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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准点狙击 唐酒卿 4033 2026-07-30 04:05

  教主说:“我理解你,入教吧,入教”

  016捶了教主一拳,教主当即闭嘴。少顷,016道:“你以为浑身机器是好事吗?我倒羡慕没改造过的。我是什么,我不过是稍微能忍耐些的实验白鼠而已,它们想切我的手就切我的手,想卸我的腿就卸我的腿。”

  他总是不高兴,也确实没什么可高兴的事情。他裸露的背部被金属爬满,有些金属甚至嵌在他的皮肉里。

  016抱着手臂,顿了很久,才说:“我妈就算还活着,也认不出我来。什么斗兽场,这几把名字还不够直白吗?我这种人就是系统缝补的怪兽,痛苦得要死。”

  他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

  “可老子偏不,臭系统,我非得活下去,活到世界太平。我还要看天亮,看这群狗日的系统全下地狱!”

  他倏地指向珏,说:“都怕什么,我们有树,有猫,还有长官。只要你们这些逑人别再为屁大点事吵架,好好团结起来,我们早把系统干趴下了!”

  教主忍不住鼓掌,叫道:“说得好,说得太好了十六弟!”

  016的豪言壮语很有成效,让众人擦干眼泪。他们总不能坐着等死,既然跑不掉,索性跟系统干到底。为此,大伙儿重振旗鼓,决定跟着谢枕书和苏鹤亭谋个生路。

  谢枕书虽然常以冷漠示人,但他曾是南线的部队精英,如何整理一支队伍对他来说比交朋友更容易。在经历这次的袭击后,众人迅速统一战线,目标只有一个:活下去,逃出去。

  几天后,他们在沙地中齐力建出向下的避风所,虽然简陋,却比上次的稳固许多。得益于珏的计算,大家对时间有了较为清晰的把控。

  “上次出门我就想说,主神系统并不如它们自己宣称的那样万能,起码它们还无法改变传送点,”苏鹤亭在作战会议里给大家画圈表示,“食物刷新点和人的传送点暂时都是固定的。”

  016道:“哦,还真是它们的风水宝地。”

  苏鹤亭说:“没错,阿尔忒弥斯构建这里的时候没打算做什么惩罚区,我猜主神即便修改了设置,也要受到阿尔忒弥斯制约,所以传送点目前只有这一个。”

  谢枕书抓住重点:“目前?”

  苏鹤亭说:“从祝融开始……我发现主神系统都变聪明了,它们既然想要使用这里,就不会甘心受限,一定会想方设法攻破阿尔忒弥斯的限制,所以以后传送点可能会移动位置,也可能会增加数量。”

  一个拼接人看着两个圈纠结,道:“万一它以后移动了,咱们的食物就断供了,那该怎么办?”

  珏揪下几朵莹花,说:“我可以变呀。”

  大家齐看向它,它怪不好意思的,左右张望,道:“其实很简单的……改个数据就好了,但是抱歉,我以为你们都不用吃饭。”

  它的意思清楚:都意识上载了,怎么还需要吃饭呢?

  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可靠,珏打开侧枝,使劲抖一抖树冠,只见便当盒“哐当哐当”地掉落一地。

  这下就连不信教的人也要高喊“万能的树”,他们在狂喜中欢呼,快要把珏夸上天了。

  珏说:“想吃什么都可以,我能定制哦!”

  苏鹤亭道:“其实”

  欢呼声盖过了苏鹤亭的提醒,饿了几天的大伙儿一边点菜一边打开便当盒,里面的饭菜样式堪比高级餐厅。

  珏信心满满,说:“我收纳了旧世界餐厅大全,什么白珍珠、粥其林,我都有……”

  狼吞虎咽的幸存者道:“这米饭味道有点怪。”

  一个人说:“一股酸味。”

  另一个人道:“不是啊,我吃的是金属味。”

  大家越吃越奇怪,各种食材似乎串味了,塞进嘴里像万花筒。

  苏鹤亭这才说完刚刚的话:“……其实它搞不清味道。”

