后冲前方嘻笑道。

  “美人儿,不然你们兄弟两个一起上,我不介意”

  不出所料的,对方并未容他继续挑衅,眼前光线忽暗,伴随村民们大快人心的阵阵呐喊

  “杀了他!”

  “杀了这疯狗!”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司少侠!快杀了他!”

  耳际忽凉,江恶剑难得配合的闭上眼睛,也默念一句,快动手,杀了我,司韶令。

  然而下一瞬,他却并未来到期盼已久的地狱。

  因为众目睽睽中,司韶令仅是一剑挑起掉落旁处的剩余羊腿,粗鲁塞了江恶剑满嘴。

  撑得他两颊艰难鼓起,眉宇间腾腾杀气跟着削弱大半。

  才听到司韶令终于冷声开口,只道:“不许再浪费粮食。”

  第2章 主子

  羊腿早已在寒风中泛凉,肉质略微发硬,江恶剑一时看不出司韶令的心思,却也无所谓,嘴巴张得极大,费些力气总算把羊肉悉数嚼了咽下,甚至微微抬手,将骨缝中的碎筋都啃得干净。

  后猛然想起,江湖中似早有流传,前五派之首的长子曾在外流落多年才被寻回,日子过得十分贫苦,正是司韶令这生来残疾的兄长他也记得司韶令曾提过,说他兄长因着幼时不知生父,所以随了娘姓,叫厉云埃。

  想来现今即便风光,但到底富足不忘贫,当年司韶令来到江寨之时,每回跑去他家蹭吃蹭喝,碗底也从来不剩一粒米,还被他娘亲夸赞。

  思绪到此却蓦地止住,江恶剑双目充斥血丝,强行将娘亲的模样从脑中拂去,再抬头望着司韶令,笑容添了不易察觉的戚凉。

  而这时厉云埃怀抱着那个无人认领的孩子,已慢慢走过来。

  “给我吧,”转向兄长时的神态明显温柔许多,司韶令不容分说便欲从对方手里接过孩子,“你方才手臂可有被伤到?”

  厉云埃却微微侧身避开,并未递给他,轻声道:“她好像病得很重,需要及时医治。”

  只见他怀中是个四、五岁左右的女娃,穿着倒是不薄,但身子紧缩,双睫颤抖着,脸颊苍白如纸,一呼一吸仿佛极为痛苦,应病了有段时日,此刻意识都有些模糊。

  司韶令打量片刻,斜睨脚下的人:“这孩子不是村子里的人,你是从哪掳来的?”

  江恶剑不怎么在意地看过去:“我不记得。”

  “啪”的一声,司韶令抬剑一拍他脏兮兮的脸,剑刃顺势抵在他的颈前:“再仔细想想。”

  “想不起来了。”江恶剑依旧随口回答,非但不躲,更将最脆弱的喉咙又往前蹭了蹭。

  眼看要蹭到剑刃,他嘴角勾起笑,可惜寒影一闪,剑光倏而不见。

  微抬起眼,江恶剑恰好对上司韶令隔着眼纱重重投下的审视,虽有些看不清,但像是一道无形的利刃,终穿透他这副连自己也唾弃的皮囊。

  再未将剑锋靠近他半分,司韶令只发力踏着他,也没再追问下去。

  “兴许是隔壁村的,不然先带回去,请个大夫看看,我再叫人出去打听。”他转头道。

  “好。”

  一点也没有要插手如何处置江恶剑的意思,也并不追究江恶剑先前那般欺辱自己,厉云埃托着女娃的双臂又紧了紧,像是身旁一切于他来说都风轻云淡。

  “你这小美人兄长还真是如你当年所说的人美心善”

  江恶剑的再三挑衅没等说完,始终被碾踏的胸口一轻,碎雪纷扬间,他已又被司韶令一脚踹出去,直踹进了身后彻底空荡的铁笼。

  不太灵活的翻了个身,不等他再开口,伴随另一笼中震耳欲聋的兽吼,又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

