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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夺梦 非天夜翔 4417 2026-07-26 23:26

  肖简打开电脑,说:“地址你们记得不?”

  “确切位置已经记不清了,”陈烨凯说,“是个废弃的工厂,在延庆。”

  余皓描述了从黄霆记忆里看见的区域外形,肖简开始在键盘上输入,寻找地方与定位。

  欧启航:“为什么又不通知我们?”

  陈烨凯道:“开始我们以为能解决!事实上也解决了,只是没想到任冲……”

  余皓站了起来,沉默地离开会议室,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余皓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致使他一时还没回过神。

  余皓就这么走出去,穿过办公桌,周的两名同事正在揉手腕,先前没拦住欧启航。

  “你不能离开这儿。”肖简追出来说。

  “我在后门外透个气。”余皓答道。

  他来到后巷,呼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里头会议室又在喊肖简,肖简只得回去了。

  天上朝下飘着细碎的雪花,余皓呼吸了几口寒冷的空气,复又清醒过来。不知为何,脑海中翻来覆去,全是周最后朝他说的那些话。

  会议室内。

  “在延庆就好办。”肖简说。

  “我再确认一次,”秦国栋说,“任冲最开始,其实没有拿走金乌轮,金乌轮自始至终,都在你们的手里。”

  “是。”陈烨凯皱眉道。

  秦国栋道:“调包计我不想再玩一次了。”

  “现在已经被任冲拿走了。”陈烨凯道。

  陈烨凯搓了把脸,疲惫不堪,虽然刚睡醒,却十分狼狈。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肖简敲键盘和点鼠标的声音。

  余皓站在雪下,欧启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说:“喂,你没事么?”

  余皓回头,沉吟片刻,继而点了点头。

  欧启航问:“想抽根烟吗?我去买烟。别太担心,秦老师能把他和霆哥一起救回来,他是好人。”

  余皓说:“不抽。”他反倒想到了别的事,问:“为什么这么笃定他是好人?”

  欧启航说:“任冲和赵梁都是他带出来的学生,他拗不过他俩的理由,却拿他们没办法,否则也不会辞职出来了。你不相信他么?怀疑他其实也有私心,想等着背后捅一刀?”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余皓说。

  欧启航道:“当初是他负责接触纪委,传达我爸那案子的内情啊。我们见过面。”

  余皓一想也是,说:“后来是黄霆告诉你特别调查组解散的事吗?”

  “不。”欧启航道,“是我来北京上学以后,去他家特地拜访了他,他自己说的。那会儿他告诉我,和任冲、赵梁的理念有很大的冲突,因为一条重要线索的归属问题,但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注意到他在暗示我,他俩想要金乌轮。”

  余皓:“还有这事?!”

  欧启航无奈摊手:“刚想起来。”

  余皓说:“我相信他,是因为至少现在没有别的人可以信任。无论他想不想要金乌轮,至少现在我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不过既然他已经在两年前提醒过你……嗯。”

  欧启航“嗯”了声,点了点头,又说:“他俩不会有事的。”

  余皓知道欧启航所说的“他俩”是指黄霆与周,黄霆是任冲的部下,如果任冲真如他所言,暗中等待良久,接手了赵梁的整个研究所,那么黄霆现在应该已经被放出来了,有黄霆在,至少有个居中转圜的角色,不至于闹得太僵。但他想到赵梁记忆中的画面周被捆在那张椅上,便隐隐觉得恐惧。

  余皓沉默,回头看了眼单位里面,欧启航又说:“他们在准备车了,秦老师会亲自去找任冲交涉。”

  余皓说:“其实周一早就料到任冲会来,只是他的计划出了些许偏差。”

  欧启航眉头深锁,欲言又止,余皓想起周最后在金乌轮前说的那段话,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接下来要怎么做?是先协助周从撒旦手中夺回图腾,再像他把图腾给周的那天,周也把图腾分离出一部分来,交给自己?

  接着余皓就获得了开启金乌轮的权限,但现在周已经被抓走了,金乌轮也落在任冲的手里……还能继续推进么?

