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灵剑

第82章

灵剑 冯白菜 2784 2026-08-22 15:00

  “我有心结未解……”我定定望着他:“你亦然。”

  “心结?呵……”他笑了出来:“我能有什么心结?我如今这般自然是为了家仇……而你,你的心结是我,我晓得。”说着,竟过来抚上我的手,微微一欠身,垂眼细细在我耳边道:“如今,你若同我回去,便多少心结也能解开了。”

  我低头望着他脚上那双镶着浅浅金线的靴,前尘过往如走马灯花眼前过,仿佛又看见了他当初一点飞花落眉间的模样,只道当年初见,那样美好,若没有那些江湖纷乱、万般变数,如今,我同他,又会是怎样?

  我终于明白转世轮前缘机慧者曾劝过我的那句话: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从今往后,”我袖中再次探出短刀,伸向他手腕:“你我前尘尽了,往世之事,乃是命中无缘,既如此,那就当过眼云烟,任其随风散尽,了结罢。”

  寒光一闪,刀锋饮下鲜血,杯中两丝异样之血缠绕一处,化作一团,我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顿觉一股魂力脱身而出,再睁开眼时,只见温亦之周身淡淡一抹银光渐渐散去。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同他,再无半分瓜葛。

  他脸上一抹异样神色闪过,终于开口道:“往事随风而散……说的好,可谁又能将我的往事全然抹净?”他慢慢起身,向我走来:“当年那些自诩正道的门派沆瀣一气,以“私藏武林共犯”之罪火烧温府,我家门被灭,一夜之间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从那之后我便夜夜与噩梦缠绵,没有一日能过得安生。你总道我同百水门狼狈为奸,却有没有想过,我为何要如此?”他一把抓起我的手腕,眼中尽是怒火:“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他们一句,为何要如此残害我温家?我温家,又到底做错了什么?!”

  “可纵然如此,世上万般大道,你又为何要选百水门这一条?!”房门大开,苏若言推门而入。

  我惊在原处,他过来,伸手将我揽于身后:“百水门内部势力错综复杂,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纯然门派,近日又闻其分派势力在广阳山处作恶多端,背德之事屡见不鲜,你怎能将它视作靠山?”

  “哈,”温亦之见来人也不惊诧,只狞笑接话道:“不将它视作靠山难不成将你映雪宫视作靠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他百水门仍是独当一面的武林大派,而你映雪宫?只不过是个二十年前被各大门派剿灭的魔教,又怎能同他们相提并论?!”他竟笑了一下:“再者,那远凯盟乃当年火烧温府的主谋,百水门又同它素来不和,交战之际迫在眉睫,我如今投靠百水门,待到交战之日若能助他们一臂之力,岂不是报了我温家当年的灭门之仇?!”

  苏若言怔怔望着他半响,凝视道:“可他们残忍霸道,毫不留情,你如今投靠这样一个门派,又同当年那些打着正义之名残杀温家府的奸邪之派有什么区别呢?!”

  温亦之闻言猛然一愣,茫然之色一闪而过,转而质问道:“区别?要何区别?如今我生无所挂死无所念,凭着这孤身只影苟活于世,单只求一件血债血偿!既如此,还管他什么正道邪道,只要能助我报仇雪恨便可!正道?什么是正道?!我如今假借有望之力铲除武林中那些奸邪之派那才叫正道!你这般又算什么?依附一个尚在重建的映雪宫却妄想伸张正义?笑话!”

  苏若言闻言一怔,竟拎起温亦之领口道:“映雪宫在你眼中几时成了笑话?!把那作恶多端的门派当成靠山,居然还有自诩正道的底气?!既如此,那我问你,近日的芳林城一事怎么说?假借豺狼虎豹之力,替他们做些丧尽天良的事也在所不惜?”

  温亦之闻言一怔,吼道:“我本不愿那般!若换做你你又当如何?!”他缓下气来,定定看着苏若言,双目中有血丝:“有舍有得,既真想为当年之事报仇雪恨,那定然需舍弃这些,不然怎成大事?”

