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那代表着,来自翠玉塔奥术学院的力量,将本可能造成无数伤亡损害的大海啸扣死在了原地。
不久之后,浪涛平息,汹涌力量渐渐消弭。
“……你看,”船首像‘木头’说,“他们不会让灾难在自己眼前扩散。”
“在这些年的岁月中,我总穿行于岸与岸之间,在无尽风暴之中、滚滚乌云之下,为万年之前的约定而传达讯息,”它的话语听起来义正词严铿锵有力,与当初哼哼唧唧怼‘加兰德’时的样子截然不同:“在这个过程中,我学到了一个非常实用的技巧,那就是共鸣海上,有事儿就喊翠玉塔!”
围观的少年们:“……”
甲板上尤金带来的士兵:“……”
尤金:“……”
玩家:“!!!”
【什,共鸣海上可以叫外援?那可以拉怪然后让他们打吗?】
【什么固定炮台(记下来记下来】
【学到了,必可活用于下次!】
【好耶!回头就试试!】
【虽然可能试试就逝世但我真的好想.jpg】
不知为何,来自翠玉塔的奥术师们齐齐背后一凉。他们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却只能互相看到对方茫然的脸。
同样在围观这一切的雷哲:“……”
造孽啊!
他叹了口气,见目前没自己戏份,就一边控制着‘迦伦’的壳子摊手开始酝酿一个法术,一边在脑海中打开自己的《天选之书》,找到‘管理员’的联系方式,问道:【在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随时恭候。】
雷哲被礼貌的毛骨悚然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打字问道:【对你们来说,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时间线,究竟有着怎样的地位?】
【……】数秒之后,‘管理员’回答道:【最后的、唯一的。】
【你知道黑暗领域的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吗?】雷哲问,
【它扎根于这个世界。】管理员回答,【如果要拯救这个世界,我们必须拔掉它。】
看着这样的回答,雷哲忽然想问一个问题【你能为拯救这个世界付出多少代价?】
【我可以为它去死。】‘管理员’轻快的回答道。
雷哲沉默片刻,又问道:【在这个世界线里,真的存在‘你’吗?】
‘管理员’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话题,近十秒后才回答道:【当然存在。】
雷哲没有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了。说实话,他只是觉得……这样时局复杂、噩暗深重且本该同阵营的人之间竟总在闹内讧的世界,虽然值得挑战,但也的确让人看着有些心累。
他提出那样的话题,也只是突然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某个人,比他更加真心实意的怀抱着一腔热血,愿意为泰恩世界而死。
当然,他其实也很明白,在每个世界里,这样的人都绝不会少到哪儿去……
或许他只是想试探一下,他接下来的行为,是否能引出一个与那些扭曲玩意儿都毫无关联的‘英豪’来与他同台竞技?
不,不管怎么说……
……
黑暗中,雷哲看着手中渐渐燃起的猩红火焰,闭上眼睛。
他抬手在空气中划动,看着它蔓延开来,覆盖了自己全身上下。
于是那高大身躯就化作灰烬蓬散,转瞬间穿过生与死的界限,落在苍白死海上。但在那强大的、足以让万物沉沦的力量抓住他之前,他就飞身跃出,逆流而出,来到了‘现世’的鲸歌海面上。
暂且重回平静的海上,忽然溅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第167章
自火与灰烬中化身而出,‘迦伦’跨越生死光影,来到了现世鲸歌海。
起初,他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毕竟在辽阔海天的掩盖之中,在那么多庞然大物的对比之下,‘一个人’再高大,也太过渺小了。
于是趁此机会,雷哲就飞快观察了一圈周边情况,发现自己的落点在来自谦逊之城的舰队附近,就意识到自己一定被这支舰队发现了。
他一边带着温和的微笑向舰队点头,一边闲庭信步自海上走过,并再度打开《天选之书》,戳了戳管理员:【如果要启动逆转之矛,必须七城本体齐聚吗?怜悯之城现在没了怎么办?】
这一次管理员的回答非常迅捷:【问题一:只需要七城的最高权限都处于‘被契约者(也就是你)控制,或愿意进行配合’的条件下。问题二:怜悯的根基深藏于心灵,它可以有无数种面貌,雷斯关隘只是它位于主物质界的表象罢了。】
于是雷哲就明白了:相比七城现在的掌控者愿不愿意合作,那些城市本身潜藏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而‘雷斯关隘’……那座曾承载过无数人喜怒哀乐的城市,在某个层面上,或许只是真正‘怜悯之城’的跳板或转接站而已。
想通之后,他关闭《天选之书》,仍踏海向前走着。
意识到他存在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每一次迈步,都如风吹水中月那迷离飘摇的幻影一般,轻飘飘扯动一下,就迈过数百米远。
不久之后,海上就有更多人发现了他,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苍空之城一方。
而玩家们人也傻了:【……等等,这是不是迦爹??】
【迦爹怎么跑现世去了我草?他不是在黑暗领域的海里吗?】
当他们这样发出疑问时,黑暗领域中的镜像鲸歌海上,敌人的攻击陡然加剧!
不计其数的妖魔接二连三撞上船身屏障,撞的船只摇晃、护盾开裂,在能量过快的消耗中渐渐显露颓象。
而船长室里,依然在桌面上的骷髅船长下意识四处看了看,发出了一声充满怨念的嘟囔。
“什么?”他对面正在翻看《安妮公主号航海日志》的小队长下意识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骷髅船长小声问道:“你们介意被吃下去吗?”