  原来就在厉云埃转身欲离开之际,原本老实趴在他肩头的女娃双眼微微睁开,没什么力气地一动,看见摔进笼内的江恶剑,竟突然间不管不顾的凄叫起来。

  司韶令眼疾手快的扶住她险些摔落的半边身子,正欲发问,女娃又紧盯江恶剑的方向,开始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

  应是看出她似乎要表达什么,厉云埃与司韶令对视一眼,没有强行抱着她,任由她下了地。

  只是她久病的双腿俨然无法支撑身体,软绵绵的倒下去,偏不肯叫人碰,只曲着手肘,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奋力几下爬到铁笼边上。

  无视数尺之隔那接连怒吼的猛兽,她一手冻得通红,紧攥铁栅,另一手颤抖着伸进笼内,扯住江恶剑的一块衣角。

  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开一合,她想说什么,奈何气若游丝,除了不住喘息,根本发不出其他声音。

  倒是愣了须臾的江恶剑率先大笑,想起来什么一般恍然道:“我这记性,怎么把你也忘了。”

  说着,江恶剑双目陡然迸出凶狠。

  “怪就怪你爹娘不知好歹,竟敢对我口出狂言,我杀他们就像捏死两只蚂蚱,你一个小病秧子现在还想给你家人报仇?”

  有尚未离开的村民闻言不由脸色骤变,对江恶剑的狠戾更愕然不已。

  “司少侠,他”

  司韶令却抬手并不理会,而是专注看着那任凭江恶剑露出如此可恶嘴脸,仍死活不肯放手的女娃。

  隔着道道铁栅,女娃哭得越来越急,用尽力气,总算自嗓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几声。

  “哥……哥哥……”

  江恶剑立刻笑得更加放肆:“啊对,你还有个哥哥,也被我杀了,谁叫他为了保护你,还咬了我几口,也不知道到底谁是疯狗……”

  女娃不能接受般发疯的摇头,不知是否回想起什么,哭声竟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尽是泪迹,被风吹过,又冻得红肿。

  “司少侠,”一旁村民忍不住道,“这可怜的女娃娃再哭下去就要哭坏了……”

  “唉,烦不烦?”江恶剑也像被哭声搅得有些不耐,猛然抬手,在众人惊呼中一把伸出笼外,抓向女娃的脖子,“再哭掐死你!”

  却扑了个空,司韶令一剑斩过去是连同剑鞘一起,所以只将江恶剑的手掌震开。

  “兄长还是先带她回去。”

  便在司韶令开口的同时,厉云埃也已俯身,无声地重新抱起女娃。

  奈何女娃歇斯底里间,隔着铁笼拉扯江恶剑衣角的手仍是怎么也不松开,指头上的皮肉因过于用力而开裂,可想而知有多疼,她却毫无知觉。

  生怕伤到她,几人一时间竟又僵持不下。

  最后司韶令紧盯几次试图掰开女娃手指的江恶剑,抽剑直接砍了他身上那一块衣角。

  由于突然泄力,女娃猝然向后仰去,也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尽管强烈的不甘,还是晕倒在了厉云埃怀中。

  “司少侠!为何还不杀了他?”

  而才目送着兄长踉跄将女娃带离,不等司韶令说什么,身后便响起几声疑惑的质问。

  “这疯狗作恶多端,好不容易抓住,绝不可姑息。”

  “他这般滥杀无辜,方才还差点要了司少侠兄长的性命,不能留着他继续祸害百姓!”

  多数村民一抱回自家孩童便匆忙离去,只剩这几个应是之前被吓得狠了,眼下有司韶令撑腰,难免要永除后患。

  司韶令却沉默下来,视线落上江恶剑方被砍断的那一大截衣角,不知在想什么。

  而江恶剑此刻适时又接过话头,跟着起哄道。

  “你们司少侠怕是舍不得下手,他还要做我的天乾,跟我快活呢!”

