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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无限捡尸人 芷衣 4095 2026-07-24 10:14

  在放映厅的时候,古全昆注意到服务员爬走了时,只是讶然。

  当他真正直面鬼校花,被鬼校花的鬼手穿透肩膀时,才知道那阴寒的撕裂有多恐怖多疼,疼得他的神经剧烈地跳动,一嚯一嚯地好像要冲出体内,单单是神经疼痛地都足以促成面部表情了,就和他此时一样。

  额头的汗顺着他的青筋流下,他面容扭曲地说:“救、救我,以后我带你,不用担心。”

  经历游戏的可怕后,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玩家带是非常大的诱惑,当时许岳就开心得不行,何况是一个没有异能的女人。

  服务员那双眼睛没有一点变化,古全昆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

  他并不傻,他意识到服务员绝不会放过自己了。他竟然会死在一个女人手里?他顿时愤恨无比,无法接受自己的死,更无法接受这样的死,“贱人!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低下的女服务员!”

  服务员眼里起了波动,古全昆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就被她用滕条捆住了。

  服务员弯腰时,古全昆看到她腰部他拼命得来的绷带,更加愤怒,反正没法活了,他把自己生命里最后的力气都用来泄愤骂人,虽然也没多少,“夏白、夏是个贱人,你也是,你们都是,都是!”

  服务员停下动作。

  古全昆还没看清服务员的脸,一块石头就迎头而来。

  他安静了。

  服务员一只手扛着他的断臂,一只手拉藤蔓,拖着他继续沉默地向高处走。

  古全昆醒过来时,他正被绑在海岛最高处的一块巨石上,疼得麻木。

  和小岛的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没有树,看起来有些光秃秃,没有遮挡的阳光晒得人起皮。

  服务员那一石头砸到了他的头上,当场就见血了,他的一只眼被血糊住,视线模糊,没有看到服务员的身影。

  他头脑昏昏沉沉,舔了舔干燥的唇,神经刚放松了些,就听到了脚步声。

  和谐电影院的工作服是白衬衫黑外套配黑裤子或者及膝裙,裙子上一朵不算精致的茉莉花。

  那朵茉莉花已经变成了血色。

  她缓缓地走过来,一条青色的东西在血色的茉莉花上晃动。

  一只眼血色模糊,看不真切,古全昆用力闭了闭眼,才在晃动的视线中看清那是蛇尾。

  服务员双手各抓两三只正扭动挣扎的五彩斑斓的蛇,没什么感情的眼睛看死物一样看着他。

  几条蛇扭曲打结,“呲呲”地吐着血红的蛇信子,冰冷的竖瞳同样盯着他。

  古全昆瞳孔震颤,浑身发毛,面对鬼校花也没这么恐怖过,“你、你、求你、求你!别!”

  游管局的线上课程讲,灵魂技能会影响拥有者,提醒玩家不要过量使用,可能存在副作用。

  其实,有一部分身体技能也会影响拥有者,就像古全昆他的身体技能是蚯蚓臂,蛇吃蚯蚓,是蚯蚓的天敌,他比以往更恐惧蛇,尤其是这些五彩斑斓的蛇。

  “求、求你……”他的声音已经颤抖微弱到几乎听不清,身上再也不见当时高高在上,耀武扬威的样子。“夏白,夏白,我愿意,我的尸体给你,带我走……”

  尤月平静地把五条蛇扔到他身上,有两条正好落在断裂的胳膊上。

  她没看接下来的画面,找了另一块石头坐下,听着古全昆的惨叫,拿起古全昆那个断臂在自己胳膊上比来比去,最后又扔到一边。

  身后已经没有声息后,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梨子,随便擦了擦,一口一口吃了起来,视线向下,沉默地看着。

