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集结了林情不要的那些性格和情绪无所谓、不在意,就算知道了,也只是这样的漫不经心,好像这不是他的身世一样。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燕危敛眸,关上了信息面板。
“我想兑换魔盒结束这一切,是因为想要我们两个平安离开。我还想去八十九层冒险,给林缜和鱼飞舟拿到两个邀请函。……我是不是要得有点多?”他轻笑了一声。
晏明光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他的身边。这人就算是坐在松软的沙发上,脊背也是挺直的,周身散发着如松如雪般清淡,是燕危熟悉的感觉。
晏明光这种不管到了哪里都俨然不动的性格,若是对于陌生人,那是无法接近的冷淡。若是在燕危这种亲密无间的人面前,确实可以依赖和放心的可靠。
这人深不见底的黑眸倒映出燕危的身影,他看着燕危,徐徐开口道:“我陪你。”
这句话晏明光和燕危说过许多许多次,多到燕危都没办法数清楚到底有几次。
他不知不觉已经靠在了晏明光的身上,嗅到了晏明光身上淡淡而又清爽的味道。那好像是衣服自带的皂香,又有点像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空气的味道。
燕危抬眸,正巧顺着晏明光微微长出的浅浅一层胡茬往上,随后瞧见了这人的双眼正垂眸看着他。
燕危心思一动,没由来脸颊有点热。
晏明光是一个哪哪都落在他审美点上的男人。
燕危对人性看的透,也就对人性没有任何期待,一直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这是在遇到晏明光之前。他也设想过,如果有人会让他心动,会是什么样的。
就是晏明光这样的。
晏明光的外形条件和性格,仿佛就是燕危偶尔想象中出现过的类型一样,都是他潜意识里最想要看到的性格和品质。是他没有的纯粹的善心,也是他这种可以在三教九流中游走的人没有的冷硬疏离,都是他没有却想要的东西。
而这一次近在咫尺的久别重逢,让他格外珍而重之。
燕危想着,就想碰一碰这个人。可刚一抬手,他手指一蜷,默不作声地了回去,还拢了拢袖口。
……这人就是个伪君子!
没恢复记忆的时候他还想着逗一逗晏明光,现在想起来了,哪里还敢逗?
他收回了手,晏明光却发现了他的动作,骤然拉住了他缩回去的手。
带着温度的指尖划过燕危的掌心,燕危感觉到了微痒。
记忆中,晏明光这样,那接下来只会更让人面红耳赤。可是这回,男人只是抓着他的手,仍然挺直地坐在那边让他微微地靠着,低沉的嗓音传来:“你还要接收一下数据吧?”
燕危点头:“我为了防止楼清除我的数据,当初直接把这个硬币做成了楼无法主动销毁的传奇道具,然后才把记忆和我的数据和其他道具塞进去。记忆可以直接获取融合,但是数据之类的,我彻底恢复可能需要大半年。”
他虽然留了后手,但这个后手太过隐蔽,以至于他自己都得挖好久。
他在感受到楼要格式化他们前的那一刻,他把第一次登楼获得的一切都藏在硬币里,晏明光的记忆和实力则是分割出来,藏在那枚燕子项链中。燕子项链只是商城可以随意兑换的一个装饰,连道具都算不上,也正是因此,反而在格式化一切数据、道具和记忆的时候完全躲过。
他们之所以分为两种方式,是因为燕危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万一那个脱胎于楼的意识真的能暂时突破楼的规则,把传奇道具销毁了呢?万一这枚燕子项链也跟着一起被格式化了呢?
