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更有人当场就抢过说话的机会,对身边反应迟钝的人最后解释道:“先不说杭峰在前两个赛段的表现如何,就说在最后一个赛道,我们在面对这种垂直的、坡度极大,而且遍布障碍的赛道时,我们是什么心态?
恐惧,紧张,全神贯注,生怕一不小心就掉进坑里。
而这种情绪会下意识的影响我们脚下的速度,在运用技巧的时候,会不知不觉的有着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降速过程。
再举个例子,当前面出现障碍的时候,我们会不会提前准备?会不会下意识地保持眼下的速度去挑战障碍呢?
但杭峰没有,他在滑板速降所适应的速度阈值非常的高,或者说这最后不过60迈左右的速度,对他而言是一个非常舒适的速度。
在舒适圈里滑雪,结果是怎么样我就不说了吧?我只说在同样的速度下,面对同样的障碍,克莱米尔一定会下意识地保持此时此刻的速度,在稳定的状态下进行挑战。
杭峰却不会减速,甚至会继续加快速度,他已经习惯了在高速下的控板,他可以做到我们无法做到的程度。
所以说,杭峰最可怕的是他的速度阈值。
这个赛道,最后的部分,简直就像是在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结果已经不会发生变化了。
杭峰会成为五星选手,还会成为这场比赛的单板冠军。”
话音落下,一个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游客中心里瞬间安静,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身影上。
杭峰。
来了。
走进游客中心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黑色条纹点缀的滑雪服,下身则是同色系的黑色滑雪裤。
宽大厚实的滑雪板被他斜背在身后,接近半人的宽度,一截黑色的底板从后脑的一侧支出,像是扛着某种重型武器走出来的战士,披戴着刺骨的寒意,肃杀之气弥漫。
在他身边,跟着另外一个男人,两人相似的面部轮廓,一眼就能看出他们身上亲密的血缘关系。
论眼神的凶狠,年长的男性显然双眼更具有血性,像一头在野外自由狩猎的狼。
众人的目光,没有在年长男性的身上太多停留,最后又迫不及待地看向了年轻人。
标准的亚洲面孔,但即便是审美不同的欧美人,都能对这种面孔的轮廓生出几分欣赏。
浓眉大眼,精气十足,像是正在茁壮生长的一颗树,蓬勃的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在每个人的心里投落下依稀的阴影。
杭峰来了。
现在成年了吗?
或许成年了吧?就算没有成年也快了,记得最近看见关于他的新闻都是“17岁的少年王者”。
如今又过了几个月,恐怕已经成年。
然而这样的想法,并不能缓解心里的阴影,一个18岁的少年,以一己之力轻松压在所有人的头上。
在这里站着的,不知道多少20多岁,甚至临近30岁。
只想着他们全部被一个18岁的年轻人力压一头,不得不感慨新的时代已经来临,少年正值青春力壮,他站在自己梦想的尽头,现实的自己却已然走在残花路上。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人生出了退意。
面对杭峰,还有那正在雪道上骄傲奔驰的荒冶诚,年轻的一代正在亮出自己的手腕,以无法阻挡的气势,占领这片赛场。
第142章 合格的领滑者
有人心里酸涩, 将目光移开。
有人犹豫一下,还是上前庆祝杭峰的好成绩。
也有人选择观望,与朋友交谈。
“荒冶诚也很年轻吧?”
“虽然年轻, 已经参加了三届四星赛, 经验很丰富。”
“你觉得他会是杭峰的对手吗?”
