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过某种意义上,从报仇的角度来说……执着于江之岛盾子的她其实也没有找错人就是了。”
下一秒,桌上台灯的光突然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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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快了,但也还没到零点啊。”
原本正思考着着“变成怪异后的森川佳子为什么会在预备学科行动,是奥萝拉做了什么吗”的月野和千夜的头绪被突如其来的黑暗给打断了。
不过好在手机与手电筒还能用。
王马小吉与月野和千夜打开了手电筒,接着就听到了从手机看了眼时间的日向创表示时间还没到的消息。
“嗯……可能是因为今天的情况和昨天不一样吧?”
一道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鲜血飞溅在靠近后门的那扇窗户上。然后是前一扇、再前一扇。
王马小吉看向靠近走廊那侧像是要被血洗了的窗户,语气里竟然还带着几分认真思考的意味。
“按理来说,虽然和人约好了某个时间,但无论是发出邀请的人还是接受邀请的人,一般都会提前出发吧?所以同样的,会提前到达也是正常的。因为这就是所谓的礼貌与重视~”
伴随着靠近走廊那侧最前面的窗户也染上了飞溅的红色液体,下一秒,伴随着仿佛前门已经年久失修似的而传来的“吱呀”一声,前门缓缓打开了。
一道非人的身影进入了这间教室。
王马小吉的声音没有因此停下。
“而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我们这边可是有着江之岛盾子'本尊'在场啊!”
“所以无论是出于'爱'还是'恨',仅仅凭借着这份本能驱使而主动赶来寻找心上人……也是正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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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自己会碰上这样的事情?
如果明明答应了要来的江之岛同学如约到来的话,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已经离开学校的自己是不是不用经历这荒谬的事情了?
那天本来应该是她最开心的一天的……
就算被拒绝了,也会很开心。只要有好好传达出去,就很开心。
但是,为什么?
盾子……江之岛盾子。江之岛盾子江之岛盾子江之岛盾子江之岛盾子。
可是就算这样,她果然还是
“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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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在场的那位江之岛盾子“本尊”的月野和千夜没有说话。
在扮演江之岛盾子方面,只敷衍地用同款头绳扎了个双马尾的月野和千夜绝对是不合格的。不过好消息是,布条人竟然真的吃这套。
“(&*#@¥%*+……”
站在讲桌前方的布条人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那声音随着它逐渐变得激动的情绪而变大,大到总算让人可以分辨出它究竟在说些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内容,它只是一直在念着江之岛盾子的名字。
“盾子。盾子,盾子!盾子!盾子!盾子!!”
在布条的包裹下,月野和千夜依旧看不清楚怪异的真实样貌。但是他能看到无数瞬间向着他所在的方向涌来的布条。这些数量比之前要庞大得多,就像是要热情地将他整个人都裹住,给予一个快乐的拥抱似的。
但布条人的热情实在是有些令人吃不消,月野和千夜毫不怀疑无法控制住力道的怪异可以用那些布条直接把自己的身体拧成麻花。
那就很恐怖了。
不过也多亏了这次布条的数量,几乎随手一剪根本不用担心会剪空。
月野和千夜没有动手,日向创和王马小吉格外默契地用上了之前拿到的剪刀,虽然只是看似微不足道甚至令人怀疑究竟有没有剪动的一剪,却足以让害怕布条受到损伤的怪异畏惧地将布条收回。
因为看到心爱之人而上头了的布条人与之前相比似乎要冷静了不少。
月野和千夜在这时候打开了被他带走了的那份从垃圾桶里找到的便当盒。
布条人稍稍走近了些。层层叠叠的布条遮挡着最里面的身影,月野和千夜看不到它的脸,却能感受到有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这个距离,已经能够隐隐看到被布条包围着的是一道人形的身影,似乎还穿着制服……其余的就暂时看不到了。
月野和千夜一边光明正大地打量着布条人,一边随意拿起便当盒里的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这饼干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不像是能让人无视生理性的作呕感而咽下去的存在。
但是月野和千夜面不改色、毫无停滞地把一块饼干吃了下去。
原本一直用非人般的声音念着“盾子”的怪异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被这样的动作安抚到了一般。
“……”
吃掉了。她吃掉了。
盾子……她感受到我的心意了。
森川佳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又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它无法思考太多的东西,此时唯有“她吃下去了”这样的想法占据了大脑。
如果……自己还有大脑的话。
它想要再看得清楚一点,于是顺着心意走近了。
“江之岛盾子”也走近了。
“她”伸手轻轻拨开了挡在前面的碍事布条。
不可以。
不允许!
