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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非人类老婆 不鸽鸽 4448 2026-07-25 10:29

  “这姜小道友就欺负我了。”陵天师无奈道:“我现在已经一把老骨头,没有你那么年轻灵活。”

  “不过既然姜小道友来比,那就来吧。”他抬起瘦削的手拔出身后剑,和寻常道士的木剑不同,太清观的道士用的都是真正的青铜铸就的剑。

  姜摇也拿出自己的剑来,看到他的剑,陵天师打趣道:“你用木剑来与我切磋,这样的切磋不太公平。”

  “没事,只是切磋而已,用什么剑都一样的。”姜摇不在意道。

  两人的切磋自然是以姜摇的败北而告终,姜摇腿上留下一道伤口,陵天师毫发无伤,姜摇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处理自己的伤口:“果然拜师父要挑好的,如果我早些拜天师为师就好了,天师剑术这么高,想必和我们扶清观的先祖也差不多。”

  “你已经足够出色了,只是你现在还很年轻,外加用的是木剑,不敢直面迎我。”陵天师温和道。“我与师叔祖相比还是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师叔祖剑术卓绝,绝非常人可以超越的。”

  “再厉害,先祖也已经消逝了。”

  “也正因如此,我才遗憾可惜。”

  处理完伤口姜摇爬了起来,“我想和天师学法阵,天师现在有空吗?”

  陵天师说好。

  他教姜摇的确用心,没有半点吝啬的地方,姜摇跟着认真学了一天,收获不小。

  “我明日还能来找天师吗?”

  “乐意之至,虽然姜小道友现在还不是我陵绥的弟子,但我陵绥已经将姜小道友作为我的亲传弟子看待。”现下天色漆黑,陵天师敛起自己的道袍,起身说了一句:“时间已经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将姜摇送回住处,中途两人免不得闲聊,他语气温和,平易近人,很快姜摇和他熟稔了一些,语气里的疏离也少了许多。

  “谢……殿下是发生了什么了吗?”陵天师看向姜摇背后的竹篓,关切询问了一句。

  姜摇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迟疑道:“红红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醒过来了。”

  “她的深层次意识越来越虚弱,好像是快支撑不下去了,如果再不唤醒她的话她就真的会成为无法挽救的厉鬼,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找天师,想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进入康平帝的陵墓寻找唤醒红红的办法。”

  陵天师轻轻叹息一声:“你真的很喜欢他。”

  姜摇:“也……也不是那么喜欢!”

  望着他月色下的神色,陵天师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神色微妙笑了笑。

  ……

  姜摇一连几天找陵天师求学,其余的真人或者弟子听到这件事以后,看着姜摇的眼神忍不住警惕防备起来。

  毕竟他有偷师后逃走的前科。

  甚至有的真人找到姜摇,在他们心中,观主是最他们尊崇的人,无法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

  “姜小道友,你能留在太清观,无论是我们还是观主都十分高兴,拜师礼未到,观主就已经倾心教授你,还望你不要让观主失望。”

  ……

  “姜小道友,你如此好学,我们喜闻乐见,不过观主这几天有些忙,等拜师礼结束之后再找观主教授你也不迟。”

  ……

  他们一人一句,姜摇始终面带微笑,然后露出自我反思的神色:“真人们说的是,是我太急躁了。”

  “正好拜师礼明天开始,那我今天就不去找天师了。”

  他如此听劝,倒让前来的真人们只犹疑不定打量着他,面对他真挚的神情剩下的其它话却说不出来。

  他们离开之后,姜摇关上门,果然没再去找陵天师,而是埋头睡了一天的觉。

  入夜的时候,姜摇从床上睁开眼睛,把东西收拾好后背着竹篓拿起了剑。

  剑亮了亮。

  姜摇脚步停顿片刻:“我知道的,先祖,但我必须去。”

