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死者贾尔斯,年轻男性,近期失踪,家人也曾向警方报案,死因为注射吗啡过量,脚踝处刻着数字‘194’。”
“第三个死者穆琳,年轻女性,家人同样向警方报过失踪,脚踝处刻着数字‘256’,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穆琳在失踪之前曾和家人报备过要去鎏宴赌场找工作,尸体被发现时,她嘴巴里死死地含住了一张黑桃J扑克牌,而这张扑克牌,确实是鎏宴赌场专属的。”
“第四个死者耿观,一个远近闻名的赌徒,死因是暴力殴打,手指甲缝里发现了鎏宴赌场特制的筹码粉末。”
“前三起案子有着相同的作案特征,又由于第三起关键案子含有鎏宴赌场的元素,所以这四起案件,都明晃晃地指向一个地方”
“鎏宴赌场。”
第40章 瓦勒莉夫人
鎏宴赌场, 霓虹区上流社会和地下势力交汇的中心,远近闻名的“销金窟”。铺盖着血红色天鹅绒的赌桌是吞噬金钱与理智的凶兽巨口,五颜六色的筹码在其上流转, 流水般的房子与地产在弹指一瞬间反复易主。
有钱人在这里恣意逍遥, 挥金如土,筹码如山崩倒塌, 有的是为博美人一笑, 有的是与合作伙伴拉近距离, 有的只是想加入这场烧钱的狂欢, 追求快感与刺激;普通赌徒怀揣着一夜暴富的美好幻梦, 每个人都相信自己有着天命之子般的运气, 不死心地一赌再赌, 红着眼压上最后一份积蓄。
在这座由黄金铸造而成的魔窟里, 每分每秒都有人直上云端, 也有人摔得粉身碎骨。
而灯红酒绿与纸醉金迷的背后, 是黑夜里的暗潮涌动。
明的这头是穷奢极侈的上流社会, 富商与政客在骰子碰撞声中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谈着上亿的生意,聊着最近的政局, 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薪水是他们无伤大雅的消遣;暗的那面则是盘根错节难以捉摸的地下势力,隐秘的暗门之后, 藏着不为人知的交易与血流成河的规矩。
“鎏宴赌场分为五层, 第一层到第四层为赌博区, 按社会地位、财富势力划分等级,由下往上地位递增,等级森严, 第一层是醉生梦死妄想一夜翻身的普通赌徒,往往堵上的不只是金钱,还有生命,第四层则是普通人一辈子无法接触到的达官显贵,他们甚至会赌,下面一楼的赌徒谁赢谁输,就像我们看斗兽一样。”
“第五层是拍卖场,除了和鎏宴赌场的老板路易莎有私人交易的,其他只有在赌场中赚得最多,表现最精彩的人才会有机会被老板选中,成为赌场会员,进入拍卖场。”
“当地警方怀疑,鎏宴赌场中的顶层拍卖场存在不为人知的非法交易,其下可能盘踞着复杂的黑色势力。”
“路易莎没有任何的势力背景,只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孤儿,可是鎏宴赌场的上几层全都是家世显赫实力雄厚的贵族,路易莎能把鎏宴赌场打理得井井有条,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富家子弟、翻云覆雨的高官显爵乖乖遵守赌场规矩,她背后一定有隐形的势力在支持。”
“我们这次调查的重点,就是这个顶层拍卖场。”乐衍说道,“问题是,下面几层的赌徒表现得再怎么亮眼,能被老板挑中的概率也还是极低,毕竟挑选会员就是在挑选与鎏宴赌场利益牵扯往来的对象,第四层的权贵总是有最高优先级的。”
阿瑞贝格坐在会议桌的中心,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笔帽,撑着额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我倒是有这方面的人脉资源,也有适合的角色,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了。”
“我得去拜访一下萨罗扬公子西尔,你可能需要和我一起去。”
……
西尔芙林坐着阿瑞贝格的车来到了一个巴洛克式豪华的别墅庄园,汽车行驶到大门前时,门口的守卫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阿瑞贝格摇下窗户,微笑着说道:“我是阿瑞贝格,我和你们家主人约好了一起喝下午茶。”
守卫看清阿瑞贝格的脸后,示意站在另外一边的同事打开大门,然后朝阿瑞贝格微微鞠了一躬,“祝您生活愉快,下午茶喝得开心。”
阿瑞贝格颔首,礼貌地道谢后把车窗摇了上去。
副驾驶的西尔芙林扬起眉梢,问道:“你是和他们家主人很熟吗?”
“不算很熟,但我们算是邻居。”
“算是?”
“对,他们是我家其中一处房产的邻居这里往里再走一栋就是我家了。”
“……”
“你家到底是干什么的?”西尔芙林真的好奇了。
“政商军都沾点吧,也没什么。”阿瑞贝格随意笑笑。
西尔芙林沉默了。
“所以为什么需要我来?”西尔芙林还是疑惑,他来这里能起到什么作用?