  “怎么了?”余皓注意到欧启航的表情。

  “没什么。”欧启航摇摇头。

  “有什么问题吗?”余皓现在正在努力保持着镇定,他和周向来不一样,周在计划成功前,很少会朝任何人透露想法,但余皓生怕这中间又出了什么错,他观察欧启航的表情,说,“有话请务必直说,启航。我现在其实很慌乱。”

  欧启航反而笑了起来,说:“我看你挺冷静的。”

  “我心里一片混乱,”余皓说,“快受不了了,可慌张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能把周带回来。启航,你想告诉我什么?”

  “周不太相信人,”欧启航说,“哪怕是最好的朋友。”

  余皓本想告诉他,有些事周确实认为自己可以解决,不想把他们拖进麻烦里,尤其是在面对任冲、赵梁这种敌人时。但余皓不得不点头,说:“他不想让朋友们遭遇危险,不过你说得对。”

  周的想法很多,余皓常常觉得,与他在一起时,周已经算是无话不谈了,但呈现给他这个爱人的,仍然是冰山一角。这种疑虑与谨慎,是周的原生家庭培养出来的。周内心始终把握着亲密关系的一个度陈烨凯、黄霆、欧启航,甚至傅立群,他们都把周当作很好的朋友。周也知道予以回报,并正视他们。但余皓其实很清楚,在这种朋友关系里,始终缺了点什么。

  欧启航道:“他唯一相信的人只有你,可我看你今天的反应,是不是许多细节,连你也不知道?”

  “他不是疑心你们,只是……你们都习惯了对他的印象,事实上他没有看上去那么勇敢。”余皓说,“有时候,反而像个小孩。”

  余皓答非所问,想起第一次进入周梦中的科洛西姆竞技场那一天,看见的那一幕,他也有浴血奋战、被打倒在地却又不甘心地爬起来的时候;有累得无以复加,不想再坚持的时候;也有被他说中心事,转过头去,揉揉脸止住想掉下来的眼泪,假装没事发生的时候。

  “他就是这样的啊,”余皓抬头,望向天空,小雪还在飘,“看上去很强,什么都不怕,心里也有柔软的地方。启航,他一直很重视你们这些朋友……”说着他望向欧启航,解释道:“只是他也有出错的时候,也有只靠自己无法完成的目标……”

  “所以真的不必这样,”欧启航说,“我承认去救立群哥的时候,周很理解他,我想,也许他自己也是这样的性格。可是,摊上事了,他就不能主动开口,让朋友帮忙么?”

  “换了是我的话,”余皓说,“我会,可是你别忘了,他是孙悟空。齐天大圣不就是这样的么?从来只有自己,撞上墙也不会回头,只会用金箍棒猛砸。”

  欧启航与余皓相对沉默,余皓问:“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吗?”

  欧启航点点头,余皓说:“谢谢,启航。”

  “应该的。”欧启航笑着说。

  里头陈烨凯叫余皓了,余皓进去,秦国栋说:“一起去吧。”

  肖简看了眼余皓,秦国栋却道:“你让他在这儿等,是不可能的,待会儿偷偷过去,场面一失控更麻烦。”

  余皓说:“稍等,我还有些事,要想清楚才能动身。等我一会儿,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我帮你想。”傅立群说,“什么事?”

  欧启航注视余皓双眼,余皓沉吟片刻,说:“我可以借会议室用一下吗?”

  “去我办公室吧。”秦国栋说,“会议室里有监控。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商量什么,还是避个嫌好。”

  肖简打开门,说:“我去准备车。”

  秦国栋说:“试下联系黄霆,现在他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瞳孔情况良好。”

  一人翻开周眼睑,手电筒的光照上他漆黑的瞳仁。

  “现在,叫醒他。”任冲的声音说。

  针管扎上周手臂,推进药剂,周微微痉挛片刻,睁开双眼,眼里带着迷茫,任冲走到一旁的洗手槽前洗手,擦手。

  “多亏你帮我解决了一桩心头大患,”任冲道,“否则能不能让赵梁屈服,还真不好说,那家伙是个硬骨头。”