  苏若言亦盯着他半响,面上变了一变,忽然开口道:“原是你我所想,天差地别。”

  “那便无需多言了。”温亦之冷笑,转身向我:“你跟不跟我走?”

  我看着他,这一刻只觉心头空空然不知所谓:“你我前尘尽了,绝非戏言。”

  他闻言一怔,半响道:“好。”

  抬手一拱,转眼望向苏若言:“ 阳关大道、独木陋桥,你我从此分道扬镳,来日相见,便是陌路行人。”

  门吱呀一声打开。

  苏若言定定望着那离去背影,突然开口道:“武林大会,苏某定当全力以赴,绝不留情。”

  第59章

  温亦之走后,苏若言一言不发,他借口出去找右护法谈事情,一夜未归。

  我连着几天都在做恶梦,在死人堆里翻尸体、走火入魔前血红的双眼……

  我跟苏若言这几日几乎无话,各怀心事。他有他的,我有我的,都不说破。

  我还是连着做恶梦,没一天消停,有一天夜里不知是怎么,一坐到床上就吐了,那之后竟开始慢慢梦见以前的时光,那个人坐在油灯底下教我写字,拿书敲我的头。

  我还是趴在这头看他,隔着朦胧的光,他好看的眉眼。

  我发现自己止不住地颤抖,哭,然后醒了。

  苏若言这几天显得十分疲惫,那种样子,从心到身的疲惫。武林大会在即。

  武林大会前一天各路侠士会签下生死状,我忽地想起苏若言对温亦之最后说过的那句话。

  “绝不留情。”

  我的脑中忽地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温亦之死在我的面前,我会怎样?

  我不敢往下想。

  那些上武林大会的,为了一本映雪心经,一把剑。把不爱争的人变成为了这些搞个你死我活的,这世道。

  越发不安,越发怀念当初的美好。

  我靠在床头,房内烛火幢幢,不禁想起昔日残影。

  还记得第一世那些洋洋散散的惬意光景,大约是我这辈子也无法忘怀的岁月。

  那时候温亦之还是员外府的小少爷,我还是刚出莲池的灵剑,我俩淘气心性,爱玩爱闹,常常借着添买文房墨宝之名溜到集市上看花灯、逛热闹。有一次我们沿着城河东走西看,不知怎地竟寻得一处买卖古玩的藏珍小铺。

  那些稀奇的金贵玩意我们自是买他不起,但温亦之却甚为好奇,东看西瞧下,终是在一方白墙上,看中了一面折扇。

  这折扇乃以淡紫为底,上头洋洋洒洒于连山之中埋了好一副城镇光景,侧旁题有词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温亦之兴致勃勃,非要将其拿下亲自把玩看看,掌柜的不依,说此扇虽不若其他那些古遗珍品,但也颇有些年头,不便随意查看。

  温亦之闻言一笑,一巴掌将钱袋拍于案上,扬起眉毛一副成竹在胸:“这里五十两,点个头就是您的。”

  掌柜的喜出望外,只把那钱袋捧在心口,眉开眼笑道:“成交成交,这扇子您只管拿去!霍二!还不赶紧帮这位公子把扇子取下来!”

  我眼睁睁看着温亦之拿那袋他攒了许久的银子换了折扇,他捧着那折扇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笑眯眯也不说话,只把拿它翻来倒去,目光闪闪若星辰。

  哎,罢了罢了,道是他喜欢便好,可哪知万事不料,只见门口风风火火一人赶到,一拍桌子,向那掌柜的怒道:“这世道可还有常纲可言?你既许了我,定金都下了,怎地如今又将这扇子卖给别人?!”

  我与温亦之同时转头,便看见一背着匣子的书生此刻正拎着那掌柜的衣领,怒目而视。温亦之顿了片刻,上前几步开口道:“这扇子可是你先定的?”

  那人白眼一翻,实没好气:“不是我,难不成是你?”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