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一枪崩一个,易鹤野也很快就会GAME OVER了。
易鹤野没有停下步子,而是继续逼近蜥蜴群。
“嗷!!”一声丝毫,前排的数十个蜥蜴齐齐超易鹤野扑来。
易鹤野一个撤步,一把抱起最前面的一只尾巴,“轰”地一声砸到地上,背后尖锐的长刺被cha进地里,整个蜥蜴四脚朝天,艰难地扑腾起来。
接着,第二只被易鹤野挂到了树上、第三只和第四只,被强行背对背插在了一起。
简云闲眼睁睁看着这人,在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见一滴血的情况下,硬生生强开出一条道来。
最后,等把周围那一圈都强行清场之后,易鹤野站到他认定的那一只机械蜥蜴面前。
眼看着行踪暴露,蜥蜴开始暴走,机械的双眼放出红光,后背上的尖刺居然变成了一管枪筒,黑黢黢地瞪向易鹤野“砰!”
一声闷响,猎|枪先一步响起,蜥蜴背上的枪筒被直接轰掉,暴怒的蜥蜴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易鹤野整个吞掉。
又“砰”得声,易鹤野先是抬腿踹飞了它的下巴,这一脚暴击甚至比刚才那一枪伤害还高,接着对着它的喉管扣下扳机“轰!”
血条清空,机械蜥蜴变成一摊散落的零件,稀稀拉拉掉在脚边。
世界静默了大约五秒,地图里的危险生物全部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潺潺的流水、清脆的鸟鸣,和一前一后站着的两个人。
“任务完成!”
此时,巨大的信息框在头顶展开,两个人的面前展开了通往下一关的门。
易鹤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心,应当是最后一击的时候,被飞溅的机械碎片划伤了,正顺着手指往下滴血。
此时,肾上腺素减退,易鹤野终于感受到了疼痛,背脊一阵电流爬过,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
他想悄悄拿手把伤口再绷开些,想到身后还有只小羊人在盯着自己,咬咬牙边作罢了。
他抬眼看着眼前的门。想往里走,发现身后没人跟着,便回头看了一眼。
简云闲扶了扶眼镜,弯着眼道:“我先不玩了,身体还是不太舒服,我觉得我不在你一个人也可以玩得很好。”
易鹤野犹豫了一下,说:“算了,我想喝牛奶了,我也下了。”
但两人一时谁也没有先下线,只是站在原地,在空灵的自然背景声中,沉默着。
易鹤野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简云闲
这次在线上看到简云闲,易鹤野就感觉他确实元气大伤,不仅气色比较苍白,动作克制又拘谨,甚至连反应力也大不如前。
现在简云闲这副样子,不论是在游戏里还是现实中,易鹤野都有实力死死压他一头,但是看着这人一副强撑着也要陪自己玩游戏的样子,他忽然觉得没必要。
乘人之危是他最不齿的行为。
易鹤野:“你快点好起来。”
简云闲:“不用担心,奶粉我也给你囤好了,还给你卡上划了五万的额度,省着点花,没有我你也可以进行自主消费的。”
“不是说钱的事情。”易鹤野皱眉,“我希望你的状态能快点回来。”
“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现实中,我都很期待和你来一次公平的交手。”易鹤野说,“我会证明自己的判断,然后对着你的脑袋开抢,亲手将你的尸体送进回收站。”
简云闲抬眼看他,这一回,没再打太极,而是弯曲眼睛笑道:“好。”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易鹤野的手心,此时这人正捂着滴血的手,似乎在忍耐着。
简云闲皱起眉头,问道:“要我给你治疗吗?我可是医生。”
易鹤野连忙回绝:“不用,游戏而已。”
下一秒,这人就快速离开了游戏。
简云闲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好久,也终于退出来游戏。
此时,小云朵头顶的投影屏幕上,SHEEP撑着羊脑袋,看着床上那副简云闲的身体。
因为信号干扰,这具身体已经在这里躺了快两天了,连游戏也不能痛快地玩。
今天这场游戏,突然加大难度,他太清楚这是谁在故意在使绊子了。
自己因为行动限制,多少没有以前那般来去自如,四维一定是监测到了他的访问痕迹,所以才给他们这场游戏不断增加难度。
但他此时想到的却是易鹤野手上的伤痕尽管这家伙仍旧是一副忍耐着享受的模样,也露出了一副自己非常喜欢的表情,但他却不爽到了极致。
哪怕是干扰信号、让他行动大幅受限,SHEEP也没有这么恼火过。
他决定再回四维的总部大闹一场,作为报复。
他不允许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让那只小豹子受伤哪怕小豹子本人非常期待,也绝不允许。
第18章 编号018
稍早前,四维网络程序部,关卡策划和刘思维们围在屏幕前,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紧张。
同样出现在这里都还有四维的CEO刘思维、安全科的裴向锦警官,和被迫拉来找灵感的俞一礼法医。
裴向锦一巴掌拍下俞一礼摆弄自己刘海的手,转身,冷漠地问刘思维:“你们说,半小时前监测到了与SHEEP相关的数据?”
“是。”刘思维指着面前的监控回放,“就是这个房间,出现过和SHEEP一模一样的代码。”
裴向锦看着屏幕里的老熟人,皱起了眉头
画面中,易鹤野独自一人拿着枪,站在蜥蜴群的面前,皱着眉,似乎是在跟谁说话,但是系统受到了轻微的信号干扰,他们完全监听不到。
裴向锦再一次确认了一遍房间人数单人房,整场游戏里,也确实只看到了易鹤野的角色存在。
他们再一次调阅了稍早前的游戏录像他们看着易鹤野自己拿到了医疗宝箱,又将宝箱里开出的东西扔在了地上。
裴向锦:“单人房也会有两个宝箱?”