“……”小队长愣了一下:“?”
船身护盾岌岌可危。
海面之下,漆黑深渊上升,最终……破海而出。
‘轰隆!!!!!’
黑洞洞的血盆大口轻而易举将船只、无数妖魔与数万吨海水一同兜入,无尽黑鳞顶天而起,又如海族出水一般折返回去,钻回海底之下。
那是一条巨蛇。一条没有眼睛的庞大黑蛇。
它将这一切都吞了下去,带回了海中。
在所有人的惊叫声中,船身上下翻倒如天倾之势。
护盾砰然破碎,被截断、被吞噬的浪涛混着狰狞妖魔,铺天盖地降落下来。
然后静滞。
一道光辉自黑暗中展开,一个个副本空间建立成功。系统同步给出提示:‘[邪化暗影深渊之咬]任务已开始!’
除此之外,其它一切的设置与大部分被玩家初次接触的任务都一模一样。
“猎杀者,你来做什么?”现世之中,那艘巨舰忽然传出声音,是个温和的女声:“这片海上没有你的猎物。”
已然走远的‘迦伦’闻声转回头来,在冬夜般的海风之中看向它。
“或许吧。”他不置可否的声音传遍黑天之下,随即又转头走各方势力之间。
一种奇异的凝重使得没人轻易做出什么行动来,包括苍空之城的人在内。
云上那座白石构造的空岛天城里,此刻一片死寂。王庭主厅之中,除却出现在CG里的羽人王埃特瑞斯,还有立于他两侧台阶之下的侍从,以及分立阶下两侧的二十个庭臣。
庭臣同样是羽人,普遍发色浅淡、发丝顺直,人人双目苍蓝,与羽人王一样身披雪白长袍,裹着厚重腰带与华丽银饰,却没有一人戴着头冠。
在玩家看来,这些羽人的白袍与‘修’最后一战时的形象高度相似这样的衣服从头到脚都写满了‘这布料松松垮垮还带金属饰品的样子是我们想整点儿希腊式设计元素’,却又总能成功用这样松垮的布料把人裹的严严实实,看上去就一点也不希腊了。
这会儿,羽人大多没能认出‘迦伦’来……毕竟他失踪的这几年里,泰恩世界实在发生了太多事。
但神情一直不咸不淡的羽人王埃特瑞斯,他的瞳孔却忽然缩张了一下,在怼脸拍摄他的镜头之下,他的表情发生了一丝变化那绝非什么素未谋面之人会拥有的神色,因为‘迦伦’现表现出的温和,会让这世上几乎任何一个人初见时对他提不起警惕。
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的雷哲在心里特别标注了羽人王,对他提高了关注度。
理论上,当初‘迦伦’弄死前一任羽人王之后就离开了苍空之城,埃特瑞斯应该没有见过他……
当然,一个能名正言顺继承王位至今、并进一步施行了羽人那恐怖禁令的人,绝不可能是什么无名之辈。或许埃特瑞斯就是与试图阻拦‘迦伦’的羽人中的一员?
好吧……或许如此。但无论如何,雷哲必须承认:在‘迦伦’那完全不会留任何余地给不重要的敌人的记忆空间之中,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影子。
“……关注他。”埃特瑞斯说,“他就是那个,给予苍空之城耻辱的人。”
海面上的‘迦伦’竟好像听见了这话似的,抬起头来,微笑着看向埃特瑞斯所在的方向。没人能他眼中找到任何一丝敌意与杀意,就好像他和对方没仇、他妻儿的悲惨命运和死亡结局也与对方毫无干系似的。
狭长的蓝眼睛微微眯起,羽人王注视着自己在这世上最可怕的敌人之一。两人就这样隔空对视。
“一个……猎杀者。”他说,“还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他忽然笑了,手指敲了敲王座扶手,带着饶有兴味的表情往后一靠。
跨越遥远的距离,他轻声低语:“猎杀者,你是怎样取得那两个身份的?难道你不想杀死她吗?难道你不想来到一个了无牵挂的未来吗?”
“你被绊住了……真可笑。”他对‘迦伦’说,声音就在‘迦伦’耳边响起。这一刻,两人就好像面对面交谈起来了似的。
而‘迦伦’……不,雷哲雷哲刚把自己的意识从运作了一下的沙漏里抽离出来。
没错,他刚刚付出一些晶沙,去回溯查看了一下这个‘羽人王埃特瑞斯’相关的过往,飞快掌握了部分必要情报。
于是,在片刻的瞳孔地震后,雷哲的微笑就更温柔和善了。
“我以为你不会热衷于嘲讽自己……”低沉磁性的声音同样自羽人王耳边响起:“可怜人。”
实话说,羽人王说出那话时,就已经设想过‘迦伦’会做出怎样的回答了但他属实没想到,自己会听到‘可怜’这个词。
他下意识眉头一抽,头上青筋跳了跳,表情略微有些古怪,看上去竟有那么点点破防。
怎么回事儿?难道这个猎杀者……知道曾经的那些事?
不,不可能……有关那一切的记载都早被抹消了,就算是圣雷利安娜,也不可能保有完整的记录……
埃特瑞斯目光冷冽。
他外表看起来毫无问题,可这一刻,所有《天选之书》持有者,都看到了他头上多出了一个状态标识:[耳鸣III]。
【草?耳鸣?】
【大草,不是,难道迦爹声音太大把他吵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