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再说来都来了,既然突然有教室出现了异常现象,那说不定其他地方也有?秉持着这种想法,他们又在这一层重新查看了一番, 最终确认了没有别的异常才停了下来。
“这个,不知道你们自己带了没,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拿着吧。这次的怪异害怕自己的布受损,但是在布在空中乱飘的情况下用匕首不是很方便,剪刀的话应该会好施力一点。”
月野和千夜拿出了原本在操场时没来得及从包里交给另外两人的东西。
“我建议你们最好现在随身拿着武器,毕竟刚才的情况你们也都看见了。明明时间还没有到,但是……日向?”
原本准备伸手去接黑发少年递过来的剪刀的日向创突然动作一滞,紧接着身形不受控制地向一边歪斜,被就站在他旁边的王马小吉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才不至于直接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月野和千夜的反应很快,但是他的两只手上都还各拿着一把剪刀,实在不方便搭把手。
不过好在在千夜将剪刀收回之前,日向创就踉跄着扶住了身侧的墙壁。在墙壁的支撑下,他的身体不再摇晃,但看起来又随时都可能再度倒下。
日向创眉头紧锁,整个人的神情看上去既痛苦又恍惚,扶着墙壁的手指无意识地使劲,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自觉颤抖着的嘴唇隐隐透出几声喘息。
“呃、刚才那是……”
几秒后,像是痛苦终于结束了一般,重新直起身的日向创用那只没有扶着墙壁的手擦了擦从额角渗出的汗水。
他又喘了口气,这终于找回了往常的声音:“是印记带来的……恐怕我们的时间只剩下这个夜晚了。”
那是一种玄妙的感受,当那种比之前印记带来的还要可怕的痛苦到来时,随之一同到来的还有死期将至的警告。
如果不在晚上解决这个事情的话,下一次破晓就会是自己的死期。
说到这里,才从印记给予的痛苦中脱身的日向创不免有些担忧,他们现在得到的这么点线索真的能让他们平安在今天晚上就把事情解决吗?
“……吓我一跳。”已经松开了手的王马小吉一脸后怕,“原来是死期快到了啊,我还以为是小日向突然要碰瓷我呢。”
日向创:“……”
日向创:“王马,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因为,死期只是快到了而不是已经到了,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在天亮前把事情解决就可以了吧。而我已经知道解决方法了。”
面对日向创的控诉,王马小吉看起来丝毫不当回事,一脸轻松地说道。
“相比之下,让人毫无防备的碰瓷才比较麻烦,不过就不多说了,我想小日向是不大想知道上一个试图碰瓷我的家伙的悲惨结局的,哎呀真是可怜他家中六十岁的儿子和十岁的妈妈了~”
最后那句话无论怎么想都不对吧。但是事到如今,任谁都清楚王马小吉刚才说的那段话里最重要的是什么,所以应该也不会有人再纠结于最后的玩笑话了……
日向创一转头,只见月野和千夜沉吟道:“六十岁的儿子和十岁的妈妈吗,真是神奇的家庭啊。”
日向创:“月野和,好认真地在思考啊……”不需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这么认真吧!
王马小吉笑容灿烂:“哈哈哈,神奇吧,因为这是我在说谎骗人的,会当真的小月野和真是笨蛋啊!”
日向创:“……”这人性格是不是有点太恶劣了!
月野和千夜懊恼地棒读:“那个,真没办法,一不小心就被骗到了。”
不好,再这样下去自己要沦为吐槽役了。
日向创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心想自己最近吐槽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不,这绝对是因为这两人的槽点太多了。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原本因为死期将至这个消息而导致的阴沉氛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散去了许多。就连当初最直截了当地被印记影响到了的日向创现在也是哭笑不得,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心中已经不再完全被不安占据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这副看起来对因怪异而逼近的死亡无所谓的态度,也让人放心了不少吧。
因为,刚才王马是说了“我已经知道解决方法了”这样的话吧?在这句话被日向创听进去的前提下,下意识的,日向将他们的态度归于了自信。
也许真的能够在天亮之前把事情顺利解决也说不定,而这个“解决”的前提毫无疑问是
眼看着身旁两人的话题越走越歪,日向创边从月野和手里拿过刚刚递来的剪刀,边正色问道:“对了,王马。你刚才说的‘已经知道了解决方法’是指什么?”