“萨罗扬是中心区的新贵,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可不是靠自己自强不息奋发图强。”阿瑞贝格一打方向盘,驶入地下车库。
“那是靠什么?”
“靠的是他会吃软饭。”
“他的妻子瓦勒莉夫人是老牌贵族瓦勒家的大小姐,当初他靠狗皮膏药一般的纠缠功夫把人追到手,获得了瓦勒家的资源支持,实现了多层阶级的跨越,但结婚没多少年就本性暴露,在外面偷吃,和情妇佩儿明目张胆地蜜里调油,胆大包天到周围的贵族公子哥们都知道了佩儿的存在。”
“瓦勒莉夫人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直接带人把俩人抓了个现行,捆回家当着佩儿的面把萨罗扬打得鲜血淋漓,然后把他们丢进了地下室,至今没出来。”
“不过外界并不知情,还是因为我们是邻居我才知道这个消息,瓦勒莉夫人把消息控制得很好,外面的人还以为萨罗扬依旧带着佩儿到处鬼混。”
“中心区之外的人也鲜少知道,萨罗扬公子家管事的不是萨罗扬本人,而是他的妻子瓦勒莉夫人。”
“萨罗扬很少在外露面,基本上是瓦勒莉夫人在打理他们的生意,他软饭吃得全面,不怎么插手工作,专负责吃喝玩乐,其他区的人很少见过萨罗扬本人,大多都只是听说过他的‘光辉事件’,再加上鎏宴赌场的三、四层由于大部分人的身份敏感,进入都要戴面具,所以我说他是合适的对象。”
“但和我有什么关系?”西尔芙林听了这么久,也没得到自己问题的答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阿瑞贝格轻笑一声。
……
走进5米挑高悬挂着水晶吊灯的门厅,两面鹅绒窗帘自动感应打开,露出背后明亮通透的落地窗,穿着制服的管家端着摆放着两杯水的托盘从楼梯上下来,招呼阿瑞贝格和西尔芙林到沙发上坐下,把托盘放到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欠身说道:“稍等一下,夫人马上就来。”
西尔芙林喝了两口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道慵懒婉转的声音忽然从上方响起:“呦,这是什么风把我们刑事调查局的大警探吹来了还带了个,小漂亮?”
西尔芙林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姿丰腴婀娜,穿着酒红色丝绒拖地长裙,戴着一身繁复珠宝的美艳女人捏着点着的女士香烟,倚靠在楼梯口上戏谑地望着他们。
瓦勒莉夫人眉眼浓丽,灰色的眼眸不见丝毫的禁欲感,反而带着欲说还休的风情,大红唇一开一合吞云吐雾,像静谧月光下危险的漩涡。
“啊”瓦勒莉夫人眯着眼掐灭了香烟,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他们面前,保持着礼貌适度的距离仔细打量着西尔芙林的脸,“你挺懂啊,知道我看腻了你的帅脸,带了个这么漂亮的金发美人迎合我的胃口讨好我?”
阿瑞贝格起身站在瓦勒莉和西尔芙林的中间,抬手虚挡了一下,笑着说道:“麻烦夫人隔远点了,他闻不了烟味他不是我带来讨好您的,他是我手下的组员,我们找您是有要事需要您帮忙,我已经给您发了通讯。”
“特意带他来是知道您喜欢和长得好看的人打交道,是我对您的尊重,而非有意的讨好。”
“你还是那么会说话。”瓦勒莉夫人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翘腿坐下,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口香糖,丢在嘴里嚼,又让管家用香水往客厅四周喷了喷,“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借萨罗扬和他的小情人的身份进入鎏宴赌场是吗?”
“是的,我本人的身份用不了,您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来麻烦您。”阿瑞贝格点头。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打算派谁来当萨罗扬,又让谁来扮演佩儿呢总要找个合适的不是吗?”
“萨罗扬应该是我本人上,至于佩儿,您对我们调查局、对我们行为分析处特别调查小组的人都很熟悉,您也知道我们组就两个女性探员,其中一个还是技术人员,那么当然是另外一个了。”
“乐衍是吗?”瓦勒莉夫人张开手指,看着指甲上新涂的黑色指甲油,漫不经心地说:“那个棕色短发个子超级高的女探员,我还蛮喜欢她的不过相信我,她绝对扮演不了佩儿。”
“你当萨罗扬倒是可以,毕竟他的身材真的很不错,不然当初他再怎么死皮赖脸地缠着我我都不会给他一个眼神的,但你比他英俊多了,扮演他倒是有辱你这张脸了。”
“冒昧问一下,为什么乐衍不能扮演佩儿?”西尔芙林没什么情绪起伏地问道。
“啊,小漂亮,你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也很好听呢虽然乐衍的身高和佩儿相仿,但我知道她,她做不出佩儿那种袅娜的娇气姿态,就算强迫她做了,也是僵硬非常,一眼就能看出假。所以,放过乐衍吧,好孩子们。”
瓦勒莉夫人突然想到什么,视线从指甲油上移开,再次打量了西尔芙林一眼,红唇勾起,饱含趣味地开口:
“要不这样吧,我可以帮你们,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们要让这个金发美人来扮演佩儿。”
-----------------------
作者有话说:瓦勒莉夫人真是充满恶趣味呢~
(其实是这个作者充满恶趣味[狗头])
第41章 扮演“娇妻”?
