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想到这里,他高高兴兴就跑走了,只留下仰望着天上那独特而又美丽风景的拉扎莉娜。
远方回来的几人却不是往日的阵容,因为疾风和老六的到来,两位强力援手,不用白不用,何况,他俩还想练练手呢。
法尔肯自然知道白银人类内部的联系可能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深厚,因此他并没有干涉两人的选择,相反,他和铁尔南几人奔走在这颗监狱星里,切身实地地感受着这其中的血泪。
“这里和公司所言简直是两个地方。”
铁尔南皱着眉头说道,他或许更喜欢用手里的枪说话,但是在这一整日的走访来看,哈努努没有骗他们,而此刻,一位叫做苏萨的厨子也站在了他们面前。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找到了这几位无名客,眼里带着纠结,但却依旧上前了,他是同谐的信徒,心中源于对同谐理念的肯定,因此他来到了这个边陲监狱,成为了这里的主厨。
暴乱发生以后,囚徒们全都逃窜,他们与狱卒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以血肉的牺牲筑成墙垣,最终得到了初步的胜利,将公司全都赶到了外围的驻地。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脱离了公司,也摆脱了监狱主厨的心思,他在观察,观察着这颗混乱的星球,看着无数人们奔走,众生之相汇集成为千面一体的同谐之愿。
他以食物治愈人们长久以来沉浸在忆质里的痛苦,苏萨无疑也是一位善者。
而现在,他想来请求帮助。
“远道而来的无名客,或许你们并不认识我,但我却听过你们的大名,我叫做苏萨,一个无名之人,如今来此,是为了无数孩子与伤者祈求援助。”
“你并不是第一批了。”
法尔肯叹气,他们都知道,连愚者都投入了这场战争,或许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和公司有仇,也有可能他们也有心,想来和他们同属两派的悲悼怜人这一次抛下了过往,一样在人群里奔走,现在,一个身份微小的人也站在了他们面前。
从他们落到边陲监狱,这一路上,他们只看见了公司的压迫与自持武力的肆无忌惮,而那些反抗者,在米哈伊尔和铁尔南心里看来,更像是自救者。
“是么?那看来,公道站在我们的一面,以强援弱是寰宇里共通的概念。”
而在他身后,缓步而来的两位骑士也令法尔肯精神一振,那一身古典气息的穿着,与常人相比特立独行的模样,正直的眼神,见多识广的他一眼便能断定,这是两位纯美骑士。
苏萨和他们也认识,他正是在柯诺和伦德莱雅的帮助下逐渐建立起了收留营地,同时也守住了这里。
哈努努在前面硬碰硬,伤者只能送到后方,贫瘠的土地里没有任何补给,只能凭借人们坚强的意志力挺过一次又一次的伤痛,这时候,入梦就成了他们心灵的寄托。
“远道而来的先生,你们的大名在寰宇之中流传,你们那颗善良的心也在所有受你们帮助的人眼里熠熠生辉,很抱歉再次打扰您,但在下以纯美骑士的名义启示,我们需要您伸出援手,边陲监狱并非天生就该是监狱,人们理应得享自由。”
他的眉梢微微下垂,那是一副悲悯的表情,一举一动,仿佛都有光辉照耀,流传着美的真谛。
米哈伊尔退后一步,这是他第一次见纯美骑士,他们的确很独树一格。
而铁尔南却看向法尔肯先生,他们已经明白,他会答应这样的请求,即使是在犹豫不决时,投票表决,他们所有人都愿意伸出援手。
或许哈努努让他们在这里多看看、多走走,便已经猜到了这一切,如梦中梦所言,他们正在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势力,不断的壮大着自身的力量,为了一举将公司的人们赶出去,现在的他们正在不断的武装自己。
而这一场大战不远了,即使玩家们不断地骚扰着公司的巡逻队,捡走他们那些‘报废’的武器,可他们的贫瘠与公司充沛的火力相比,一直处在劣势。
远处,薇妮安慰好阿穆,又推开帐篷看向外头,伦莱雅哥哥所言的帮手,她与那位淡蓝发色的青年对视了一眼,复又有些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躲开视线。
但她却不肯离开,而是悄悄地观察着远处的身影,他们都在为这里努力,为了消弭战争、为了捍卫自由、为了守护生命,那她呢?
她能为这里带来什么?