“啊,对哦,还有这事呢。”
原本因为日向创当时的突发状况而同样没来得及拿剪刀的王马小吉先将另一把剪刀也接了过来,随后将原本一直握成拳的另一只手摊开。
“你们看,就是这个。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很眼熟?”
那可太眼熟了。
月野和千夜与日向创望着王马小吉安静躺在王马小吉掌心上的小玩意。
昨天在得到了“森川佳子”与“江之岛盾子”这两个名字后,要说会把名字无视掉是不可能的。森川佳子或许不大好查,但是江之岛盾子这个名字却是在搜索引擎上打出来会冒出许多信息的。
作为模特的江之岛盾子美貌、张扬、自信。和她的个性一样张扬并发量惊人的那对双马尾成为了代表着她的一个标志。
而此时正放在王马小吉手心上的,便是她时常戴着的两个头绳。
月野和千夜端详着白色的小熊和蝴蝶结头绳:“这是王马当时从讲桌上拿的吗?”
虽然当时紫发少年停下来的时间不过短短数秒,但是在大家都因为那难以忍受的气味而争分夺秒行动时,突然停下的他还是有点显眼的。
至少月野和千夜注意到了。
“嗯,没错喔。”王马小吉承认了,“虽然说那里面的味道实在不妙,但是拿个放在讲台上的东西而已,只是顺手的事,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所以我在注意到后就把它们收起来了。”
月野和千夜重新将包背好:“看来几乎是可以确定怪异生前喜欢的‘江之岛盾子’就是那个国中生模特了。”
“但是。”日向创满腹疑问,“确认了江之岛盾子的身份与解决事件的方法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王马小吉重新合上手掌,“也是,虽然小月野和之前已经给小日向紧急科普了一些有关怪异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不亲眼看到果然还是没有实感的吧?”
“怪异已经不是人类了,同样的,它们也没什么人类拥有的理性。就像昨天我们遇到的那个怪异,连自己的名字和喜欢的人是谁都记不清楚。而我们在灵障里看到的情形、找到的东西,都大概率与怪异的执念有关。显而易见,这个怪异在意的是情书、告白、约定以及喜欢的人。”
“也就是说……”王马小吉故意拉长了声音,“这两个发绳这么具有标志性。那么如果戴上它们的话,怪异会把用这个发绳扎双马尾的人错认成自己喜欢的人也说不定喔。”
“这种事情也是做得到的吗?”日向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月野和千夜,在得到了对方一个肯定的颔首后,便按着这个前提思考下去,“那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确实,也许会是一个突破点也说不准。”
“对吧?”王马小吉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看向了突然陷入沉默的某个人,“那么问题来了,由谁来用这两个头绳来扎头发呢?”
在场唯一一个留着长发的月野和千夜:“……”
月野和千夜冷静开口:“扎在日向的呆毛上吧。”
日向创:???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月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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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议无效,但原本也只是意思意思挣扎一下的月野和千夜叹了口气。
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是清楚的,如果王马的推测没错的话,那用这对头绳扎头发或许确实是个让怪异错认的好方法。而在场的人中也确实只有千夜自己的发量能够扎出一对不那么奇怪的双马尾来。
月野和千夜解开了自己的麻花辫,接着随意地一手理了理头发,另一只手伸向王马小吉,等着他将自己手里的两个头绳递过来。
但最开始提出了这个扎头发的提议的紫发少年在现在却又迟迟没有动作。
月野和千夜:?
这下就算是月野和千夜,也一时间不知道王马小吉又在想些什么了。
还维持着伸出手的动作的黑发少年疑惑:“王马?”
“……没什么。只是我在想,小月野和还真是好说话耶。这样一来,我原本设想的很多方法都不用实施了。”
原本像是有些出神的王马小吉及时接上了话,可看上去还是丝毫没有立即就将头绳给出去的打算。
“所以稍微感觉有点可惜呢~”
“可惜?”