  珏没有尝过,它创造的食物自然会按照它理解的味道来,什么甜的酸的,它都是根据资料库里的评价词来模拟的。

  珏羞涩道:“呀,请大家凑合一下。”

  众人都饿得前心贴后背,哪还会挑剔味道,只有谢枕书和苏鹤亭都不用进食。谢枕书没离开原地,看着苏鹤亭画的两个小圈。

  苏鹤亭指着小圈,说:“照主神系统的刷新速度,再过半个月又会组成大部队,待在沙地不是长久之计。”

  谢枕书知道他的顾虑是什么,巨佛虽然对他们两个人不起作用,但对幸存者影响极大,类似诵经声那种精神入侵很难防御,单就这一点而言,巨佛比机械太监带来的神魔麻烦多了。

  长官垂手,在小圈外画出条笔直的线,道:“我们走。”

  苏鹤亭说:“去城区?”

  谢枕书道:“去城区。”

  从沙地到城区路程不短,这路上他们必须避开巨佛,因此侦查小队很重要。

  谢枕书说:“再等半个月,凑出四支队伍。一支侦查,一支先锋,剩下的接应。”

  他们现在有食物,不再被拴在原地,离开沙地是迟早的事,城区不论怎样都要比这里安全。可如果传送点一直不变,他们就还要再在沙地里活动,因为新人是无法自行穿过飞沙去到安全的地方。

  苏鹤亭忽然唇角微勾:“麻烦是很麻烦,但我既然是个指引者,倒是可以帮帮主神系统。”

  他没说怎么帮,不过当谢枕书再带队外出时,指间缠绕的铃铛会响。这是苏鹤亭给的,猫就两只,他们一人一只。有了它,谢枕书即便看不见灯光,也能知道苏鹤亭在哪里。

  他们开始向城区移动,不再以“改造者”和“幸存者”区分众人。由苏鹤亭建议,他们自称为征服者。

  第173章 突袭

  主神的传送速度超出想象, 征服者接应新人,在短时间里人数大增。他们跟着谢枕书,在城区里建立起自己的生存地, 而另一方面, 传送点真的开始挪动了, 它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向城区靠近,其底部大厅的空间也在无限扩大。

  苏鹤亭并不想把传送点让给主神系统, 他想把它固定在征服者的生存地里,交给征服者自己管控。为此,他和珏做了很大的努力。

  “因为四面封闭, ”苏鹤亭画图给珏看, “又在地下, 只要通风系统完善, 有单独的电梯运行,这里不仅能用来做储藏室,还能用来做避难所。”

  珏近来已不再靠“树”的模样移动, 它脱离那身壳,方便自己栖身在任何地方。不过作为征服者的象征之一,它将树扎根在了生存地中心, 用根茎联通四面八方,让大家有了能够远距离交流的通话设备。此刻, 它正根据苏鹤亭的图搭建着小小的立体模型。

  苏鹤亭道:“同时还要固定它,让它不要跟着主神设置的坐标移动,你可以吗?”

  珏说:“固定它需要消耗我的一点能量, 但是鉴于我最近越来越聪明, 这一点能量也不算什么啦。”

  珏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活泼,这是蓝色病毒的功劳, 因为病毒本就是模仿它而制造的,如今已经被它“消化”了大半。

  苏鹤亭放下心来,说:“很厉害嘛。”

  珏把立体模型转了几圈,道:“总是通道通道的叫它很奇怪,也给它起个名字吧。”

  苏鹤亭说:“你想叫它什么?”

