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他没有这个能力。
故而,他生出了另一个念头。
既然要失去洛洛,那不如由他亲自阻绝洛洛的过去。
……好家伙,是真的贱。
脸上挂着的泪弄花了容铭的妆,他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您不会……您不能这么对我。”
“不会的,不会的!”
瞠目欲裂,他猛烈摇头,白皙的脖颈因为他剧烈的颤抖被锐剑划出一道红痕。
“您不会这么对我,我……我只不过是,想要自由……”
“自由?在这乱世,自由算什么?!即便没有大帅庇佑,我也能供你吃住。容铭,你生是戏院人,死也是戏院的鬼!你一辈子都逃不出去!”
秦格昭皱着眉,倒不是因为他顶着洛洛的脸,他觉得心疼。而是担心这个逼一自裁,他之前干的事儿全他妈白搭。
他肯定是要制止的,所以他找了一块木头残渣朝他丢了过去。
最好直接砸晕算了!省事!
可容铭只是被他砸到手,不小心松了手中剑,跌在地上。
他站着的地方恰是之前秦格昭站着的地方,竟是一不注意,碰到了落在地上的小黑球!
一声血肉炸裂的闷响,秦格昭两眼一黑。
“大帅!”
“大帅!”
副官说:“大帅,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都请出去了。”
秦格昭:……
缓缓睁开眼,将副官那张写着恭敬的脸纳入眼中。生无可恋的秦格昭缓缓输出一口气
这、他、妈、也、行。
容铭你真该死啊容铭。
秦格昭觉得自己快气炸了,甚至在想容铭要不是顶着一张洛洛的脸,他应该都直接下手帮着多来几个轮回了!
深吸口气,秦格昭半低下头,手捂着额头,忽然失力。
这剧情到底他妈的要怎么走?
不会真要等邹智帆那个废物选对阵营吧?
真是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
脑仁疼,秦格昭满脸写着不爽,身上这股痞气搭配着这身军阀的装扮,简直不要适合。但他身为钢铁厂厂长,根本都没心思琢磨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秦格昭满脑子都在想怎么破局。
等回神的时候,再一次轮回后的名旦容铭已经缓缓走了过来。
一双和红衣霞帔不是很搭的漂亮小皮靴出现在他视线当中。
小皮鞋?
秦格昭忽然心头一跳。
他下意识便是抬眼,可视线从下向上扫视,途经被红衣霞帔的窄腰时。
莫名其妙涌现出的悸动,让他喉头微紧。
瞳孔微缩,秦格昭大脑甚至没来得及跟得上眼神的运动轨迹。
而在他把面前明媚清丽的容貌完全纳入眼瞳中,才后知后觉,他这股悸动从何而来。
于是秦格昭便呆愣愣地看着少年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眸子倒映出他的错愕。
他心心念念的少年柔润的唇一启一合,软软地喊了一句。
“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面对同一张脸的容铭,秦格昭:呵。
面对洛洛,秦格昭:老婆!!老婆!!
睡觉觉!明天见!!
开始努力还债!!
第142章 镜子戏院(十二)
披上了戏子这一身皮, 洛山泽在各个镜中不停穿梭。
而每面镜子,呈现出的剧情都不尽相同。
镜中主要演员一般就只有两个, 他所代表的镜子容铭和顶着秦格昭皮相的大帅。
每一次都恰好是大帅来找他的情景。
送衣裳, 送首饰,送糕点果盘,送书籍字画。
不然就是乐呵呵地请他出去喝茶, 或是说上次有谁找戏院麻烦, 被他一脚踹到了川河里头。
前后顺序很混乱,洛山泽便随意做了下整合,发现这些场景可能是戏子自己的记忆, 甚至是容铭对大帅动心的过程。
不过洛山泽也只是猜测。
因为在那样风雨飘零, 阶级地位明显的一个时代, 作为人下人的戏子从另一个身份贵重的人身上感受到尊重, 怜爱, 又被他这么无条件的关心着,动心也是极有可能的事。也不排除戏子是钢铁直男, 只会对大帅充满感激这种可能性啦。
从小孩儿身上得到的线索判断,造就容铭迷失在镜中世界的悲剧推动者理应是大帅。可他经历了这么多镜中世界,反而又不确定了。
每回他顶着容铭的身份去见大帅时, 心头总是会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喜悦。只是洛山泽还不敢确定那种喜悦是容铭的, 还是他的。
毕竟大帅顶着秦格昭的脸。
现下混乱的很, 洛山泽也没有多余的有利线索, 只能用笨办法一个一个试。
这会儿他重新进入一个镜面,又听到了轰动隆冬的锣鼓声鸣。他刚从镜子走出来,一边儿就窜过来个饰演老旦的师弟, 急急忙忙地说:“师哥!你去哪了这是, 大帅来了!”