“这是程序设定原因。”刘思维解释说,“为了找到SHEEP,我特意让技术增加了游戏难度,但是程序设计里,难度和奖励的运算关系是成正比的,所以算是系统自动补偿了一个医疗箱。”
只不过这家伙没用,还给扔了。
裴向锦皱起眉。
刘思维小心试探道:“这个叫易鹤野的玩家,系统记录是第一次接触游戏,就徒手打掉了中阶BOSS……”
刘思维的意思很明白,整个房间只有一个人、这个人第一次玩就跟开了挂一样,为什么不可能就是SHEEP呢?
裴向锦看着屏幕里大杀四方的易鹤野,没有说话。
“其实我们非常怀疑,这位易先生是不是人工智能。”刘思维调取出一截画面,说,“不排除他职业素养极高的可能,但是这样的表现,和使用外挂的程度差不多了。”
画面中,易鹤野神情淡漠,表情木然。在接到任务后,他快速飞跃上石块,以惊人的视力和速度找寻到任务目标,然后几乎是在瞬间完成了击杀。
远远打破了目前为止的游戏记录。
刘思维:“要知道,就算他不是SHEEP,但人工智能本身参与游戏,就已经违法了,也严重影响了我们游戏的公平性。”
更何况,如果证明他就是人工智能,那么就可以基本敲定,他和SHEEP是同一个人了。
俞一礼:“啊?不是吧?他不是AI猎手吗?自相残杀?”
裴向锦:“AI哪有什么同类观念,不过都是程式设定罢了。”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起来,很快,裴向锦就补充道:“当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易鹤野是人工智能……”
“我们可以协助检查。”刘思维道,“这次的游戏录像中,我们发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点。”
他快速调阅出易鹤野手部划伤的画面,截取他的表情,放大、再放大。
“受伤之后,易鹤野先生的面部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刘思维说,“因为有的AI也会有痛觉设定,所以我们准备聘请专家,对他的表情画面进行精确分析。”
裴向锦:“据我所做,目前除了易鹤野本人之外,没有什么专家,能做到百分百区分人和AI。”
“所以我们要增加样本。”刘思维笑起来,“日后,我们会继续加大针对易鹤野先生的游戏难度,争取多记录一些他在受伤、应激状态下的表情,这样,我们的专家也……”
话还没说完,整个机房突然被恐怖的红光充斥,尖锐的警报声叫嚣着,叫人一瞬间心跳都快炸裂开来。
“刘董!不好了!!”电脑前的程序员惊叫道,“系统又被入侵了!!”
面前的红光逐渐聚拢,墙壁上投出一个绵羊的影子来。
下一秒,所有的屏幕上都出现了一张小羊脸,他们一齐朝中间的人盯着,阴森森的,叫人不自主地一阵恶寒。
“就是你让小豹子受伤的,对吧?”SHEEP面无表情地问。
此时,刚刚退出游戏的易鹤野终于离开简云闲的视线。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摘下游戏头盔,而是保持着脑机链接,迫不及待地低头去看手上的伤口。
很可惜,退出游戏的一瞬间,手上的伤口就已经消失,痛感也悄无声息地抽离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心,方才清晰的痛感还在脑海里回味着,眼下却成了抓也抓不住的浮影,一时间,竟有些怅然若失起来。
易鹤野愣了愣,把手伸到脑后拔插头。
他知道自己插口的位置极其敏感,因此动作也非常小心,但还是耐不住刚一碰到插头,后脑勺就一阵克制不住的酸麻疼痛。
他差点儿一个没站稳从椅子上摔下来说真的,他的样子实在是有点狼狈,一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顶级猎手,居然被一根小小的插头插点儿绊倒。
易鹤野又尝试着摸了一下,还是尚未成功就被巨大的颤抖宣告失败了。
他缓了缓,下定决心不再犹豫,便深呼吸一口,直接一鼓作气,把脑机接口插头扯了出来。
那一瞬间,摩擦产生的锐痛在后脑勺炸裂开,易鹤野瞬间颤抖着屏住呼吸,紧接着,后劲越来越大,那种火辣辣的灼烧感似乎要爬满整个后脑勺。
易鹤野打算缓过劲就起身忘掉这回事,但没想到,那疼痛比他想象中持久很多。
他感觉后脑勺像是被一个电钻钻开了,刺痛宛如过电一般爬满他整个脑袋。
那种复杂的生理知觉让他整个人都发软,强撑着没有倒到地上,而是重重摔在了床上。
此时,被恶意扩大的痛觉让他的心脏都轻轻抽了一下,他下意识绞紧被子,把自己死死地捏成一团。
汗水和破碎的呼吸声散落一地,偏偏大脑还疯狂兴奋愉悦着。
他无意中抬头看见电脑前端的摄像头,居然产生了一种被SHEEP偷窥的感觉。
羞耻感爬上耳尖,他慌乱地把自己埋进枕头底下,痛感让他把床单蹬成胡乱的一团,甚至用牙死死咬住被子的一角,良久,等攒着的一口气快撑不住了,这才小心翼翼放松下来。
痛感退潮熬过去了。
易鹤野恍然地躺在床上,他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像极了开完手动挡之后的贤者模式。
良久,他才疲倦地起身,趁着知觉麻木卸掉了左手的义肢,去浴室冲了个凉。
哗哗的水从头顶落下,汇成一汩汩细流,顺着易鹤野身体的纹理流淌。
他能感觉到,自打遇到简云闲之后,自己沉迷于感官刺激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