  珏道:“无敌的”

  苏鹤亭说:“太长了。”

  珏只好去掉前缀,老实道:“出生地,我想叫它出生地。”

  苏鹤亭拿起笔,在纸上潦草地写下这个名字,表示赞同。他写完撕下来,把名字贴在一处荧光板上,那里标着生存地的各个区域。

  珏照亮荧光板,说:“人真了不起。”

  苏鹤亭道:“是,人真了不起。”

  珏说:“我现在又会开始期待,也许朴蔺正在某个地方生活。”

  它进化飞快,思考的问题也逐渐增加,但在寻找朴蔺这件事上始终没有气馁。它虽然承载着无数人的回忆,可那些回忆里都没有朴蔺。朴蔺就像被抹掉的数据,仿佛只存在于限时狩猎的泡沫幻影里。

  苏鹤亭把笔丢回笔筒里,表情轻松:“那太好了,我们可以在现实里约一杯。”

  他总把困难讲得没那么困难,仿佛找到朴蔺和回到现实是一定的。

  珏学着教主的语气,吟唱起来:“我们伟大的指引者”

  苏鹤亭鸡皮疙瘩顿起,道:“不要念这个!!!”

  珏说:“我在夸你!”

  苏鹤亭道:“给我在心里夸。”

  珏不服气,说:“长官每次都会听完。”

  苏鹤亭不理它,拎起小灯,道:“我要回家了。”

  他的“家”位于某个别墅区,大部分征服者都住在那边,因为房间宽敞,一个小区可以容纳千来号人,遇到紧急事件大家可以及时通话。

  珏道:“长官回来啦。”

  苏鹤亭看了眼时间,说:“他昨晚就回来了。”

  珏关掉照明的灯,道:“你们这段时间聚少离多,他今天肯定要等你回去。我看看……嗯,今天有大雾,早点回去比较安全,记得戴通话器。”

  苏鹤亭提起灯,拎着伞,说:“我戴了。你呢,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珏凭空亮出一本书,书页“哗啦啦”地翻动。它道:“我晚一点,大家给我传了新的神魔资料,我要把它们都整理到《异闻录》里去。”

  它移动不靠双腿,做完就能闪现,状态好的时候还能分神做十几件事情,苏鹤亭不担心它。他和珏道了别,打开门,步入雾中。

  “猫先生。”

  经过的征服者纷纷和苏鹤亭打招呼,他们待在这里是为了处理通话器信息,因为侦查小队会轮流外出,提交的信息复杂,需要分类处理。这项工作无需改造,所以来做的普通人很多,他们中有不少旧世界学者,平时也会和珏讨论哲学问题。

  苏鹤亭跟大家道别,其中一人还提醒道:“雾很大,猫先生,需要我们开车送你吗?”

  苏鹤亭说:“没事,谢啦。”

  坏天气是惩罚区的常态,雾从一个月前就常出现,但只要没下雨,就不会有危险。

  苏鹤亭离开信息中心,雾果然很大,屹立在生存地中心的莹花树只剩轮廓。珏会靠计算来预测雨,要下雨时,树会给所有人的通话器发送警报。今天没有警报,根据计算,雨最快也要到明天早上才会下,这表明机械太监今晚不会来。

  苏鹤亭向家走时,谢枕书刚睡醒。他这段时间线上线下两头跑,休息得很少。他连着意识,拨给苏鹤亭。

  苏鹤亭接通,道:“哈喽。”

  谢枕书埋在枕头里,过了半天,才说:“嗯。”

  他昨晚睡得太沉,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彻底清醒,意识连接的微微晕眩感也让他有点蒙,因此这个“嗯”多是鼻音。

  谢枕书问:“在哪儿?”

  苏鹤亭道:“回家的路上。”

  谢枕书说:“快点。”

  苏鹤亭道:“干吗?”

  谢枕书停顿半晌,转过身体。通话器滑到他颊边,他推着太阳穴,慢吞吞地说:“我想见你。”

  像是不够,他在苏鹤亭回答前又说一遍:“我想见你。”

  或许是困意作祟,他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慵懒,但很自然,还有一点强求的意味,似乎苏鹤亭再不到家,他就要顶着睡乱的头发出来捉人了。

  苏鹤亭呼吸声很轻,过了片刻,笑道:“不许撒娇。”

  谢枕书说:“哦。”

  苏鹤亭道:“我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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