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云砾说着,偏头看向闵诚瀚。
“叔,你能陪我去吗?如果我在处理食材期间受到污染无法自控,你及时帮我喂药。”
他做的去污染饭菜应该能作用到他身上,可他不方便带菜过去。
胡辣汤要热气腾腾的一锅,羊肉泡馍更需要慢慢掰馍的过程……紧急时刻,还得药片出马。
“这……”闵诚瀚所有的迟疑都在云砾坚持的目光下瓦解,“行吧,你要去我就和你一起。”
花也顺利地和兽拳场那边的人取得联系,确认过今天新增的污染兽兽尸中,还存在大量云砾需要的东西。
确定云砾急需后,兽拳场那边的人决定先帮云砾把这三种兽尸找出来,免得云砾来到后还要在大量的兽尸里慢慢寻找。
这三种污染兽身上携带的污染相对轻一些,兽拳场上积压着的其他兽尸污染更重,云砾连靠近都成问题,更别说要动手碰触。
云砾拜托了小山和自告奋勇的顾昭星帮忙看店,又让木头人们看好厨房里一众高汤的火,就从厨房里拿了不少刀具,跟着花、闵诚瀚赶往兽拳场。
出门后的他匆匆看了眼时钟塔。
15:23
留给他的时间当真不多了。
幸好兽拳场离美食街不算远,又有闵诚瀚两人带着赶路,云砾无需在路上花费多少时间。
呈巨大半球状的拳场是不夜街最明显的建筑。
云砾离得还远,就看到了半球体上飞逸的两个大字拳场。
半球体外表全由黑色晶体组成,就这两个大字,是白色,黑与白的对比极为鲜明。
刚进拳场,云砾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浓郁汗臭。
花手中的团扇就没停过扇动。
淡淡清幽味道,就从花扇起的微风中飘出,勉强拯救了云砾的鼻子。
这只是拳场的场地,在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擂台上比拼的,都是表世界正常生物。
花领着云砾,很快来到一盆高凳上的绿萝边。
花俯下身,刚要开启什么机关,猛然又站直了,定定看着云砾。
“云老板,你当真要进去?今天上午兽拳场上的战斗过于激烈,哪怕我们的人已经很努力清洁了,依旧没能清理掉所有血污,散掉残留的所有气味。
“这些血污和气味,都具有强大污染。特别是气味,早已占据整个兽拳场。污染兽兽尸特殊,我们不敢将其带离兽拳场,只能在兽拳场内处理。哪怕我们已经给你准备了一个专门的小房间,尽量降低房间内的污染程度,你依旧会在房间里,时刻受到污染侵蚀。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他和闵诚瀚身上都有抗污染的药,从最低级的一级口服片,到最高级的九级口服片,全都有很多。
然而越高级的口服片,越需要服用的人本身具有强大的实力。
以云砾当下状况,最多只能承受二级口服片的冲击,还不能一次性吃上太多。
可兽拳场内的污染,重到他们的清洁人员需要常服五级及以上的口服片。
他将要带云砾去的小房间污染再轻都有限。
花真的担心。
云砾唇角微勾。
他的笑容略显苍白,语气则坚定得不容拒绝。
“我准备好了。”
闵诚瀚凝重地站在云砾身边。
他的精神紧绷情况较云砾有过之而无不及。
倘若云砾出现了什么意外,他就得立刻给云砾塞药片,并将人转移到兽拳场外。
抗污染和脱离污染环境,得同时进行,还不能慢半拍。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住云砾。
花不再劝。
随着他轻轻拨动高凳凳腿上一个隐蔽的凸起,高凳上的墙上出现了一扇光门。
彩光挡住人往里张望的视线。
花抓住云砾的手,带着云砾往前一冲。
作者有话要说:
注:朱学东、大凤《人民的饮食》中提到,“后来我才知道,我这样做,算是歪打正着。平凉的一位司机师傅告诉我,我掰馍大,没错,平凉就是这样吃泡馍的,西安才掰细小,因为西安的馍只是七成熟,平凉的馍是全熟。”
第81章 (加更1)
有那么一瞬间,云砾觉得自己被一层厚厚的黏膜包裹住了。
那黏膜能隔绝一切,将他赖以生存的氧气都挡开。
窒息感没持续多久,就另有一股力气,带着他脱离黏膜。
他的呼吸恢复了,可他来到的世界依旧令人不适。
他只觉四周都湿漉漉、黏稠稠的,比他了解过的什么回南天梅雨天都要湿滑黏稠许多倍。
兽拳场的味道比拳场还难闻。
拳场只是汗臭,兽拳场除了汗臭,还有兽血的腥臭,教人几欲作呕。
云砾胃部好一阵翻腾,嘴里尽是酸水。