  周马上明白过来,从床上坐起,活动一侧胳膊,低头看金乌轮,还戴在他的手腕上。

  “不要紧张,”任冲说,“我答应过秦老师,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举动,只要你配合。”

  周道:“看来我老板辈分挺高的嘛。”说着侧头,看见了一旁另一张病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黄霆。

  “从某个意义上来说,”任冲道,“我和赵梁,都算是他的学生,不过他那一套,明显已经过时了。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明明拿到一件假货,也从来不找你麻烦。”

  周答道:“不,这不奇怪,你出现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想借我的手,抹掉赵梁的记忆,对吧?奇怪的是,你是怎么找到我酒店地址的。”

  “身份证在前台只要登记,就进了前台系统,”任冲说,“打个招呼就查出来了。来,我带你去看点东西,能走不?肚子饿不饿?你们应该已经睡很久了。”

  “我给余皓打个电话。”周答道。

  第158章 原貌

  “吩咐人通知他们了, ”任冲说, “确保你在我这儿是安全的。”

  周坚持道:“我要自己打。”

  “不行。”任冲道,“我可不想着了你的算计, 你们这群人手段实在太多了, 一个不小心就得阴沟里翻船。”

  周忽然笑了起来:“居然给了这么高的评价, 真是不容易。”

  “要是惯常掌握的案情,”任冲自若道, “我也不怕你, 只是这件事实在太离奇,为了对付你, 我已经连着近一个月没有进入过深度睡眠了。”

  “我说呢……”周喃喃道, “难怪进不了你的梦。”

  任冲只有五十来岁, 看上去却比六十出头的秦国栋还要老相些,或者说秦国栋保养得比他好。花白的头发往后精巧地梳着,没有戴眼镜,眉毛笔直, 鼻梁高挺, 法令纹很深,看人时目光总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疑虑之色。

  “起来, 跟着我。”任冲说,“不要乱动东西, 也别妄想偷袭我。我的防身格斗不比你差。”

  “不敢, 不敢。”周下床,任冲的手下给他上了橡胶手铐, 周双手被铐在身前,跟随任冲离开医务室,出了走廊。

  四周的环境,周在黄霆梦中记忆里见过,这是赵梁的地下研究室,所以他现在正在延庆。任冲的步伐有力而坚定,带着周与两名手下,穿过走廊,来到正厅,沿着铁板支架长廊快步下台阶去,周一瞥研究室正中央的计算机。

  “这里以前是防空防核弹开挖的地下室。”任冲说,“大钢门一落下,谁也进不来。”

  “大什么门?”周直到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用东拉西扯,绕开话题了。”任冲说,“你就算有一百个办法,碰上我,你也脱不了身。”

  周道:“真没幽默感。”

  任冲与周来到这台巨大的研究仪器前,周眉头深锁,打量面前的计算机组,以及中央的一个小凹槽,显然是用来摆放金乌轮用的。

  “准备得挺充分嘛。”周喃喃道,“你们知道金乌轮很久了?”

  “赵梁让人改装过。”任冲接过一名研究员递过来的文件夹,随手翻了翻,说,“这套仪器,以前是德国用以分析脑电波、判断和研究癫痫的重要器材。后来加以改装,涉及到‘脑电波干扰’的尖端领域,许多理论说出来,几乎没人相信。”

  “听不懂,”周说,“不用解释理论了,现在要做什么?”

  “你……”任冲说一句被周噎一句,这是他当了领导以后极少碰上的。他注视周良久,周走向一张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拍了拍扶手,跷着二郎腿说:“这样?主动配合你一下吧?”

  任冲:“……”

  周又说:“表情怎么这么奇怪?”见扶手上有条皮系带,便自己扣上一边,示意一旁的研究员过来帮忙。

  任冲道:“你先下来!”

  任冲完全拿周没办法,周侧头看那一大把连接在头盔上的线,确实没法做手脚,只得又转身下来,任冲摊手,说:“把金乌轮给我。”

  周不给也没办法,只得解下金乌轮交给他,一旁研究员走上前去,打开两张椅子之间的一个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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