  无疑,此话一出,那几人更满脸惊诧,慌忙看向司韶令。

  便看着司韶令当真被这些吓傻了的村民们误会,江恶剑事不关己般一阵嗤笑:“司少侠是喜欢哪种玩法,不妨说说,我好有个准备,待会儿咱们都能尽兴。”

  “这、这……司少侠?司少侠!”

  “……”

  然而,又出乎江恶剑预料的,司韶令这次并未被激怒,也没有急着同慌张的村民们解释。

  “你们回去吧,不必再担心自身安危。”

  他语气不容商议,竟极为笃定的开口。

  “什么?可是”

  “没什么可是,今日起,我便是他的主子。”

  “……”

  这下不止村民们整个怔愣住,江恶剑正靠在笼子上撮着齿间残留肉沫,力道也是一抖,来不及思考,先狠狠咬了舌头。

  更让他呼吸骤紧的是,众人来回间,暮色已不知何时沉下,当天地最后的一丝颜色被黑暗吞噬,司韶令缓缓取下面上那道遮光的眼纱,双眸灰蒙蒙的看过来。

  “我看得很清楚,一条疯狗而已,我自会加以管教。”

  第3章 江寨

  司韶令看得的确清楚,却也不清楚。

  清楚的是,江恶剑这条疯狗自相逢起,故意处处挑衅,恶态百出,一心求死在他的剑下。

  不清楚的,则是即便退了眼前薄纱遮挡,明月皎皎,他视线所及,亦是一片灰寂。

  这在场所有面孔,在他黯淡的眸底,皆如晦暗浊流,无丝毫光彩。

  他像被封入永无天光的潭渊,黑沉窒息,却也仅剩如此一线与世隔绝的生机,才能让他暂时忘却岸上的触目血海。

  一切还要从私炼洗骨丹之术在江湖中突然肆虐说起。

  洗骨丹也曾被唤做“洗骨定乾坤”,顾名思义,分为“定乾”和“定坤”两种,是可使人任意分化为天乾或地坤的丹药。听上去神乎其神,服用后对身体所造成的后果实则不堪设想。

  所化天乾虽可得一时所向披靡,却会愈发嗜杀成瘾,成为只知杀戮,供人驱遣的“鬼士”,直至暴毙而亡。

  而化坤便更残忍了,以这种丹药分化的地坤,不仅性命堪忧,更痛苦的是情期并不似寻常地坤般每每只需数日,而是冗长无尽头,这些人要么沦为烟花之地取乐的工具,要么不能忍受自尊被践踏,选择自戕。

  最初,这丹药是由擅长用毒的北州人炼制,意图无形中瓦解南隗兵力,不过二十几年前边陲一战,随着与北州新王达成协议,两国约定此后联手剿灭这伤天害理之物。

  可惜炼制方法仍是暗暗流传下来,成了众多奸佞者满足私欲的利器。

  只因为洗骨丹最可怕之处其实在于,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往往最深受其害。毕竟无论豢养鬼士还是荒淫纵欲,被迫服用丹药的,多数都只会是弱者。

  好在朝廷与武林众派几次群起攻之,大多炼制丹药的人都被剿灭,丹药也悉数销毁,久而久之,无人敢再大张旗鼓的借此残害他人。

  只唯独除了地处偏僻深山的江寨。

  江寨寨主江盈野,人如其名,杀人盈野。整个江寨都在他的带领下私炼丹药,再以重金贩卖,同时不断劫来无辜之人强行灌以丹药来制造鬼士御敌,附近百姓无不对其又恨又惧,甚至都叫那里是“吃人寨”。

  朝廷与五派几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后决定,需一人隐瞒身份潜入山寨,待时机成熟,里应外合,方可一举剿灭。

  当然,此人定要聪慧机警,又身手轶群,最好年纪尚轻,看起来不易引人怀疑。

  五年前,司韶令也不过是十五岁未分化的少年,但父亲曾是五派之首,又自幼武学天赋惊人,尤其精于内力修炼,一早便入了以内力名扬天下的擎山,深得当时被奉为“擎山七英”的几位师兄们厚爱。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