“不会吧, 荒冶诚和克莱米尔的差距很大,就不要说是杭峰了。但再给他一两年的时间, 成长起来也是早晚的事。”
“这正是我想说的,我们真的老了……”
交谈的声音落在南村直人的耳边,他站在大厅的中央,仰头看着屏幕里, 滑在第一位的荒冶诚。
年轻而强壮的身体啊。
让人羡慕到嫉妒的天赋。
积郁在胸口的烦躁之气,极其艰难的才吐出一点。
或许是太难受了,南村直人的眼睛逐渐发红,眼尾浮现一道狰狞的红线。
……
杭峰把滑雪板摘下来递到他哥手里,去了一趟洗手间, 再出来没在游客中心停留,直接往缆车站去了。
一路上都有人指着杭峰说:“就是他, 上一场的第一名,比克莱米尔还快,杭峰就是他。”
杭峰虽然没有理会这些人,但嘴角压不下去弯着, 最后只能腼腆地咬了一下下嘴唇, 将快要翘起来的尾巴, 狠狠地压了下去。
这时, 杭阳的大手盖在了他的头顶。
转头看见了那排笑开的白亮牙齿:“年纪小小的, 装什么深沉。”
杭峰把他哥的手拍开, 嘴角的笑又浓了几分。
“咳!正常发挥。”杭峰说,“如此而已。”
手掌去而复返,在杭峰的脑袋上削了一下,继而手掌滑落,一直手臂搭在了杭峰的肩膀上。
兄弟两人难得这样亲密的勾肩搭背。
果然共同的荣誉感,才是拉近男人间关系的最好办法。
走上缆车站,正笑着的杭峰看见早就站在这里的人影,笑容淡了几分。
克莱米尔比他们更早地等在了这里。
双方见面都是一愣。
继而,克莱米尔脸色难看地移开了目光。
一名五星选手降级来四星赛道“虐菜”,本来就有几分自降身价的意思,结果还被一名连四星都不是的三星选手打败,这不亚于杭峰一脚踩在克莱米尔的脸上,将他踩到在地上不说,还碾动了几下。
如果给克莱米尔再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不会为了那几个钱,来四星赛场比赛。
谁能想到,这个赛场会有杭峰这样的变态。
这一次,算是连底裤都输光了。
克莱米尔将目光移开,浑身就散发着“看不见别理我”的气息,杭峰自然不会厚着脸皮贴上去。
他本身就不是主动社交的类型。
杭峰和他哥对视一眼,两人找了个距离克莱米尔很远的位置站下。
杭阳拿出手机给家里人发消息,被杭峰看见问他:“现在就说吗?”
“无聊。”
“那万一我后面输了呢?”
“就让他们白高兴一场呗。”说完抬头,用目光问杭峰,怎么样,有问题吗?
杭峰摇头,没问题。
他哥和父母相处的方式不太一样,经常出门就跟丢了似的,跟家里人谁都不亲,如今愿意主动发消息,炫耀自家弟弟的优秀成绩,杭峰自然不会拦着。
当然,只要不出意外,保持好状态,最后拿到第一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杭阳低头发消息,杭峰站在他身边,两人站在外圈,靠近窗户。
克莱米尔就在他们前面,就在上下车的位置,神情恍惚地站着,他的教练也是一脸苦恼,眉心褶子深的能夹死蚊子。
这里,除了他们,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上一组的选手已经乘坐缆车离开。
现在还需要上山的只有晋级的选手。
缆车站里空空荡荡,气氛一点也不好。
杭峰左右张望,终于在视野的尽头,缆车遥遥驶来。
此时,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说笑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移过去。
杭峰眉梢一扬,分辨出了对方所用的语言。
果然,六七个人一起走了上来,被围在中间的赫然是荒冶诚。
荒冶诚和他的教练走在一起,身边跟着的是南村直人,看见站在高处往下看的杭家兄弟,脚步一顿,荒冶诚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凝重。
倒是南村直人勾起嘴角,给了杭峰一个微笑。
杭峰超越克莱米尔晋级半决赛的结果,给了荒冶诚很大的冲击。
因为接下来,他们这个B组仍然要进行四进二的淘汰赛。
按照一开始的预想,克莱米尔是一定可以拿到小组的冠军,剩下一个晋级名额,无论是亚历克斯还是杭峰拿下,对于在小组里拿到第一的荒冶诚来说,冲进决赛的压力都不大。
荒冶诚承认自己的实力可能不如克莱米尔。
但面对资格赛排名非常靠近的亚历克斯和杭峰,都有获胜的希望。
可是比完赛,在得知杭峰拿下了小组第一,他的成绩比克莱米尔还要好的时候,拿下自己小组第一的荒冶诚还没来得及高兴,就陷入到了更加紧张的情绪里。
他能赢克莱米尔吗?
还是能赢,连克莱米尔都超越的杭峰?
两个晋级名额,自己真的能够拿到吗?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参加四星赛道了,这条赛道他也滑了两次,本应该是最有机会晋级的赛场,却突然形势变得这么难以预料,危险重重。
看见杭峰和克莱米尔隔得远远分站两处,本能的,荒冶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杭峰身上。
那场比赛难道是克莱米尔发挥失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