  剑光又熄灭了下去。

  姜摇推开窗,左右看了看,翻了出去,他一路避开观里行走的人,来到那片后山竹林前,钻进里面。

  穿过密竹林,一条连接着裂谷的木质栈道出现在眼前,他走过栈道,因为存在的时间过长,有的木块已经腐烂掉下裂谷深渊中。

  铁索摇晃,姜摇身姿灵巧来到栈道尽头,尽头处是一片陡峭悬崖。

  障目阵法。

  他蹲在地上,起身用剑将障目阵法的阵眼破坏掉,眼前的陡峭悬崖竟然出现了朝下蔓延的石梯。

  姜摇背着竹篓顺着阶梯跳了下去。

  阶梯沿着悬崖山壁修建,危险万分,时不时有石头从上方滚落下来,二十多分钟后,姜摇这才来到崖底,再一抬头,头顶已经被一片云雾笼罩。

  他终于感应到了被镇压的恶鬼之气。

  穿过狭窄的山洞,视线一宽,来到了裂谷中间,只见裂谷对面一口漆黑深邃的陵墓入口显现在眼前。

  姜摇冷漠盯着入口看了一会儿,走了进去。

  里面点着常年不灭的鲛烛,幽长阴森看不到尽头的山洞顶部,一滴滴水珠落下,水珠滴在肩膀上,连骨头都是冰冷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山洞四面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了符咒,符咒越来越多,最后密密麻麻的一片。

  这些符咒至今还有效力,姜摇背后的竹篓动了动,还剩下最后一根香,姜摇取出点燃,插在了竹篓的一边,又拿出符纸用自己的血画了几张可以隔绝外面气息的咒纹,贴在竹篓上。

  竹篓安静下去,他来到一处石门前,石门上画有符阵,需要将符阵解开才能进入其中。

  姜摇凝神思索,而后手指在石门上游移,最后确定了什么似的,将符阵拆分开旋转,最后点了几处地方。

  符阵解开,他脚步一迈,进入门后。

  轰隆

  门又再次合上。

  听见背后石门关闭的声音,姜摇无动于衷望向前方。

  门后是一片广阔的被挖空的陵墓地宫,新的符咒旧的符咒密密麻麻贴在一起,烧制的兵马人一片连成一片,在鲛烛的火光之下邪恶诡异,尽头的高处是并在一起的两个金色棺材,有漆黑浓郁得黑气正从棺材里流泻出来。

  前方是一道青袍人影。

  青袍人影抬起眼睛,望着他的到来淡淡笑道:“我一直在等姜小道友你来到这里。”

  “你来这里还是太早了。”

  “不过对我而言,你来得刚刚好。”

  第96章

  姜摇并不意外在这里看到陵天师, 他神色淡淡,陵天师望着他的神情,便知道这几日两人都是互相逢场作戏, 想必姜摇也知他是故意透露出康平帝陵墓的信息, 但还是来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真的很喜欢你,也很想要你做我的徒弟。”

  姜摇冷笑了一声:“可惜你要死了, 想活长一点, 没有比我更适合拿来炼药的人了。”从第一次在太清观里时,他就察觉到陵天师目的不纯,堂堂道士协会的会长,太清观的观主,天师之境德高望重的陵天师,怎么会为收一个徒弟伏低做小, 放出整个太清观的资源诱惑, 还违背条例为他留下红红, 哪怕他是至阳之体,也绝不会让对方做到这种地步。

  现在这个社会和以前的朝已经大不相同, 如果说渊虚观主是为了传承这个执念百般手段要至阳之体, 陵天师的执念又是为了什么呢?

  陵天师并不是执着传承的人。

  恰巧他在赵家搜集关于红红的资料时看过一些东西将至阳之体的人炼化成丹药, 服下后可以增加一百年的寿命。

  于是他明白了,对方是要把他作为药人来养,口中的“只要你拜我为师, 等有一天你就可以进入康平帝陵墓为你的恶鬼报仇”是一句空谈。

  只待他真的拜陵天师为师,下场身死道消无疑。

  听到他的话, 陵天师摇头, 心平气和道:“姜小道友, 我并非是为我自己, 我身上担负着看守皇朝陵墓的重任,如果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担负起这个职责了。”

  “两只恶鬼一旦破开封印便会造成生灵涂炭,到时这个世界会变得一团糟,为了众多生灵,我需要活得更长更久。”

  他抬起手中的剑,眼神平静,一如既往的温和:“从这里走出去后,等到明天的拜师礼举行,发现你不在的太清观弟子会以为你再次潜逃,他们信任于我不会怀疑什么,就算是扶清观找到太清观,也是没有半分道理的。”

  想要至阳之体的姜摇无声无息消失且太清观不被怀疑,从一开始便要把太清观的位置放在付出不平等的一方,只有如此,太清观才能在此后的风波中撇清关系,便是有人怀疑,太清观弟子真人的愤怒也能为他埋掉一切污渍。