反正时间还早,这层除了那间暂时还不方便长时间停留的教室以外也没有别的异常,现在除了分配物品与养精蓄锐外也做不了什么。月野和千夜索性顺着他的话继续问了下去,试图借此来推测王马小吉的想法。
“是啊,好可惜。”王马小吉神情惆怅,“小月野和答应地太果断了。本来我还在想,要是小月野和宁死不从的话,就让小日向强行把小月野和压制住,然后我来给小月野和编辫子!”
月野和千夜:“倒也不至于如此……”
日向创:“王马,最后一句话才是你的目的吧。”
“尼嘻嘻,虽然我确实很想那样做啦,但是小日向和小月野和的身高差不多,如果小月野和想反抗的话也压制不了多久吧。”
“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去行动啊……”
“因为小日向也好像很好骗的样子。”王马小吉面不改色地说出了疑似有些拉仇恨的话语,“唔,不过确实呢。在好被忽悠与体型力量方面,小日向果然还是比不上……”
“……”
“…………不,没什么。”
在一段奇异且突兀的沉默后,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紫发少年微笑着,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比起这个,其实我刚才虽然给出了提议,但是因为小月野和刚才答应得实在太快了,所以有关这项提议的风险警告还没有来得及说喔。”
他在刚才安静下来之前,是想要说出某个人的名字吗?
已经收回手并双手抱臂的月野和千夜“唔”了一声:“风险?警告?”
“对喔。因为刚才的提议,其实是以‘怪异很喜欢江之岛盾子,如果能用江之岛的身份消除它的执念帮它成佛就好了’这种前提来进行的吧。”
王马小吉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但是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不可否认,江之岛在怪异心中占据了不少分量。怪异执着着约定与告白。说实话,我们也差不多能推断出江之岛曾经收到过生前的森川的情书,但是没有来或者来迟了。那么,打算接受扮演这样的江之岛的小月野和你啊……是打算怎样消解怪异的执念呢?”
“向森川道歉说来迟了?接受森川的告白?当然,如果这样就可以结束森川的执念的话,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了。”
“只是,我之前说过了吧,还有另一种可能性的存在。”
王马小吉的声音如同此时从外部洒落在走廊上的月光一般,充满着一视同仁的冷静与残酷:“确实,森川重视江之岛,但是……'想要对方死掉'这种心情也是一种重视吧。”
“江之岛没有来这件事一直被森川在意到现在,以至于只要是收到了已经变成怪异的她送来的情书后,没有如约到达的人就会像夏川同学那样出现意外的程度……所以,怪异对江之岛的情感,可能到了现在不再是'爱',而是'恨'也说不定。”
“虽然有的时候,‘爱’与‘恨’同样可怕。不过就我们目前的情况,还是怪异可能怀有滔天恨意更危险点。”
“所以,小月野和要考虑好了……如果接过了头绳,那就意味着你可能要面对来自怪异的可怕杀意喔?”
回答他的是比上一次要更加毫不犹豫伸过来的一只手。
紫发的少年一时哑然。这速度未免有点太快了,就像是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完全没有被人听进去一样。
但是王马小吉清楚不是这样的。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人。
在辫子被散开之后,柔顺的如墨黑发自然地倾泻而下,又被千夜理到了背后。
清冷的月光似乎有一部分落入了他的眼眸,以至于月野和千夜明明还是如往常一般的平静神情,却令人从他那仿佛要与月色相融般的目光中感受到几分温柔。
当然了,如果仅仅因为外表就认为他是无害的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王马小吉在几天前才亲眼目睹过眼前的人在一瞬间精准地复刻了所谓的“完美杀人”……不过“被杀”的对象是怪异就是了。
月野和千夜不是不清楚可能会有的危险性,他是明知道危险,却仍愿意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这究竟是因为时间迫近,而他们别无选择,还是因为足够自信呢?
既然月野和千夜没有犹豫,那王马小吉也不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在盯着他看了几秒后就爽快地把两个头绳送到了对方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