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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恶犬 李狗血 3523 2026-08-10 17:15

  还未能想清楚缘由,江恶剑已朝他箭步冲去。

  而那几名部下险些伤及江恶剑,倏地止住身形,暂迫不得已收手。

  包括萧临危,眯眼看着司韶令突然倒地,眸底也有疑问一闪即过。

  “你……”司韶令却像是并不惊讶自己会被厉云埃一招伤害至此,只望向厉云埃的双目迸出不甘,“你不能去!”

  他张口间竟又有血水流下,额前生出密集薄汗,眼纱松动,竟罕见的泛红了眼。

  仿佛正承受着看不见的煎熬,司韶令鲜少露出这般狼狈神情,一向狠鸷的修长指节也如脱力,想要拉扯住厉云埃。

  奈何他才一抬袖,黯袍空涌,厉云埃已退后几步。

  “我是你兄长,”到底也有些不忍,厉云埃又俯身向前,替他将眼纱重新系紧,在他耳边淡定道,“你不用担心。”

  “……不行。”

  北州人本就依仗体魄对南隗人多有轻视,现今又因苦笼被废积怨于心,一旦得了萧临危允许,局面根本无法控制。

  司韶令咬牙说着,一手朝袖间摸了摸,似在寻找何物。

  “你能否也留下,替我照顾他?”

  而厉云埃已转向江恶剑。

  江恶剑正下意识为气息极为不稳的司韶令缓缓输送内力,闻言讷然点头。

  便再未耽搁,厉云埃一步步走至萧临危跟前,见他目光仍停在司韶令身上,出声提醒道:“还不走么?”

  “……”

  显然以厉云埃的能力,能在眨眼之下将司韶令伤成这副模样,萧临危同样心存疑惑,更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厉云埃方才出招的手。

  那上头还血迹斑斑,修长细瘦,看起来依旧孱弱。

  冷眼收回视线,萧临危倒也心知当务之急是什么,不发一言地率先朝外走去。

  于是,眼看厉云埃当真随萧临危离开,司韶令强行起身,又欲追出去。

  只可惜,司韶令一使力,连同掌心也尽是冷汗,整个人如浸在水里,喉间也再一次涌出猩红,江恶剑不敢让他动作,急迫抱住他道。

  “你到底是哪里伤到了?”

  心下更不由诧异,就算为了阻止他,厉云埃也没有理由下如此狠手?且那极为迅速的一招,怎么看都不至于将人伤得这么重。

  他只听说厉云埃的“鹤梦”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陷入幻境,难不成除此之外,他其实还隐藏了其他功夫?

  而江恶剑正伸手欲解开司韶令身前衣物,看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不料司韶令强聚力气地一把攥住他的腕子,明显不允。

  随即吃力抵在江恶剑肩旁,隔着他又翻了翻袖口。

  “你在找什么?”江恶剑终想起,他刚刚好像也在袖内来回摸索,以为他藏了什么灵药,急忙道,“我帮你”

  结果他说话间,司韶令忽然一顿,似乎也想到什么,不再从自己身上翻找,而是急促朝江恶剑摸去。

  由于江恶剑上身赤裸,所以司韶令低低喘着,径直在他腰际以下胡乱揉捏,难免吓了江恶剑一跳。

  “你,你……”

  “你”了片晌,司韶令竟果真从他腰前悬挂口袋里摸出一物。

  江恶剑眼皮一跳。

  隐息丹?

  且正是先前他佯装昏睡时,趁司韶令与萧临危谈话,从司韶令袖里悄悄偷走的那一包。

  他当时只觉这东西很少有天乾随身携带,且数量不少,还以为司韶令平日欲求不满,打算跟着他,趁他欲火焚身时与他快活一场。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这样子绝非是欲望躁动所引起,为什么要服用隐息丹?

  江恶剑愕然看着司韶令自里头接连拿出三颗,一起吞了下去,更震惊不已。

  这玩意谁会吃三颗?

  那还不萎了?

  也当脑中忽地闪过另一种猜测,想要再仔细看一看那隐息丹的模样之时,司韶令已将剩下的包妥放回怀内。

  抬起头,面上仍无一丝血色,冲江恶剑道:“你带我去……找他们。”

  第73章 主动

  苍鹰、白鸢、云枭、飞隼四营皆驻扎于王庭南方,每营有上千北州兵,教场近百亩,并设有一高台,用以操练指挥,也作阅兵点将。

  此刻,萧临危就站在高台之上,皎月将他头顶金翅鹰冠映得冰凉,与火光熠熠的磅礴教场无情交织,青绿冷眸间,是最中央恣肆浮动的晦黯。

  那是一方比人高的铁笼,笼栅四周乌黑皂帐飘摇,炙风喧嚣,依稀透出正微晃着一步步走进里头的人影。

  厉云埃身着与林厌丝毫不差的浅绿纱衣,向来服帖束于脑后的墨发此时多数垂落,仅以绸带松垮缠绕几缕,发丝柔软而纷霏,几乎遮住大半张本就削瘦的脸。

  原本顾忌着他的身份,周围聚集在此的北州兵尽管心存怨念,并不敢有何过分的情绪表露。

  却也注定无法维持太久,就在厉云埃赤足踏入笼内的瞬时,过于颠覆的画面如山海倾塌,让所有人皆发出难以控制的唏嘘。

  这情形实际在于,苦笼内有上百的笼子,每逢落夜,坤奴便跪在里头,像货物一般任由笼外的兵将挑起笼帐审视挑选,挑中后只需径直进入笼内,为所欲为,将兽性展露淋漓。

  那些已被将领划为己有的坤奴,笼间所悬的帐布则会换作极为精美的彩绡,越是华丽,越彰显将领的地位,用来和其他无主的坤奴区分。

  而眼下,厉云埃所进入的笼帐,无疑便是最为普通的皂黑色。

  这种笼帐里头的坤奴,向来是营中无论身份高低,人人都可以放纵践踏的最低微的存在。

  也因那笼子在所有人心里早就根深蒂固,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王妃,一旦进了里面,顿时与苦笼的坤奴重叠,只剩任人宰割的卑贱。

