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也不知道徐覃是怎么找到那么多人的……
而且尴尬的是,里面不只有属于其他党派的人,还有他自己的心腹……
皇帝不禁有些埋怨上徐覃了,就不能把名单精简一些吗?
而且这么多人,让他怎么处理?
更何况,出现在这份名单里第一个人的名字,赫然就是雍朝百官之首,万相国。
他身为皇帝为何要醉生梦死?不就是因为扳不倒万相国才自暴自弃的吗。
朝廷党派势力之大,就算是皇帝,也无法撼动。
“嗯,你做的很好,这次朕要重赏你,下去吧……”
“陛下……”徐覃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还想向皇帝进言。
谁知皇帝一听到徐覃难听嘶哑的话声音就觉得难以忍受。
若非徐覃有用,他也实在不想看到这个阴森的家伙。饶他是真龙天子,在徐覃身边,有时也不禁会感到发寒。
于是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徐覃的话,让他离开。
“是……”徐覃低着头,默默地退下了。
第200章 京城
虽然这名单上的人多得让皇帝都感到棘手, 但皇帝却不会因此放过这个打击万相国派系的上好时机。
而万相国等人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就制定了应对计策,推出了替罪羔羊, 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老臣无能, 竟犯下如此失察之罪,实在是愧对先帝的嘱托啊……”万相国老泪纵横,一副羞愧至极的样子。
“相国何出此言啊!”
“相国一生为雍朝操劳, 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 那些罪人干的错事,与相国何干啊?”
看到眼前完美无缺的证据和不停作秀的众人, 皇帝心里发出一声冷笑,不过他也知道无法通过此案彻底绊倒万相国,所以便冷眼看着万相国等人演戏。
真是好一出弃卒保车!
不过经过这场科举舞弊案,万相国一脉,也免不了要被刮下几层肉。
虽然他们及时弃卒保车保下了大部分高官,留存了自己的实力,但一些附庸在他们周围的微末小官却没有这种好运气。
尤其是那些靠着贿赂得中会试又不怎么受万相国重视的人,更是整治的重灾区。
也不知道徐覃是怎么查到这些的,他不仅查清了此次科举作弊的举子, 甚至就连往年的也没有放过。
这些人不免就成为了万相国派系中弃卒保车的“卒”。
其中,自然也包括靠着提前获知考题和万相国一脉的操纵,得中会元的王英光。
“我不服、我不服!”
“我要见万四公子, 我要见万相国!”
“别挣扎了,快走, 不然我这刀剑可不长眼睛!”前来缉拿罪犯的金龙卫看着嘶吼着的王英光, 不耐烦地说道。
王英光和他的拥趸们今日照常来翰林院当值, 正在嬉笑间, 谁知翰林院里突然就冲进来一群金龙卫,二话不说就将他们拿下。王英光等人正要挣扎,却听到了一个如坠冰窟的消息。
他们贿赂考官的罪行已经证据确凿,按照律法,科举舞弊,当斩立决。
皇帝下令,即刻行刑,以平民愤!
和他们一同行刑的,还有那位被万相国等人推出来的替罪羔羊
礼部尚书樊瑞。
他们如何不知道,他们这群人,已经成了弃子。
“我不服、我不服!”
王英光如何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还尚未功成名就、衣锦还乡,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痛哭流涕地跪在他的脚下,他还没有把徐覃重新踩在脚底、把他赶进阴暗的角落,看着他在肮脏的泥沼里痛苦挣扎……他怎么能死?他怎么能死!
“走开!别碰我!”
“我要见万四公子,我要见万相国!”
然而王英光的挣扎并没有什么用。
金龙卫强行将他抓了起来。
“就你,也想见那些大人物?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我不服、我不服……”
王英光疯疯癫癫,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
看着状若疯癫的王英光,旁边的金龙卫不禁有些纳闷了。
“头儿,这人,就是那个写出《鸦雀赋》的王英光?”
“就这德行?”
金龙卫首领不耐烦地回道:“《英光王嫉贤记》没看过吗?”
