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碍已经扫除。”
温柔的猫叫声从背后传来,体型几乎比幼年波斯大一倍的美貌布偶猫叼着通讯器脚步轻盈无半分声音,尾巴安抚拂过她的脊背。
“走,我们还有三十秒。”
同一时间,在希顿花园陷入黑暗的不到半分钟时间里,三个黑影鬼鬼祟祟潜入进来。它们溜着墙边,在垂地天鹅绒窗帘的遮蔽下悄无声息混了进来,穿过大厅途中一个黑影似乎嗅到什么,猛地停住目光灼灼盯着一点,直接就想往楼梯上蹿。
但是他的动作还没成功就被另一个直接咬住尾巴托下来,另外两个黑影前后夹击连拽带拖的把它扯到了后面通道里。这一切都进行的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发现。而在他们经过后不久,又几个黑影悄无声息潜入进来。
没过多久电就来了,全市区级别的停电不可能持续太久,舞厅里再次响起悠扬的音乐声,之前惴惴不安的客人们恢复了冷静,谁也没注意到菲尔丁先生的身影已经在大厅消失了。
一辆清洁车经过走廊,上面堆满了需要清理的床单们和各种清洁工具,几乎堆成一座小山。身材瘦小的服务人员穿着制服带口罩被挡在后面,推着它来到一间客房门前。
扣扣。
他敲响了房门,等待片刻后门开了。穿着睡袍皮肤松弛一脸纵欲过度的中年男人住客烦躁看着他,上下打量后露出不耐烦质疑的表情:
“什么玩意,你们酒店怎么回事,这时候来有毛病吧!”
瘦小的清洁人员似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连忙又是鞠躬又是抱歉,低头看起来可怜的就跟小鹌鹑似的。男人训了两句,见他这样怂悻悻的啐了声,刚要再开口,背后房间里传来女子慵懒娇滴滴的呼唤声。他像打发臭虫似的随便挥手把清洁人员轰走,关门落锁回到房间里。
大床上女人穿着性感睡衣,露出两条大长腿,漂亮妩媚的眼睛里有钩子似的,看样貌和经常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某女星极为相似。
“张总怎么了?”
“啧,回头我可得好好跟王经理说说,他们酒店这工作人员也太差劲了。”
中年男人抱怨两句,笑嘻嘻凑上前亲了两下女星的脸,嘴里一连串宝贝心肝儿什么的。两人滚到床上,大汗淋漓之后张总长出一口气,在女星的服侍下点了根烟,抽两口后抬眼一看,“嘿”了一声。
“我说刚才背后怎么冷飕飕的,原来是窗户没关。”
“我记得之前关了呀?”
女星凑上前和他交换了一个满是烟味的吻,很快两人就再次‘战斗’起来,不在管什么关没关窗户的小事了。
时间倒退到一个小时前,刚停电不久,被骂的狗血临头的清洁工慢吞吞推车经过走廊,他黑发遮掩下隐蔽微型耳麦中传来连续急促的猫叫声。
“席慕房间里没人,气味消散没多久,估计离开一分钟以内!”
“盥洗室里有两个被绑起来的男人啧,鸟味这么浓估计和英国那帮家伙是一伙的。早知道就是他们不对劲!”
“席慕在那边,我感觉到了。”
“他妈的楼鸿风你这家伙安生点,别他们乱跑按计划来祖宗我求你了!”
“等等,这是什么味道……”
乐天钧的喵叫和楼鸿风的声音都很好认,而扮演清洁工的正是乔双鲤在侵入酒店系统盗出建筑图和人员入住名单后他们定了初步的计划。刚才那位张导的房间正在席慕房间的正下方,由乔双鲤吸引那位张总的注意力,变猫偷偷藏在清洁车里的乐天钧和楼鸿风抓住机会偷溜进去,顺着酒店外管道潜入到席慕房间里。
这个计划满是漏洞,十分不严谨,被发现的可能性很高。乔双鲤他们都有自知之明,所以在出发前就把自己的军牌都留给了等在外面接应的沈逸飞在特战经受了这么两年的教育让他们心中都有底,万一被发现了他们就异口同声说是来找朋友的,全是个人行为。
反正他们现在按照猎杀者年龄都是未成年,小孩子嘛,一时冲动是正常的。
而现在情况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房间里没有席慕的存在,反倒有两个昏迷被绑起来的壮汉。要说是席慕以一敌二把他们全部打到自己逃出去乔双鲤是不信的,席慕不忍直视的格斗技巧他知道的,不仅知道还亲自教导过。打昏两个普通人容易,对付两个成年国外猎杀者还是太勉强了。
恐怕已经有其他人潜伏在席慕身边了,往好处想说不定是自己人。
果然,没几秒耳麦里传来乐天钧迟疑的喵声:“我觉得这个味道……怎么这么像温教授?特别轻微,可能是用了除味剂什么的,再过几秒就算是我估计都闻不到了……不可能啊,怎么会是温教授……”
乔双鲤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头脑中各种思绪飞速闪过,最后凝聚成两个字:糟糕。楼鸿风他们两个人应该也想到了,耳麦里骤然安静下来。
“温教授是不是已经把席慕救走了……”
想到这一点乔双鲤倒吸一口冷气,感觉有点腮帮子疼,又有点绝望。谁都不是傻子,既然温教授有能力悄无声息潜伏到席慕身边,却一直按兵不动直到现在才显露出来带走席慕,要说这里面没点事谁都不行。