她在说什么?
西尔芙林怀疑她和自己并不共用一套语言, 不然为什么他理解不了她话语里的意思。
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高马尾辫上端溜出几缕金色的碎发,像猫咪炸起的毛。
“ 为什么要我去?”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乐衍做不出婀娜娇气的姿态, 难道他就能做出吗, 乐衍做得僵硬,他只会更僵硬, 放过乐衍, 转头来为难他?
“相信我, ”瓦勒莉夫人打了个响指, 管家把大厅边上的滚轮移动全身镜推过来, “你非常适合扮演佩儿。”
“你站起来, 看着镜子, 就知道为什么了。”
镜中人宝石光泽的眼珠在客厅顶端昂贵吊灯的照耀下比平时明亮了许多, 神秘寂静的感觉被削弱, 透露出最真挚的疑惑来。
西尔芙林的眉骨很高, 不描而浓的眉毛恰到好处, 既不过分浓厚也不显纤细。眼尾自然向上挑,透露出冷淡的倨傲,如墨色鸦羽般浓密纤长的睫毛在抬眸看人时如出鞘的利刃,带着与生俱来的嘲讽与审视意味。
鼻梁高挺, 滑梯般的弧度精致完美,下颌线线条明显, 像被造物主精细测量过, 不显得刚硬冷锐, 更像是用尖细的勾线笔一笔勾勒而成。唇形弧度优美,唇色浅淡却透亮,唇角向上翘, 满含讥诮,看久了却仿佛有魔力般能琢磨出蛊惑的意味。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脖颈修长瓷白,又由于情绪波动而泛着淡淡的粉意,不甚明晰的浅青色血管蛰伏其下,显得疏离而冷寂。
这是一张冰冷又艳丽的脸,这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没人可以质疑,但他的美丽是带着刀片与荆棘的,随时准备将人刮伤。
可他今天的打扮太过青春靓丽,高扎的马尾,充满学生气的针织开衫,亚麻休闲裤,白色板鞋。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的暖融融的阳光笼罩着他,让他那些细碎的亮金发丝看起来蓬松,像是粘上金粉的蒲公英绒毛,又像神话传说中天使周身温暖的光晕
倒显出一份矛盾的纯真感来。
他整个人就像是橱窗中最精美的洋娃娃,没有任何人可以忍住不驻足观赏。
“虽然佩儿插足了我的婚姻,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她长得很具冷感,但又表现得很纯,魅惑的劲儿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纯天然的勾引意味男人都喜欢这种,甚至女人也喜欢。”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有这个感觉,性别不是问题,你的美本来就是超越性别的。”瓦勒莉夫人对他的外貌大肆赞美,西尔芙林一时间也被堵住了嘴,只能望向阿瑞贝格,希望他能劝瓦勒莉夫人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
哪知阿瑞贝格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个想法的可实现性,他看着西尔芙林,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彰显着他对瓦勒莉夫人观念的认同。
西尔芙林面无表情,重新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冷淡开口:“所以说,只有让我来扮演佩儿,您才会协助我们,对吗?”
“是的,这是唯一的条件,也是不可更改的条件。”瓦勒莉夫人笑得眼睛都眯起。
“好的,我答应。”
……
“你居然真的同意了?”福加震惊地喊道。
西尔芙林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
“男扮女装,扮演萨罗扬的妖艳小情妇?”崔维斯震惊地喊道。
西尔芙林没什么情绪地点了一下头。
“我的上帝,扮演那个‘啊,老公我喜欢这个’、‘啊,老公,你理理我呀~’的佩儿?!”乐衍椅子都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天呐,西尔,你可是高冷高智高颜值,平等地蔑视所有人的天仙啊,怎么要变成走一步抛一个媚眼的小娇妻了?”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将在今天土崩瓦解……”
西尔芙林脸上的冷淡在听到那一系列的“老公”语录和“小娇妻”时绷不住地裂开,他猛地抬眼,看向阿瑞贝格,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小娇妻?”
瓦勒莉夫人可没跟他说过佩儿的人设是这样的,他答应的时候阿瑞贝格也没有丝毫阻拦,反而笑得很愉悦
非常愉悦,愉悦得刺眼。
西尔芙林那时候没来得及感觉到不对劲,瓦勒莉夫人就快速地和阿瑞贝格约好了“培训时间”,说绝对会让西尔芙林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佩儿味”,当时阿瑞贝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他还是没来得及感觉到不对劲,整个人沉浸在“要女装”的羞耻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