另一个金龙卫插嘴道:“这《鸦雀赋》,哪里是他写的?京城里早就传遍了,根本就是他偷盗了别人的文章……”
“也不知道被他夺了文章的是哪一个倒霉蛋……”
那金龙卫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英光王嫉贤记》讲的就是他啊,难怪这名字那么相近……”
金龙卫首领简直都懒得搭理自己这愚笨的手下。
而听到他们的话,王英光顿时又挣扎起来,嘶吼道:“徐覃,对!徐覃!我要见徐覃!”
一直不安分的王英光终于让金龙卫们失去了所有耐心,压着他的金龙卫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打得王英光再也说不出话,一张口便都是血沫。
“给我老实点!”
而一旁的金龙卫首领则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王英光,冷笑道:“徐大人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也是你这种罪人说见就见的?”
看着满脸血的王英光,金龙卫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很快就厌恶地移开了视线,腻烦道:“都给我带走!”
“我不服……”王英光被金龙卫们粗暴地拖走,嘴里还气若游丝地呢喃着。
***
行刑的那天很快就来临,拉着科举舞弊案罪犯的囚车,一辆辆驶上了街道,这囚车一辆接着一辆,连绵不绝,一时竟看不到头和尾,只能看到囚车里的那一个个乌黑的人头。
京城里的百姓纷纷涌到了这里,看着这些即将被处死的狗官,他们只觉得大快人心。
“死得好!死得好!”
无数臭菜叶被扔向了那里,人们朝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囚犯们吐着口水。
礼部尚书樊瑞看着囚车外拍手叫好的人们,一时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也是外面这些人中的一员,高兴地看着一个个狗官的落网、看着这些载着狗官的囚车从他面前驶过……他曾发誓,若他有朝一日为官,定然要为民请愿,绝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只可惜……看到无数的臭菜叶向他袭来,看到百姓们憎恶的视线,樊瑞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
他到底还是成为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也落得了,他曾经最不愿落得的下场。
这一切究竟是何时改变的呢?樊瑞记不清了。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反正他今天就要死了。
“呜呜呜……”囚车里有个年轻官员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原本没想行贿的……”
这年轻官员原本就颇具才名,按照常理,会试得中不成问题,只是他家里人听说有不少人都给了主考官孝敬,害怕他因此被黜落,故而也急哄哄地给主考官献钱。
事到如今,他家里人早就悔断了肠。
可悔断肠也晚了。
查办案件的徐覃徐大人是个铁面无情的家伙,无论有何内情,都无法让他动容。
而现在,年轻官员就要和他的其他同僚一起,迈入刑场。
监斩是个苦力活,尤其是监斩那么多人,他们背后的家族一人一唾沫,都能吐死你。众官都不愿意担责,最后这苦差事,还是落在了徐覃的身上。
一个个囚犯跪在了刑场里,或面如死灰,或痛哭流涕,绝望地等待午时的来临,突然众人听得刑场上有人嘶吼道:
“我不服!”
众人望去,竟然是王英光。
只见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端坐在高台上的徐覃。
“大胆!”台下的官吏皱眉,站出来训斥道,“王英光,你行贿考官、操纵会试名次,证据确凿,有何不服?”
“哈哈哈,不错,”王英光突然笑了起来,“我承认,我的确行贿了考官,可是”
他猛然抬头,环视场上众人,激愤道:“我乃小恶!”
“那高高在上的万相国才是大恶!”
“死小恶而不诛大恶,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公道吗!”
他看着哑口无言的众人,哈哈大笑,不甘道:
“凭什么小恶当死,大恶不诛!”
“我不服!”
“我王英光不服!”
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一派胡言!”那官吏气得双手发抖,他走上高台,对徐覃禀告道,“徐大人,午时将至”
“该行刑了。”
听到这话,王英光再次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徐覃。
“王覃,你告诉我”
“这就是你心中的公道吗?”
在他的目光下,徐覃却缓缓拿起惊堂木,开口道:
“午时已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