  尤其,厉云埃始终面色沉静地跪在笼内,灯火通明中,双眸盈盈,玉白柔艳,即便未曾分化,仍满身铺着令人窒息的蛊诱。

  像圣洁谪落,堕出一道不曾在苦笼见过的绝世风景。

  “王上,”一旁玄蓟略带忧心地看着萧临危,“真的要这么做?被南隗那边知道了,恐怕不会罢休。”

  “……”

  萧临危俯视这已逐渐被兴奋蔓延的教场,皂帐被风掀起,隐约透出厉云埃被薄纱包裹的挺直脊背。

  从始至终,厉云埃不曾抬头看过他一眼,更没有任何乞求。

  “他敢废除苦笼,就该承担后果。”

  半晌,萧临危视线不变,沉声道。

  苦笼已废,定不能恢复,厉云埃是他唯一能给的补偿,也是最为合适的交待。

  “焚香。”

  也随着萧临危这一声落下,玄蓟稍作怔愣,不得不抬手,示意底下的北州兵即刻点燃鹰香。

  这种以鹰印所含香料制成的香既用以战时鼓舞士气,也作北州所有重要仪式的开端。

  于是,当极其熟稔的烈香如天幕缓缓遮盖,尽数渗透于早已蠢蠢欲动的四肢百骸,所有人无不热血沸腾,愤怒与情欲交叠,燃烧着满腔残暴。

  距离铁笼最近的一行,望向厉云埃的眼神俨然更加赤裸。

  若在寻常的苦笼,早已蜂拥而上,毕竟笼内无法容纳过多人,不能抢先进入的,只得在外等待抑或令觅其他。

  而此刻,偌大场地仅有厉云埃一人,却在虎视眈眈中,大多数尚存的理智又最后提醒他们

  眼前人再是落堕,依然身份尊贵。

  不管手下队伍不加掩饰的欲望有多么强烈,总归众多将领们,还一直未有丝毫动作。

  他们的王上肯将王妃作为补偿赐于他们,是对他们至高的安抚与重视。

  可若真要在王上的注视下,将这位从南隗远道而来的王妃折辱撕碎,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一番后果,实则未知。

  况且,还有一个原因。

  教场乃是平日严酷受训之地,多的是森凛与威严,即使得到允许,也如一道无形的囚笼将他们笼罩,让他们既觉禁忌上头,又潜意识地束手束脚。

  哪怕生性粗犷,也实在难以在这样的地方肆无忌惮的行淫荡之事。

  是无所顾虑地接受王上的歉意,将苦笼从此作废的不甘全部发泄,还是作为王上最坚固的盔甲,对王上的一切决定毫无怨言,誓死维护这不容有半分亵渎的圣地?

  这一矛盾突然如两条不断翻斗的猛龙,在看似平静的人海搅起波澜,愈发汹涌。

  以至于阵阵欢呼雀跃中,一魁梧身躯不知被谁最先推出,朝厉云埃的方向踉跄而去,却当他硬着头皮来到铁笼前,又迟迟不敢真的更近一步。

  与厉云埃四目相对,不知为何,双脚像是胶着在地。

  更不知觉中,周遭再次陷入安静。

  无数道视线聚集于他一身,既有疯狂的期待,又蕴着极度忐忑。

  连同高台上的萧临危,也沉沉凝视着那第一个走出的人,唇角紧抿。

  交战已久的两龙究竟谁胜谁负,多半取决于那人接下来如何决定。

  便满空星月与火光仿若跳跃着拧成一束,看不清其他,唯剩下铁笼一角。

  也就清晰映出那人站在笼边,望着厉云埃时,满脸狰狞与迟疑,健硕腰背绷出细微的抽搐,内心连翻挣扎,最终

  他脚尖蓦地向后,俨然打算退却。

  谁知紧接着,来不及失望与思索,更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在那人即将转身之际,薄袖飘飞,厉云埃竟主动地,朝他伸出一手。

  “……”

  萧临危原本沉着的神色顷刻崩裂。

  与此同时,万籁俱静,江恶剑如脱缰野马,也终背着司韶令一路飞驰抵达到此。

  第74章 鹤梦

  整个教场跌至最寂静之际,只剩江恶剑几步跃至铁笼的刺耳破风声。

  他并不知先前情形,便在看到厉云埃的下一刻,几乎不假思索地一把握住厉云埃伸向前方的手,欲将他先从那侮辱性过强的牢笼里拉出来。

  没想到掌心蓦地一股抗拒传来,江恶剑竟猝不及防被对方推开,要不是惦记背上的司韶令,他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妃”

  而疑惑抬头,话音未落,极为匪夷所思的一幕已映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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