明明只是柔软的布条而已,在用手触碰到的瞬间,“江之岛盾子”的原本无暇的手上竟然突然多出了几道猩红的伤口。但“她”似乎毫不在意,继续挪开了那些挡在前方的布条。
终于,一直藏在布条包围下的,怪异的真身暴露了出来。
不要看。
快过来。
救救我。
不要动它们,如果它们出问题的话,我会掉下去的。
混乱的思绪充斥在怪异的“大脑”里。怪异的攻击欲在生前的恐惧与如今的执念下蠢蠢欲动,但是在森川佳子再度做出什么前,它感受到了从自己“手”的部分传来的温度。
“江之岛盾子”握住了它的手。
“不要怕。”
然后,它听到“江之岛盾子”说。
“我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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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正常人类的审美来看,在月野和千夜拨开布条后露出来的,是相当恐怖的容貌。
大致看来,那是一具还穿着制服的少女的躯体。
它的脑袋像是在剧烈的冲击下变形了,红色的液体不停地从它的七窍中流出,几乎布满了扭曲的面庞。它的背脊不自然地弯曲着,连带着它的整个身体看起来都是歪斜着的,四肢也以一种常人难以达到的角度外翻扭曲,密密麻麻的伤口布满了皮肤。它的身体就如同破碎的罐子一般,不断地往外溢出糟糕的液体,以及一些并非液体的猩红糊状物。
“……!”
日向创还是第一次直面怪异这么具有冲击力的面貌,脸色煞白地僵在了原地。在直面了这样的存在后,原先做好的心理建设顿时显得毫无用处。他像是做出了极大的努力才没有惊叫出声,但也可能已经一时间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了。
或许是因为正与布条人共处一室距离极尽,他手臂上安静了有一会的印记在这时候一阵一阵地发痛,竟然意外地令日向创找回了自己的神智,没有迷失于刺激的景象带来的恐惧中。
另一边的王马小吉同样没有出声。
不同于一时变了神色的日向创,王马小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平静地注视着布条人还能大致看出人形的身体。
要说心中没有一点波动,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吧?无论是尸体还好、还是怪异也罢,这副模样……无论看上成百上千变也不可能习惯的。
他也不想习惯。
王马小吉的目光移到了月野和千夜的手上。
虽然本身是比较清秀的样貌,但是不化妆不换衣就直接扎上一对双马尾还是会令月野和千夜此时看起来有点奇怪。
只是眼下的场景实在是有些令人笑不出来。
黑发的少年即使近距离地面对着样貌恐怖的怪异,双手已经鲜血横流,也仍旧面不改色。
王马小吉不由得心想,月野和千夜会害怕吗?他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冷静呢?是因为这种情形对他而言已经司空见惯,还是……
他原本比平时略快些的心跳声渐渐恢复了正常。
王马小吉清楚整件事调查的全头全尾,对于此时月野和千夜的处理方法也没有意见。但是,当然……面对怪异这种危险的存在,他的内心深处也无法保证事情能够百分之百的解决。
但是……
或许是因为他们几人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解决怪异,就算这次再度苟活下来,等到天亮时,大家的结局也只有一种。
或许是因为王马小吉曾经在紧要关头以性命与最不可能与某个人设下了一道他恐怕再也无法得知最后结果的局。
或许是因为,他清楚月野和千夜并不是他口中的“平凡”“普通”“平平无奇”那么简单。
又或许是因为,这可笑的面对怪异的生死危机的情况,实际上竟然没有人类之间的自相残杀要极端。在这种大家目标相同不用提防猜疑的情形下,曾经也从DICE的成员中感受过温暖却又因为极端环境而被迫掩埋起来的真心已经渐渐开始重新跳动了。
明明有的时候,提前的庆贺与盲目的相信都会是致命的存在。但是现在,比起理智上产生的“要是失败了的话……”这类的想法,他此时此刻更加在意的竟然是……
两双血肉模糊的手握在了一起……不,更准确来说,是月野和千夜主动牢牢握住了怪异同样支离破碎的手。
黑发的少年的目光从手上移开,随后抬眸看向了怪异的双眼。自始至终,他都像是不知道恐惧,也感觉不到疼痛。
这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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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的。
作为此时最接近怪异的人,月野和千夜原本也有几分忐忑的内心渐渐安定下来。
手上传来的疼痛在生死面前也算不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发生什么都不奇怪”的灵障内,月野和千夜此时能感受到怪异原本应该只剩下执念怨愤的“头脑”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思绪。
……是吗?
这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