他们两个选择不同的路,就算有一个方法失败了,好歹能保全另一个。
所幸,都成功了。
就是晏明光的实力没有被封存的那么死,恢复比燕危快得多。燕危封存的更隐蔽,却也恢复的更慢。
他思索了一下,说:“我需要安静地待在这边恢复实力,下一轮八十九层副本也要起码半年,刚刚好。你……”
“我带林缜和鱼飞舟,半年之内上九十层。”
燕危笑了笑。
晏明光永远不需要他说得太明白,总能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他倒是可以不怕死亡难度极高的副本,铤而走险走一次上一回登楼的老路登顶、毁楼,反正这些事情他必须要做。
但是林缜和鱼飞舟现在只有四十九层也是个问题。林缜和鱼飞舟又是货真价实第一次登楼的玩家,没有他这种可以突然获得的实力和经验,一下子去顶层,燕危再厉害也护不住他们。
正好他需要一段时间完全恢复实力,晏明光可以利用他们数据面板上现有层数是四十九层这一点,带着林缜和鱼飞舟上高层。
“你们接下来的副本应该会很轻松,‘它’可聪明的很,我想毁了‘它’,‘它’才要针对我,用我的渴望,来逼我去最难最危险的地方。”燕危一提起这玩意,言语间便仿佛挂着霜雪版冷意浓浓,“所以‘它’只是想杀了我。我想和你一起恢复正常人的生活,我也想让林缜成为一个独立的人,这是现在的我唯一的目标了,‘它’反而不敢让你们出事。”
第一次登楼的他,疯狂而固执,想的是顾全大局,结束这一切。
这也导致了当初那个脱胎于楼的意识找不到他的软肋,因为他的目的太纯粹太直接了。所以才会一直让他到达顶层,在顶层的时候,‘它’才找到了空子,给他们随意安了一个扰乱秩序的理由格式化了他们的数据和记忆。
可他终究不是一个伟大的人。
这一回,他的目的其实很自私这反而增加了掣肘他的东西。
也正是因此,“它”不会让晏明光和林缜他们出事的,毕竟林缜要是出事了,燕危可能就会改变先去八十九层的主意来。“它”不仅不会让他们出事,可能还会转而帮助林缜他们登楼,让林缜他们早点到达高层从而促使燕危进副本。
趁着燕危还没有带人进入新的副本,不如利用这一点,让林缜鱼飞舟能安然无恙地到达高层。
这些东西都不必说,晏明光自然能想到,只是等着燕危来安排而已。这人总是这样,明明很多事情,燕危能想到,晏明光也能想到,但晏明光却总是把决定权让给燕危。
除了……
燕危指尖在晏明光的掌心挠了几下,果不其然感受到了身旁的人一瞬间的僵硬。他说:“那现在这些外人的事情我们算是处理完了。晏老师,我们自己的事情是不是要好好说道说道?”
“我进副本之前,和玄鸟的人说的是不用管我。但是我们两个和其他人不一样。直到最后一刻,我们都是在一起的……我和你说过吧?谁先记起来,一定要和另外一个人说,一定不能让楼得逞。你倒好啊,前两个副本就有想起来的苗头了吧?我和一个傻子一样,以为我在撩拨你,其实我根本就是在做一些我们以前司空见惯的事情,我自己还在那边惴惴不安的。”
燕危越想越来气,气到笑了一声,接着道:“情场老手看着自己对象像一个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一样,做一些幼稚的举动,你是不是玩得很开心?嗯?”
“你这是在暗搓搓地报复我顶层的时候认错你了?”
第133章 “我觉得没有必要。”
燕危又在晏明光的掌心挠了挠。
他的语气既不算重, 也不算轻,配上他这似有若无的小动作,不像是兴师问罪, 反而像是被摸到肚皮的小猫在发脾气。
晏明光这回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没有任由燕危的动作,燕危抓挠他掌心的手指还未离去, 男人便猛地握住了他的手,根本不给他抽开的机会。
燕危的手被晏明光掌心的温热包裹,他眨了眨眼, 眼神飘忽道:“你松手。”
“嗯。”
晏明光说着,抓着燕危的手更紧了一些。
燕危:“……”
“你先松手, 我在兴师问罪唔!”