第30章
目前只是个小女孩的薇妮还是太渺小了, 渺小到没人会注意到她,因此她只能每天哼着歌,安慰着这里的人们, 久而久之,大家都在夸赞着她的歌声。
和罪囚们见过的歌者相比, 她与她们丝毫不一样。
清脆悦耳而又充斥着活力的声音, 像是在为人们诉说着希望,当她唱响的时候, 人们已经在渴望着明天了。
远处的女人看着她展喉, 眼里带着未明的情绪,薇妮还很小, 只知道欢声歌唱, 多么欢快啊, 那是一只偶然停驻在这里的小鸟,令人艳羡她的自由。
她也尝试着开口, 可是在这样混乱的时期, 她的歌声是沉重的,一如她的心情。
一日过得很快, 人们只是为自己寻找了一个靠谱的盟友,依照他们, 星穹列车的力量能够转运他们需要的伤药物资, 这是来自法尔肯的馈赠。
但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那一晚上, 法尔肯回到列车, 他和塔拉梵谈了很久,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似乎他们和公司的债务依旧一笔勾销。
公司总部的意见似乎带着分歧, 也是因为这,他们没有派出队伍强势收回边陲监狱,这是法尔肯目前的猜测,但正是这一猜测,让人们看到更大的希望。
营地里,哈努努、南北、东西几个领头作战的全都坐在一块,他们正在画着连日来骚扰公司员工的地形图。
从他们在外部是怎么分散的,还有内部地点是怎样的,他们的小领导,也是这颗监狱星原来的‘土皇帝’在哪里,他们全都分析得仔仔细细。
“那怎么说呢?这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哈。”
梦中梦听了半天没听懂,虽然她也算是其中一个出谋划策的人员,但是她只负责民生啊,在这坐了半天,只想说一句‘俺是种地的’算了。
“我们要一举将公司的人赶出去,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目前大家都认为这是最有希望的时候,也是他们勇气最足的时候。”
南北是这样认为的,而他的战友东西却想要让更多的玩家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到凯洛斯后,再进行作战。
一者稳,一者狠。
梦中梦觉得大家好像都有道理,左右都难选,可是一旦他们现在开战,实力的不足或许也会令他们陷入僵局,但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人们已经不堪重负了,如果我们不尽快奠定局势……”
哈努努疲惫地摇头,这才是他下定决心的基础,他的眼神凶狠而又锐利地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如果没有他们,或许现在的他还在浴血苦战。
他们带来了一缕希望,也令人们燃气了更猛更烈的斗志,因为,唯有胜利了,他们才能并入和平的怀抱。
“那就进攻吧,无论前路有多艰难。”
艰难?有人轻轻笑了笑,温莎站在塞凡的身旁,她的指尖戳了戳他。
“悲悼怜人那帮木头脑袋,只愿意救助,却不愿意参战,相反,他们甚至打算劝解双方化干戈为玉帛,真是天真。”
甚至是带着些理想主义,这一批苦行僧一直都是那样,只要你状若可怜地卖点惨,轻轻松松就能骗到他们。
“谁在外面?”
她的话语显然打扰了内里布置战术的人,他们全都望向外头,连梦中梦都有些疑惑。
奇怪,这道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到此多时了,尚且没打声招呼,这不是太过失礼了吗?”
她走了进来,那张狡黠的容貌让梦中梦一下子就认了出来,那不是前两天就离开了的温莎吗?她只给梦中梦留下了一个小纸条,随即就消失无踪。
本来还带着些小失落的她此刻见到这一位衣着打扮与先前一个天一个地的人时,心里也是大吃一惊。
原来路边的男人不要捡,换成女人也一样吗?她也有隐藏身份?
“大名鼎鼎的愚者?”
哈努努的观察倒是很细致,他一眼就看见了两个人身侧戴着的面具,通常这都是愚者的象征。
“对,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名叫塞凡,这位是温莎,关于诸位头疼的问题,我们可以为你带来一些帮助。”
正如一开始所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将公司的人赶出这颗星球,同时看着这些曾经失去自由的人找回它们,这何尝不是一种乐子?
若是一开始就失败了,公司得势,反而不是一出吸引人的好剧目了。
“那你要怎么帮助我们?”
“很简单,我们能给你们需要的武器。”
她眨眨眼,虚虚实实,假假真真,她最擅长偷、骗、抢,那双特殊的眼睛此刻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光芒。
在这一场众人对峙的合作下,她和塞凡像是两位突如其来的愚者,在寻到乐子后就离开。
只不过,到最后,已然变换了面目的塞凡看向众人,他的眼里满是熟稔和笑意,看起来他们混得不错嘛,还有老六。
“听说你们先前在寻找悲悼怜人的消息,哈哈,就在这里哦。”
说出了这句话,他转身就走,至于身后听到的玩家到底怎么想,他就不在乎了,要是他们真去骗那群呆子了,那可够有乐子看的。
他们不会还和以前一样吧,只需要小小地使一个骗招,他们就上当了?