  姜摇听到这话觉得好没道理,他道:“或许天师可以让我先找出唤醒红红的办法,等我把红红唤醒了,我们一起合作消灭掉这两只恶鬼,这样你就能够摆脱这个责任,也不用担心之后这两只恶鬼会为祸人间了。”

  陵天师笑:“这样的交易可不可靠,现在我还能压制你和你背后那只恶鬼,康平帝和李贵妃在封印中也处于可控范围里,若等姜小道友能够杀掉这两只恶鬼的时候,那你背后的恶鬼就不是我再可以压制的了。”

  说到这里,姜摇已经彻底明白眼前的人无药可救了,他懒得与这扯着旗帜为自己无耻行为的人辩驳,只松开剑上的绑带,冷冷说了句:“来吧。”

  陵天师说:“你我之前剑术比试,姜小道友未伤我分毫。”

  姜摇皮笑肉不笑:“我那时玩你呢,傻逼。”

  要不是为了试探陵天师的深浅并且拖住他不让他去陵墓做安排,自己闲的才天天去找陵天师陪他玩师徒情深的过家家。

  陵天师的面色冷了下来,自进入太清观被作为观主培养之后,他从未遇到过对自己无礼的人,姜摇的态度已然点燃了他心中的怒气。

  他挥剑而来,姜摇提剑相挡,兵器交接,手中木剑未断,反而将陵天师振退了两步。

  陵天师心中诧异,转而想起姜摇手中木剑的来历,这把木剑曾是师叔祖所用之年,早已不同寻常木剑,他明了过来,收回看着手中剑的目光:“姜小道友以为这样就可以敌得过我了吗?”

  姜摇回:“那老不死的你也要太小瞧我了。”

  陵天师额角狠狠跳了跳,眼中漫上冰冷戾气:“看来没有人教过姜小道友如何说话。”说罢提剑攻了上去。

  姜摇迎他一剑,间隙空处讥笑:“总比没有人教天师如何做人而不是做一只牲畜的好。”

  两人用剑缠斗起来,陵天师这才发现那日比试切磋姜摇藏了多少东西,他们太清观最擅用剑,巅峰之时一剑斩千鬼的辉煌也不是没有过,他的剑术虽不至于达到那种程度,却也算炉火纯青,而姜摇竟没有逊色他多少。

  如果让姜摇逃走的话……想到可能的后果,他杀意更重。

  姜摇岂能不知道陵天师现在对他的恶意如同毒虫一般,与谢长邀差不了多少。

  沉默无声只有刀剑撞击的声音中,两人身上各自负伤,姜摇余光注意到血腥气的溢散让那两个棺材里的黑气流泻得更快,知道这样再打下去不妙。

  他来此可不是为了和陵天师你死我活,而是为了找到唤醒红红的办法,想到这里,他果断退后了几步,捂住伤口。

  “姜小道友是要认输吗?”陵天师即便负伤也十分从容不迫,他气定神闲,认定姜摇无法逃离这里。

  姜摇唇瓣一掀:“天师或许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远方传来风笛。”在陵天师略微疑惑的神色中,他无声张口,说了一个字。

  陵天师看懂了那个字,冷冷盯了他半响:“希望姜小道友全身血流而尽被挫骨扬灰时嘴巴也能保持这样的骨气。”

  说着下一次的剑招更是狠戾,姜摇却是转身不再和他纠缠,而是喊了一句:“红红!拖住他!”

  竹篓的盖子被掀开,嫁衣恶鬼从里面爬了出来,血线如海浪涌出,恐怖气息降临。

  看着嫁衣恶鬼,陵天师意识到自己又被姜摇耍了一次,他将姜摇视为少年意气有自我原则的良善之人,若不是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拒绝太清观和陵天师这几个字代表的诱惑,又怎么能在面对谢长邀的陷阱时宁愿被啃噬血肉也不愿意对那些惨死厉鬼动手。

  他以为姜摇能做到的最狡猾的程度也就是用拜师的借口来救那只厉鬼,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过程中对方套路一套接一套,先是用比试切磋让他生了轻敌之心,又在他问谢宁情况时一副恶鬼快不行无法清醒过来的表现令他不再精心准备对付谢宁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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