剩下的话全都淹没在了晏明光突如其来的亲吻中。
这人牢牢抓着他的手,就着沙发的松软欺身上来,推的燕危半个身子都限进了沙发里。他却没有功夫起身,双唇传来的微湿的温热占据了燕危全副心神, 一瞬间将他拔到了云端高处。
这一回的触碰却和方才晏明光进门时不一样。
也和在这之前他那些试探般的亲吻不一样,更和进副本前晏明光偷亲他眼角时不同。
在他恢复记忆之前, 那些亲吻不过是浅尝辄止般的试探、小心翼翼而陌生地靠近。方才晏明光进门的时候, 那是仿若久违的问候,迅速而炽烈。
可是现在, 确实不停歇地靠近。
带着熟悉和想念。
他们本就比普通人的身体素质高了不知多少,晏明光的攻势明明愈发猛烈, 燕危依然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却也只是轻喘了口气。他一手被晏明光紧紧地握着, 另一手依然挂在了晏明光的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反着亲了回去。
他很熟悉这个人身上的一切。
熟悉到根本不需要保留,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亲近都能够预料到对方的反应,却仍然十分期待。
那是他潜意识里的亲近,不需要思考就会下意识做出的举动。他们一起在生死徘徊过,一起在脏污的血腥里游走过,也在宁静的片刻中如现在这般亲吻过。
燕危根本没有想什么,下意识便配合对方。
半晌。
他的理智缓缓回归,红着脸,正打算推开晏明光,这人却已然提前松开了他。晏明光像是骤然克制地停下了一般,一切的动作都在瞬间停滞。
燕危睁开眼,看着这人后退了些许,又没忍住一般往前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他双眸一转,低声说:“我在找你算账,晏先生。”
“嗯。”晏明光神情依旧冷然,语气却十分严肃认真,“我知道错了。”
燕危顿时无话可说了。
这人故意的,亲完了吃干净了才认错。
他微微低着头,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的温度,仍然热着脸说:“就认错?我在借题发挥呢,你没看出来吗?”
晏明光看着他。
这人此刻已然收回了手,如同方才一样坐得挺直,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燕危说:“我以前借题发挥闹你的时候,你可都……怎么格式化一次,没有格式化掉你的口是心非,还让你更伪君子了?”
“你之前说,不靠近我,是因为不想让没恢复记忆的我,因为知道我喜欢过你而喜欢你。但我现在恢复记忆了,你这么闷,端着给谁看呢?”
晏明光眸光沉了沉。
他说:“你需要好好休息,恢复实力。”
燕危张了张嘴,就打算抬杠,可晏明光下一句立刻让他噤若寒蝉。
“别惹我。”
燕危撇撇嘴,只好道:“我确实好累,想睡会。”
晏明光立刻起身,毫不费劲地将燕危打横抱了起来,走向卧室,淡然地说着那句说了不知多少遍的话:“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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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午,在燕危约好的时间,林缜单独一个人来了。
晏明光一大早就去楼内世界其他地方,查一查现在高层玩家们和各个组织的情况。偌大的公寓里,唯有燕危一个人在客厅里。
公寓的门大开着,林缜根本不需要敲门,直接就走了进来,瞧见燕危正抱着个抱枕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墙上投影的一些副本记录。
光是扫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经典高层副本。
窗户开着,微凉的风吹入,日光伴随着洒落,却不觉得多亮。外头纯黑色的无尽石碑仿佛吞食了所有光线。
林缜早就在林情家里看过不知道多少次这样的景象,对这个无尽石碑没兴趣,走到茶几旁捞了一堆零食拿在手里,吃了几口,说:“小宠物,我就来问你一件事。”
燕危从投影上收回目光,颇为惊讶。他本以为林缜好歹会问一问昨天没找到人的事情,却没想到一个字也没说。
他说:“是个意外,我和林情一开始都没想到。”
林缜动作一顿,嗤笑一声,耸耸肩,放下零食,说:“那我没问题了,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