幸好花带着他疾走没两步,就转入一个小房间里。
三人一进门,立刻将门关上,勉强保住房间里较淡的味道,没让外面太多浓重味道进来。
花摇晃团扇的速度加快,更多徐徐凉风,送来清幽得多的味道。
小房间里摆着几张大木桌,姑且给云砾当案板用。
木桌上,有长着四只近乎鸭掌的爪子、身体胖乎乎得鼓掌起来、脑袋圆得像球,嘴巴张开近乎让脑袋裂成两个半球、尾巴却小得只有银杏叶大小的怪鱼。
这就是果冻鱼,一种能和束缚毛球兽配合起来控制敌人、禁锢敌人行动的污染兽。
果冻鱼的大嘴巴,极方便果冻鱼喷出攻击囊里的黏液,让沾染上黏液的敌人行动迟缓得堪比身处沼泽深处。
束缚毛球兽并不大,其核心只有龙眼大小。
但就这么小的核心躯体,平常状态下,都能靠着蓬松的绒毛,得到铅球大小的身体。一旦它处于完全爆发状态,绒毛大肆生长,再等它将绒毛收回,它看起来就能有篮球大小。
它每一根绒毛,都极具弹性,一旦极力拉扯,十厘米的一小截,都能拉出几米长。
束缚毛球兽就凭着自己绒毛这等特性,能在爆发后,完全捆缚住敌人。更甚者,它能凭借绒毛的弹性收缩,勒死敌人。
骨猪和猪很像,但它完全由骨头构成。它没有皮肉,只有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的一根根骨头。骨猪刺就从骨缝间长出,一根接着一根,密集得能让人生出密集恐惧症。
骨猪刺的难处理就体现在这点。
一旦拔除骨猪刺的方法不对,让骨猪刺断裂位置出错,就无法拔除完整的一根刺,骨猪刺将会在炸的时候,从断开的骨头中,渗出骨髓水。
这些骨髓水,会让热油锅发生爆炸,危险性极强。
云砾站在果冻鱼前面,紧紧攥住一把杀鱼刀。
这把刀全有金属打造,刀柄冰凉冰凉的,让云砾能汲取到一些寒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不安。
纵然有花提供较为清新的气息,驱除了一定的污染,这里的气味依旧让他很不好受。
果冻鱼的眼睛还睁着,大大的、很明显地镶嵌在脑袋两侧。
云砾只觉这鱼都在嘲笑自己,好像在说他胆子小,哪怕面对的只是一条死鱼,还是身体表面有相当多地方破损掉的死鱼,都不敢动手。
这嘲笑的声音,让云砾很想用杀鱼刀锋锐的刀刃,肆意地在鱼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口子,然后一片接一片肉地片下来,再将这些肉一块块剁碎、塞进鱼嘴巴里。
这冲动来得莫名其妙,又极为强烈。
云砾握刀的手都有点颤抖了。
这一点都不该是他应该有的想法!
是兽拳场上无处不在的污染,侵入他的身体,让他变得暴虐狠戾。
哪怕他清楚自己实力弱小,做不到更多的事,他都想要竭尽自己所能,去毁灭什么。
云砾陡然闭起眼,用空着的左手轻轻抚摸果冻鱼的鱼身。
湿滑黏腻。
纵然鱼身上已经有很多道伤痕,破坏了鱼表面,这条鱼依旧滑得云砾轻轻一用力,它就能在桌面挪动一下。
但同样因为黏腻,它无法大幅度移动,只能小范围来回摩擦。
云砾抚摸的动作越来越轻,抚摸的位置也从鱼脑袋、脊背、尾巴,再转到腹部。
在这里,有果冻鱼最脆弱的部位。
云砾举起了刀,刀刃闪烁着寒光。
闵诚瀚都将二级口服片掏出来了,还往手里倒了两片备用。
若非云砾抓刀的手特别稳,冲着云砾现在还闭着眼睛,他高低得先喂云砾吃药。
云砾闭上双眼,主动放弃视觉,换来了被放大的嗅觉、触觉。
他很确定,自己的刀刃尖已经碰到果冻鱼腹部。
只要在这里,轻轻一划,他就能划开鱼肚子,取出里面的攻击囊。
这里有一大注意事项。
果冻鱼腹部的攻击囊大得几乎充盈整个腹部空间,能将它其他内脏器官都挤成一团,逼得它们不得不委屈地躲在腹部一个角落。
然而就这些总体积还不到攻击囊二十分之一的内脏器官,极具污染性。如果在剖开鱼腹时,稍有不慎就会划破和鱼腹紧贴着、又薄得像吹张气球一样的攻击囊壁。
只要攻击囊壁出现破损,内脏器官的污染就会侵入攻击囊内,让里面所有的攻击粘液都无法再食用。
空气中的味道很难闻,云砾按着鱼身的左手也很不舒服,只有握刀的右手稍微感觉好一些。
他的刀刃尖抵着鱼腹,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将其刺进去。
但他没有急着行动,而是默默回想着彭十安是怎么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