本来他们以为今天这个停电是突发事件,上天眷顾,现在看来今天这个‘救援行动’简直就跟受了诅咒似的。
“卧槽……这他妈,我觉得咱们不该来。”
乐天钧牙疼似的有气无力喵道,楼鸿风也罕见沉默了。这时候乔双鲤和清洁车已经来到了杂物电梯前,停电的时间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短,现在酒店的供电已经恢复正常。按原计划他应该乘电梯到楼上,和乐天钧他们里应外合的。
“这……先撤退?万一要是在执行什么任务的话,咱不能像那些智障小说里的主角似的拖后腿啊……”
第一次自主行动的乔双鲤求稳建议道,话还没说完他就闭上了嘴,身后有人来了。瘦小清洁工低下头瑟瑟缩缩让开路,正巧这时候电梯门开了。站在门前不进去显然十分可疑。乔双鲤心一横推车走了进去,按下楼层后站好。透过逐渐关闭的电梯门,他瞥到了站在对面的那个身影。
高大外国男人也在等电梯似的,白色衬衫利落扎进西装裤里,身材高大劲瘦有力,那种站姿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倒像是经过军队那样训练的。乔双鲤只看了一眼他就敏锐转过头,碧蓝的眸子望向他,唇角善意勾起。
乔双鲤忙回了个尴尬恭敬的笑,同时他注意到男人嘴角的笑容更浓了,目光也落在了亮起的楼层键上。
那是席慕所在的楼层。
第119章 公主逃离城堡【修】
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电梯门很快就关上了,清洁员打扮的乔双鲤摘下头顶白色鸭舌帽,手心汗湿,直觉带来的微妙戒备感让他对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格外在意。
“卧槽怎么来席慕门前人跟老鼠似的源源不断啊!我他妈简直干翻了全世界!都打昏十几个了,咋办啊这,继续拖到盥洗室捆起来吗,乔双鲤你怎么不说话了,现在怎么办喵。”
耳麦里传来的声音能想象到乐天钧愁眉苦脸的表情,乔双鲤这才恍然回过神,急促声音微微发紧:“你们赶紧离开那里,我刚才看到有人……”
滴滴。
有陌生讯息请求接入了,乔双鲤愕然迟疑,最后选择了接通,时间流逝他脸上神情不断变化。
叮。
一层楼的距离,转瞬即逝。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乔双鲤心中一顿,倏然抬头向前看去。对面电梯的数字缓缓上涨,眨眼也停止在了这个楼层。
叮。
……
电梯门打开,身材高大的俊朗男人走了出来。他唇边含笑,海般碧蓝的眼随意扫过对面的杂物电梯。数字还在不断向上升,看来刚才偶遇到的那个小清洁工带着他的清洁车狡猾逃跑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的目标也不是这个。
菲尔丁闲庭信步穿过走廊,宛如在自家后花园遛弯。原本平静整洁的地方现如今地毯被撕碎掀起,墙壁上残存弹痕,像是刚被枪林弹雨洗礼过。经过席慕那间住房时他停都没停,只是弯下腰,捡起了自己那件坠落在地的黑风衣。
没有在意风衣下地板上露出的拖拽似的血痕,他随手抖了抖,将风衣搭在臂弯里,继续目标明确地径直往前面走。昂贵皮鞋踩在厚实地毯上,就好像猫的爪垫,没有半分声响。
通讯器不断滴滴作响,似乎在传递什么紧急讯息。楼下到处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晚宴被有心人彻底搅乱了,简直是闹翻了天,派去看守席慕的护卫全都失去了音讯。男人却是看都不看一眼。步伐不疾不徐,终于,他停在一间总统套房门前,饶有兴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他右手虚握,就像一位来赴约的客人,绅士般敲了敲门。
扣扣。
大约过了十秒钟,在菲尔丁的耐心等待下,门终于打开了。一位穿着打扮精致的女人怯生生向门外望过来,见到菲尔丁后明显一惊,稚鸟般怯弱颤了颤,讷讷道:
“菲尔丁先生……”
“席夫人。”
礼貌的没有注视女子像是刚哭过似的通红眼圈,菲尔丁脱下帽子放在胸前,略微颔首,语气温和:“我来接席慕小姐。”
时间转回到数分钟前,停电时刻,黑暗走廊里两团黑影一前一后掠过,快的好像幻觉一般。正如温成斐所说的障碍都被扫清了,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拦,顺顺利利就到达了目的地。门口的守卫很快就被解决,警铃猛地响起又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骤然哽塞无声。
波斯猫紧张的炸成一团白绒绒,惶然扭头望了长者一眼。温成斐没有留给警铃半分注意力,他的目光放在走廊窗外,那一片黑暗当中,神色略有些凝重。
“没事,还有二十秒。”
他回头冲席慕露出安抚的微笑,成功抚平了小波斯猫心中的不安。
“拿到代码后窗外会有人接应你。”
二十秒!