这台词其实洛山泽都听不下数百遍了。
他慢慢低下头, 掩下眸子里的不耐烦,淡淡一句:“他在哪儿?”
“就在前厅!”师弟语气特别激动,“师哥你快去看看吧,他领了好多人马过来,还把前厅的客人都赶走了,这回没说要见你,喊的却是老班主!”
洛山泽眼帘微抬,敏锐地觉出几分不对。
他即刻抬头,四下张望。师弟见状,在旁边问道:“师哥您找什么呢?”
“没什么。”洛山泽摇了摇头。
那小孩儿不在。
之前他无论去到哪个世界,给他们当解锁任务NPC的小孩儿都会出现,刷一波存在感。但偏偏这个本他没看见人影。
而这个镜中世界的剧情开头又同那孩子说的场景有些类似。
洛山泽不得不多想。
师弟一号说:“师哥,您出去看看吧!大帅那么看重您,您多跟他说两句好话,让他把人手都撤出去……”
师弟二号说:“是啊师哥,这各个手上都端着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劫呢。”
洛山泽瞥了他们一眼,心里冷冷一笑。
师哥师哥叫的好听,明知道外头人有枪却叫他往上顶。
好真实的师兄弟感情呢。
敛水袖,提衣摆,洛山泽从左边阶梯迈步而上。
途径案桌,他看见桌上摆着七盏白色小烛灯。只是这会儿这些烛灯并没有被点亮,顺序也跟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洛山泽便把这事儿记在心里。
前厅同‘师弟们’说得情况一致,台底下的客人都被请了出去,偌大的一个厅,站着的全是身着制服的官兵。他们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杆符合年代的老式长杆枪,围成了一个半圆。半圆中站着两人,一个身材高大,另一个虽然也不算个子矮,只是与这不同寻常的参照物相比,难免会显得矮了点。
他们似乎是认识洛山泽的,待他走来,官兵们的枪口都不自觉往地下压了压。旁边的副官更是一脸和气,居然还朝他点头行了个礼。
洛山泽知道他们这是把容铭当成大嫂了。
副官身旁的那位大帅似乎正为什么事苦恼,他半低着头,一只手掌默默扶着额,洛山泽朝他走去,内心霎时涌出一股不明所以的澎湃。
太,太突兀了,洛山泽揣着疑惑的心思,站定在大帅面前。
便看着大帅扶额的动作一顿,错愕地抬起头。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即刻嵌入了他的身影。
他看到了他的错愕,看到了独属于他的秦格昭的灵魂。
找到了。
洛山泽百分之百确定他找到了。
少年浅浅地舒出口气,眸中满是欣喜。
随后,秦格昭便听到了糖分致死的哥哥。
他的少年,他的洛洛一身凤冠霞帔,就站在面前,冲他笑,喊他哥哥。
秦格昭已经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样的情绪,只听到自己的心跳乱七八糟的四处乱撞。
少年明眸,眉眼清透。
粉色的长发仍是麻花辫的形状,披在肩头。
脑袋上那顶凤冠,每一颗珍珠,每一块点翠,都会随着洛洛的动作而微微晃动。而这每一次的晃动,都会摇曳出一股风,不着痕迹地落进秦格昭心里。
真离谱,明明同一张脸的容铭穿着这身衣服,他没有任何反应。
一看到洛洛,秦格昭就直接乱了。
要知道他之前看到这些服饰什么的,只觉得浮夸。
现在却不由自主地想要夸一夸,设计的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