仅仅是合作吗?梦中梦看着他们来了又去,而无论他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既然已经决定了出击,他们便也不会再坐以待毙。
但是紧张的局势无法任由他们闲下去了,三两天的游击式袭击如同苍蝇一样,令人烦躁且忧心,而正面对抗,他们难道缺乏什么吗?
公司的人有着天然的资源优势,他们是监狱的狱卒,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即使是一时的失利,可他们却依旧不认为自己就应该退却。
总部的消息久久无法传来,但急功近利的鳄鱼,却无法忍受自己嘴里的东西就这样白白丢失。
他们得在公司派遣的人来之前,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囚徒解决掉才对。
前线战争的厮杀开始了,伴随着他们的呐喊,血肉之躯强行阻拦炮火,无数人们加入了这场战局,惨烈的哀嚎与浓重的硝烟成了他们的背景。
而正如温莎所答应的,她从公司手里骗取了不少武器,这也成为了一股助力,但是真正参战的人们看着日益减少的战友,从一开始的嘻嘻哈哈,到现在的沉默救援。
可乐咳嗽两声,只是一恍惚,却差点被对面的重兵机械击中,疾风却赶忙将其拦在身后,手上的双剑反击了回去。
“大佬,要不你还是让我死回去吧,这里真的……”
真的太残酷了,明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昨日还在冲着他们笑的青年就死掉了,被炮火炸开的身躯只剩下了一摊烂肉。
在密集的弹火中,机械狂潮向着他们逼近,人们前仆后继,以血肉之躯与他们相撞,命途行者在这里也只是稍强一些的人类,他们驭使着力量,却并不代表他们就不会受伤。
当天空开始下去蒙蒙细雨,地上流淌着的蜿蜒血色河流令人心惊,呐喊只在一瞬之间,更多的人们根本来不及关注身旁的人,只能专注于眼前,一步步艰难前程,逼退敌人的战线。
疾风在此刻,也终于感受到他也是肉体凡胎之一了,是这个战场千万参与者之一,在这狂风骤雨中,稍有不慎,便会凋零,火器穿过他身旁带来的灼热感,还有溅落在身上撕裂般的痛。
前方的哈努努大笑着,以他的钢铁之躯和漆黑利爪撕碎一切,伤痕?那是他的战绩;老六在黑暗中不断潜行,只求一击必杀,但却也被公司的热武器逼得慌忙逃窜,狗命要紧。
密密麻麻的人潮从最开始的奋勇冲锋,到现在的无声寂静,只有地上血流的余温告诉他们,这是一个怎样可怕又残酷的战争。
天空中无形的双手垂下记忆的丝线,链接着所有玩家的心神,仿若在操控记忆,更改情感,他只是为他们上一道保险罢了。
这个游戏……当所有人默认它是真实的时候,就来得太残酷了,这里都是真实的,不是什么任务,他们也不是英雄,只是一批见证者。
前头的老六红着眼,他们最先进入游戏,也是能力最强的几个之一,所以他才忍不住。
他当然幻想过在这个游戏里成为一个英雄,但他更喜欢愚者们游戏人间的颠倒,玩家们有些退缩了,没人会嘲笑他们,但更多的人却与哈努努一方共情,誓死抗争,即使是梦中梦也没有撤退。
直到,在那轰然坠地的天基武器下,那应当也是他们的最强一击,看来,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最后逐步败退,他们输给了人们对自由的向往。
现在,公司打算掀桌子了。
“我艹!一群王八蛋不讲武德!”
老六瞪大了眼睛,他们分明是要他们所有人都死啊,这对吗?在巨大的能量下,沿途的一切似乎都要在它轰击下粉碎,在那样的关头,梦中梦看向哈努努,他似乎尝试抵抗,但命途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单薄了。
没有令使的实力,他们也只是普通的命途行者,对于其毫无理解,全只源于创生的恩赐。
远处无数流光绽开,纯美骑士的捍卫美的光彩,愚者们为求自卫的反击,悲悼怜人牺牲式的保护,法尔肯和米哈伊尔也全力以助,在星穹列车的光辉下,他们齐心协力。
公司是信仰存护的势力,可他们这样的行为和毁灭有何不同?
“会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