波斯猫紧张的尾尖乱晃,胡乱点头后一点点努力从打开一点的门缝中‘挤’了进来,白绒绒十分小巧的一团。冷静,我要冷静。席慕感觉自己心脏噗通噗通几乎快要跳出胸膛,她脑子都有点木的,一片空白就记得温成斐说的位置,蓬松猫尾绷紧飞快蹿过房间。
书房右数第二排书柜三层左数第十五本书,书房右数第二排书柜三层左数第十五本书。
胡须不停颤抖,猫耳转动一刻不停的捕捉空气中的气息。一切好像都很顺利,行动似乎没有人发现,书柜前波斯猫重又变成少女,精准瞄准了那本《雾都孤儿》。找到了!席慕眼睛骤然一亮,刚把书拿下来要翻到尾页,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却让她瞳孔缩成针尖般大。
扣扣。
有人在敲门!
她骤然把书藏到自己身后,脸上显出符合她这个年龄的不知所措和惊惶。门外怎么会有人,温老师在哪里?我该怎么办?她下意识看向数米外的窗边,据说窗外会有人接应自己,要直接跳下去吗
吱呀
没给她反应的时间,门已经被推开了!
这一瞬间席慕的呼吸近乎停止了,小腿紧绷到痉挛。而当门一点点打开,看到进来那人时愕然浮上席慕眼瞳,她失声惊诧道:“妈……?”
“慕慕,慕慕你在吗,你在哪里啊?!”
门边出现一位极美貌的女人,目光焦急在房内寻找,看到席慕瞬间她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毫不在意仪态急匆匆跑进来,直接抓住了席慕的手视线在她身上不住流连,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宝宝别怕,啊,妈妈在这里。”
“妈。”
席慕顺势坐到靠窗边的沙发上,悄然把那本《雾都孤儿》藏在屁股底下。表情已经飞速镇定下来。望着女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后怕,即使心中焦急忧虑她脸上仍禁不住露出几分无奈,抬手把女人凌乱鬓发别到耳后,柔声安慰道:“妈,我不怕,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女人重复道,没反应过来似的,房间里很黑,还没有来电,她这才反应过来忙按亮手机,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席慕的手,生怕她跑了似的。望着席慕的脸,女人仔细端详,看她确实无事,眼底露出如水如烟般温柔的笑,却又忽然落下泪来。
女人侧过头,又慌乱合上手机,不想让席慕看到自己哭似的,用母亲的口吻小声道:
“是呀,宝宝是大孩子了,都要订婚了。”
席慕看着自己的母亲,看到她眼角的泪,没有说话。席母看起来年轻,是个罕见的大美人,眉眼如画楚楚可怜,眼底还带着不谐世事的天真。这样的气质让她和席慕走在路上说是一对姐妹也毫无违和感。美的就像林中精灵,没有半分防备,心如水晶般剔透,只靠外表就能让无数人不自觉感到心疼,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
只是除了美她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被席父娇养成了一只笼中的金丝雀,纤细白嫩的手指只会抚弄琴弦画笔,像一只昂贵易碎的青花瓷瓶,心思也格外纤细敏感。席慕从小到大,总是见到母亲在落泪,在父亲去外面和情妇恩爱的日日夜夜里。每次看到她哭,席慕也是早就习惯安慰。
“妈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啊,是外面一位好心先生告诉我的,应该也是受邀参加这场宴会的吧。”
席母攥紧席慕给的手帕,不舍得擦眼泪,牵着她的手小声念叨:“我找了你半天,还好你没有事。你父亲今天高兴极了,我才能够过来看你。”
说着说着,她抽噎了一下,眼底又湿润了,眼泪却没落下来,只是紧牵着席慕的手不愿放开,不断道:“慕慕,妈妈在呢,妈妈在呢,别怕啊。”
席慕的心思却在温老师和说好的窗外接应人员身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感觉座下的雾都孤儿简直热到发烫。席母没有注意到她的沉默,她一向有些迷糊的,只是不停地安慰自己的孩子,又絮絮叨叨着什么过去未来的事情。什么席父赌债的欠款被还清了,事情已经解决,等订婚结束了就全家人一起出国旅游三星。
“慕慕不是一直想去皇家戏剧学院上学吗,艾利克斯先生说能安排……”
“妈。”
席慕轻轻开口道,打断了女人的话语。她疑惑看向自己的女儿,很听话的住了口。
“妈,我不想嫁。”
“可是,可是慕慕,咱们家,你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