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什么啊……
这算什么?
他下意识止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腿上的人。
桐岛伊真只露出一小截侧脸,睫毛很长,闭上眼睛的样子显得毫无攻击力,和平时的他大相径庭,明显忘记修剪的头发层层叠叠散落开来,发尾微微卷曲,像是盛开的灰色花瓣。
腿上的触感又软又麻,看着这人没心没肺的样子,被抢走外套又贡献出双腿的及川彻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沉默半天后恨恨开口:“哪来的少爷……”
岩泉一刚放下手机,一抬头就看到对面两人的姿势,他古怪地看了半天,随后震惊又奇异地对花卷贵大说:“及川那家伙居然脾气这么好了?”
花卷贵大:“……”
他咽下牛奶,斜眼看过去:“哈哈,是啊。”
……
意识逐渐清醒,周围十分安静。
再次睁开眼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跟他面对面躺着的及川彻。
桐岛伊真直勾勾看了半晌,及川彻还睡得很沉,眉型舒展,棕色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垂下来,鼻梁挺直,线条非常优越,如果睁开眼的话……棕色的眼睛确实很能迷惑人,怪不得桐岛梨纱子第一次看到他照片的时候就感叹好像混血儿。
忽然有些理解那些总是跑过来看他又动不动就尖叫的女生。
脑袋的下面是叠起来的队服,身上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毯子,刚好把他们两个都盖住。
桐岛伊真眼珠随便移动了一下,发现周围的队友全部都陷入沉睡,他是第一个醒来的。
他瞬间就失去了坐起来的动力,加上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也还没醒,于是一动不动地继续躺着。
“踏踏踏……”脚步声迅速靠近。
还没等桐岛伊真反应过来,沟口贞幸的声音就如同雷鸣一般在上方响起。
“都醒一醒!该起来做准备了!”
这声音顿时炸醒了所有人。
桐岛伊真猝不及防地跟睁眼的及川彻四目相对。
及川彻目光微微涣散,一副刚起床的茫然表情。
桐岛伊真:“……”
这真是太突然了。
一时间谁都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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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记得漫画里有几个路人女孩说过及川像混血儿哈哈哈
第92章
一睁眼就看到学弟盯着自己发呆该怎么办?
是假装没睡醒呢还是假装没看到呢?
及川彻全身僵直, 脑子直接宕机。
万千想法汇聚成一句话:他为什么要看我? ? !
周围的队友陆陆续续爬起来。
岩泉一打了个哈欠:“还有多久?”
沟口贞幸看了看时间:“半小时多,你们收拾一下就可以过去了。”
对视片刻后,桐岛伊真撑起胳膊坐起来,揉了揉有点发酸的脖子,他很快恢复自然,随意问道:“你怎么没把我喊醒?”
及川彻:“……”
他面无表情地从薄毯中钻出来,看着对方一副好像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没喊?”
你那架势简直世界毁灭都醒不过来。
桐岛伊真听出了言外之意,心虚撇开目光:“抱歉。”
“啧,让让,我要出去。”
“哦。”
桐岛伊真并不觉得刚刚的事情有哪里奇怪,更别说特意去解释了。
毕竟欣赏美好的事物是不分性别的啊。
不过他是不会这么对及川彻说的,不用想就知道对方又要得意忘形了。
……
众人在前往场馆的路上遇见迎面而来的井闼山队员。
原本还有着细碎声音的队伍顿时安静下来,双方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
及川彻挑起眉,随意抬了抬手:“哟。”
饭纲掌笑容满面:“真巧真巧, 你们现在就要进去了?”
及川彻也笑眯眯地说:“是呀, 早点适应一下嘛。”
吉冈光希忍无可忍地张开手:“停”
“这种废话就不用说了,你们两个虚伪的家伙。”
及川彻:“……”
饭纲掌:“……”
古森元也:“噗噗。”
吉冈光希'噌'地抬起手臂,食指一错不错地对准了桐岛伊真。
桐岛伊真的眼珠瞟了过去, 毫无波动地对上视线。
吉冈光希正气凛然:“你给我等着!今天下午我就要报仇!”
屏息凝神以为他会说出什么霸气宣言的井闼山众人:“……”
桐岛伊真沉吟片刻,缓缓问道:“报仇?什么时候的?”
是在意大利的时候?还是那两次合宿?
吉冈光希的手指抖了抖, 脸色龟裂开来。
早川慧干笑着拨开他的手臂,对桐岛伊真道:“他脑子不太好……”
都铩羽而归那么多次了怎么还孜孜不倦对人家放狠话啊!
桐岛伊真点了点头,真诚道:“没关系,我也不是第一次认识他了。”
吉冈光希整个人如同面团一般软了下去。
菊池夏生大惊失色地架起他:“吉冈学长!”
及川彻头也不回地赞许道:“你们的队员真有活力。”
“哈哈哈,你们也是,”饭纲掌深吸一口气,决定赶紧跑路:“那么等会见。”
两队人错身而过,古森元也看到桐岛伊真,侧头笑着说:“拜拜!”
他旁边一直一语不发的佐久早圣臣短暂地抬起眼,对着桐岛伊真点点头。
桐岛伊真对上他们的目光:“赛场见。”
走远后,所有人脸色一垮。
饭纲掌面如死灰地说:“吉冈,你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吗?”
吉冈光希茫然地抬起眼:“啊?”
“就是每次你对上桐岛时的样子。”早川慧直叹气,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我们队伍的形象都被你丢完了。”
吉冈光希呆滞地看着他。
古森元也哈哈一笑,乐观道:“你们是说在桐岛面前吗?早就没有那种东西啦。”
“古森……你也少说几句。”
……
“在想什么?”
听到桐岛伊真的声音时,及川彻一愣:“没……”
桐岛伊真盯着他看了一会,直到把人看到浑身发毛,他才移开视线:“紧张?”
及川彻顿了一下:“可能有,但也不算吧,更多的其实是……”
其实是?
“不可思议。”
桐岛伊真重复了一遍:“不可思议?”
及川彻吐出一口气,话已经说出口,剩下的仿佛也不再难以启齿:“是啊,这可是我第一次进全国大赛。”
他静了一会,继续道:“其实来了这里的人,应该都没想过要输吧?”
“即便如此,”及川彻转过头,弯起眼睛笑了笑:“我其实一开始也没有把目标放到决赛,人总是要现实一点。”
“现在说可能不合适,不过……我其实很感谢你,没有你,我们可能来不了这里。”
桐岛伊真愣住。
“当然了,没有我们你也不一定能站在这里,”及川彻语气轻松地耸了耸肩:“不过这不一样。”
桐岛伊真下意识问:“哪不一样?”
及川彻却一副不打算回答他的样子,故作专注地看向场上。
桐岛伊真盯了半天,郁闷地意识到这人大概是铁了心不再开口了。
台上的拉拉队高举队旗,横幅不断飘荡在空中,激昂的乐曲响彻在空中,围绕着场馆中央不断循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