  鬼校花和另外两个女鬼在岛民居住处四处寻人,越来越焦躁,草屋被她们推歪了一座接一座,又跑到了岛上那个湖边,不知道在向湖里抓什么。

  她们是游戏里最恐怖的鬼怪,此时长发四散,浑身是血,却因那歇斯底里,看着和无数在苦难中挣扎的女孩一样。

  视线移动,湖水的另一边,几个人找到了两个简略得连个土堆都没有的坟墓。

  怕被吃人的岛民发现,探险小队只挖了个简单的坑就把两个被岛民杀害的同伴埋了。

  这次不用凌长夜说,三大一小就快速挖了起来。

  岛民们报仇时,其实杀了三个人,学生中的一男一女和何家秀。何家秀的尸体已经被马同峰下葬了,他们很好奇这两人的尸体还在不在。

  认真看电影的他们都知道,两个学生的身体都不全了,尤其是那时候死的那个女学生,身体大多数已经被岛民带回去吃了,她的同伴们只抢到一只手,就当是她埋起来了。

  他们没挖一会儿,就挖到了那只沾满了湿泥的手。

  接着,又挖到了男生的身体部位。

  “这……”连马同峰都忍不住好奇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长夜:“他们是真的死了。”

  马同峰:“尸体消失的是没死,尸体还在的是真的死了?”

  凌长夜“嗯”了一声。

  马同峰:“那没死的那些人呢?”

  凌长夜抬眸,他的眼眸漆黑,好像还泛着一层微不可查的藏蓝幽光,看着幽深无底,“大概还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在哪里?

  马同峰望向四周,周围草木旺盛,树影婆娑,其中好似有一双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们,光天化日之下,他身上的鸡皮疙瘩一片片地起。

  郭洋问:“真正死的都是学生,岛民都没死?岛民没死和他们信仰的邪神有关?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也和马同峰一样,如惊弓之鸟四处张望,紧张得问题一个接一个。

  凌长夜看了一眼唯一淡定的夏白,说:“再挖。”

  郭洋:“还挖?挖哪里?”

  凌长夜:“还有两个被埋的学生,第一天晚上走进洞穴的那两个。”

  那天晚上校花被两个岛民拖进了洞穴,有两个男同学注意到了,他们非但没救校花还加入了。校花死后变成鬼,自然也没放过他们。实际上,他们两个是最早被埋葬的,那时其他同学还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郭洋:“这俩货就埋在附近,很好找。”

  马同峰在树林里,对位置的感知力也很好,他指了个位置,“应该在那里。”

  三人又开始挖另外两人的坟,这一天他们尽是挖坟了。郭洋和马同峰第一次知道挖坟这么累,浑身是汗,又累又渴。

  二娃从兜里拿出一个梨子,用袖口擦了擦,向夏白走了一小步,看到他举起锄头,立即转过身。

  凌长夜正好看到他小手拿着一个梨子要给人吃的样子,来电影世界这么久,他还没喝一口水。他看向二娃,话还没说出口,二娃忙把梨装进兜里了,蹲下扒拉土了。

  凌长夜:“……”

  郭洋将铁锨踹进土里,铲了一块土出来,“埋的有多深,怎么还没出来?”

  凌长夜:“你预设里面有尸体了?”

  郭洋愣了一下,“难道没有吗?”

  他确实预设里面有尸体了,前面他们挖的四个坟,全是岛民的尸体消失,学生的尸体还在。按照他的推测,岛民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活着,而来岛上探险的学生,真真实实死在了这座岛上。

  结果是,这两座坟里,没有尸体。

  两个深坑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郭洋已经完全蒙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夏白呆呆地盯着空荡荡的坑,“伤害鬼校花的人没有真正死。假的。”

  “什么?”郭洋看向他,“夏白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凌长夜也看向夏白,等他开口说他的发现。

  夏白注意到他的视线,没有隐瞒,把自己之前的疑惑和现在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刚才找线索时,我在几个死去的岛民脸擦了擦,发现他们是真的黑。”

  “你那时候是跟我说了。”郭洋一脸莫名,“可是黑是正常的啊,他们常年生活在海岛上,被晒黑的。”

  夏白抿了下唇,“你们看到校花的手了吗?”

  郭洋很诚实,“鬼手那么恐怖,逃都来不及,哪有时间仔细看啊。”

  “校花没变成鬼之前,电影刚开始时也没仔细看吗?”夏白瞥郭洋一眼,虽然依然呆呆的,郭洋却看出了乖学生对差生的谴责,当然可能是他的差生心理作祟。

  “游戏系统不是让仔细看电影的吗?”

  郭洋:“……”

  他错了还不行吗?

  夏白没浪费时间,直接说:“校花的手有点黑很粗糙。如果岛民们的皮肤很黑是对的,是真实的,为什么校花的手会粗糙?”

  郭洋一愣。按照他设定的“真实”,校花的手确实不该粗糙。电影里不只一个细节提示过,这群闲着没事来探险的学生,家庭条件都不错,都是上完高中刚来大学的学生,手不该很粗糙。

  夏白见他还没反应过来,补充了一点细节,“校花的手刚开始是白的,后来好像慢慢变黑了一些。岛民衣服下的皮肤是白的,我在他们黝黑的脸上蹭了一下,没蹭掉什么。”

  郭洋迟钝的大脑开始缓慢转动,想到了演员层面。

  校花这个人设是富家小姐,手指是该娇嫩白皙。只是演校花的演员手粗糙,一开始可以靠化妆显得白一点,后来时间长了妆掉了就黑了糙了。

  如果说这个设定是真的。

  那么,岛民这些人设是天天在海岛上被暴晒的人,肤色应该是黑色的。扮演他们的演员应该是化妆扮黑的,夏白那么在他们脸上蹭应该蹭下点什么才对。

  不能说本来演员就是黑人,不用化妆。他们衣服下面是白的,外漏的地方黑度很统一。如果全是这样不用化妆,内白外黑,黑度又很统一的演员,那也巧合得说不过去了。

  郭洋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恐惧感。

  这些细节的东西,表面看起来和游戏任务的电影故事逻辑没什么直接关系,可是动摇得是整个电影世界的基础。

  郭洋:“这不是电影世界吗?不是人都是虚幻假的吗?”

  夏白摇头:“里面有相对真实的。”

  校花活着时出现的时间很短,她刚出现时手指是白的,就算有点糙在电影滤镜里也不明显,第一印象给人就是很正常的白富美校花,所以郭洋没注意到很正常。

  第一印象印在心里后,后面就不太容易注意异常。

  白天出现后,晚上校花被拉进洞穴中时,夏白才感觉校花的手有些黑。再仔细盯着看,会发现手背粗糙,掌心有茧,指节有冬天冻伤弥留的粗肿。

  就算是白富美也有手粗糙的可能,唯一由白到黑这个值得注意的问题,也可能是光线问题,那时候是晚上,太黑了。夏白也想到是妆掉了的问题,这好像也是正常的。

  当时这在夏白心里只是一个很小的疑惑,哪怕后来蹭岛民的肤色,也只是疑惑加深,不能肯定,没有证据支撑。直到看到岛民的尸体消失,而两个学生的还在,有真有假的猜测才变得肯定。

  郭洋:“我们到底要怎么定义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岛民的肤色对电影来说是真,校花的手是细节漏洞?

  还是校花的手才是真实,岛民的肤色是虚假的,他们是虚化的电影人?

  夏白:“要看站在哪个角度,站在演员的角度,校花手的变化是真实的,岛民的肤色蹭不掉有问题。在电影的世界里,校花的手是漏洞,岛民的肤色才是符合电影世界的真实。”

  郭洋:“两个维度交错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有两个维度的存在,是两个维度的交叉点,这意味着他们只站在电影世界里看,看到的只是一部分,甚至只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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