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奥弱弱举手:“呃,我还是希望他赢的,毕竟意大利最佳主攻手跑到日本结果只拿了个亚军这种事情真的不要发生啊!丢的可是我们的脸……”
米歇尔想起自己初中时喜提一年双亚,立刻怒从心起:“有什么好赢的,他也该输了。”
副攻:“……”
他常常因为队里的兄弟情过于塑料而感到绝望。
……
休息的时间十分宝贵,双方教练都毫无废话地交代完战术分析,队员们争分夺秒地平复身体中的疲惫。
桐岛伊真感觉自己一口气喝掉了半瓶的水,头发被他用毛巾擦得十分凌乱,身后不知乱七八糟地靠着谁,他也懒得理会,索性直接发起呆。
所有人都在静静恢复体力,他感觉身后的人微微动了动,然后及川彻的声音传了过来:“累吗?”
桐岛伊真一动不动,声音毫无起伏:“累。”
及川彻莫名从对方的声音从听出了灵魂出窍的滋味,他不由从胸腔中发出一丝气音:“哈,说实话,我一开始觉得最好的结果就是打满五场了,但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打满,领先两分的时候还以为我们要赢了呢。”
花卷贵大无力地抬起手晃了晃:“那好歹也是井闼山哎,是我们一开始赢了之后把他们想的太简单了吧。”
岩泉一后悔地做出总结:“所以我们现在输了。”
桐岛伊真把出窍的灵魂收回体内,瞳孔中重新出现了高光,他淡淡道:“不会输的。”
及川彻立刻笑了半天,然后踢了踢他:“很好,我就喜欢你死不认输的样子。”
他语气调侃,但桐岛伊真却开始认真分析:“我们的优势就是前期,井闼山总是厚积薄发,既然如此那就不要给他们这个机会了,已经是最后一局了,对面一样很累。”
在二十五分制时他们还能有反超的机会,十五分制可就不一定了。
及川彻一愣,眼中的光芒奇异地闪了一下,他微微侧头看过去:“那是当然,不过伊真,我们只是有点累,可没有要认输的意思啊。”
他朝他露出微笑。
另一边的井闼山,队员们同样三三两两地坐着,佐久早圣臣在最旁边堪堪沾了点凳子边缘,他的左侧是恨不得躺在地上的吉冈光希。
此刻那人正豪言壮志地发话:“大家只剩最后一局了!快点冲啊,能赢桐岛的机会可是用一次少一次了!”
饭纲掌有气无力地附和:“当然,当然。”
早川慧用尽力气发出最后一声笑:“吉冈你还真是在意他啊。”
吉冈光希嘟囔道:“没人能让我在比赛中一球都拦不下……”
佐久早圣臣抬起眼:“你是因为想赢桐岛所以才这么在意这场比赛吗?”
以前似乎从来没有哪一场比赛让他这么心心念念地挂在嘴边。
吉冈光希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地说:“毕竟你们也知道我可是高中毕业就不打排球了啊,所以除了现在和春高,大概是没有办法和他站在同一个球场上了,我可不想抱着还没复仇的遗憾毕业。”
最后一场比赛即将开始,裁判提醒着球员准备进场。
佐久早圣臣叠好毛巾就要起身。
吉冈光希先他一步站了起来,挡住了一点光,然后回头笑眯眯地说:“不过我可不是因为桐岛所以才想赢这场比赛啊。”
佐久早圣臣对他的再次出声有点意外,他慢半拍地看过去。
吉冈光希背着光的半张脸似笑非笑:“我想赢这场比赛,只是因为我想赢而已,对手是谁都一样。”
台上的激烈程度不熟场下,双方应援队成员的喉咙都明显沙哑起来,有着吹奏队的井闼山稍微好上一点,青叶城西虽然处于下风,但仍然不甘示弱地用纸话筒试图再放大一点声音。
经过几天的视觉污染,桐岛伊真把上面那堆蠢兮兮的应援扇硬生生看顺眼了,他木着脸重新看向对面。
双方教练确认站位,裁判确认完毕。
比赛开始
菊池夏生第一个发球,他踩着哨声的余音踏入高空,手臂向上伸展,惊人的重响在他掌间迸发。
“砰!”
渡亲治一个跨步将重心稳在右侧,一传到位,两边的攻手霎时助跑至中线,瞬间吸引了对面的目光。
后排进攻? !可是桐岛伊真和岩泉一也开始行动了!
井闼山的拦网情急之下连忙散开,而及川彻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传出的球飞往三号位的更高处,挡在桐岛伊真面前的饭纲掌和佐久早圣臣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挥空下坠。
京谷贤太郎在后方的高空中出现,找准打点挥臂往下。
但青叶城西众人没能松掉一口气,处于对网后排的古森元也飞快抵达了球路终点,猛地将排球重新反弹,重量的压力迫使他单膝着地,他一个用力马上把自己撑了起来。
“好一传!”饭纲掌跳起,手指细微翻动,一条短暂的弧度朝着后方飞去。
第一球当然要给王牌!
佐久早圣臣追上这颗传球时,桐岛伊真刚好两步跨到目标处,和四号位的岩泉一一起跳起拦网。
桐岛伊真在空中的一瞬间失去平衡,但他无所顾忌地回头喊道:“One touch!”
“后排我来!”渡亲治向后翻滚卸掉重力。
及川彻看着准确无误朝自己飞来的球,没怎么思索就上手拉开:“小岩!”
岩泉一三步助跑到网前,蓄起力重重一跳,高度陡然上升,他的对面是完成扣球后迅速和吉冈光希一起并上拦网的佐久早圣臣。
“砰!”强硬的重扣直接撕开了拦网,球拐到边线旁边落了地。
“第一分王牌之间的博弈!最终是青叶城西更胜一筹!”
佐久早圣臣眸光一暗,对面的气氛十分热烈,但赛前那几分钟根本无法恢复足够可观的体力,无非就是强撑着罢了,这样一来,他们的想法就一目了然了。
虽然从前两局来看,越拖到后期无疑对井闼山越有利,可他清楚意识到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其实都已经精疲力尽了。
及川彻在井闼山众人警惕的注视中接过球,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汇聚起力量,用力抛起球的同时向前助跑。
不管有多累,这都已经是最后一场了,来吧,不留遗憾。
“砰!”狂暴的重力掀起飓风,朝着球网对面席卷而去。
古森元也猛地侧身转移重力,他下意识死死咬住下唇,手臂紧紧撑住,但仍然被这磅礴的一球一下打歪,他不受控制地扑向地板。
一传近网,饭纲掌的传球目标顿时只剩下一人,但是
他看了看在吉冈光希面前齐聚的三人拦网,咬了咬牙还是传给了佐久早圣臣。
别无他法,佐久早圣臣只能侧垫向对网后排。
井闼山无攻过网。
“Chance ball!”渡亲治伸出手接起。
及川彻迅速扫过对面的拦网球员,眼神在前区停留片刻便迅速收回。
这细微的目光被佐久早圣臣和早川慧同时注意到,后者眉头一紧就立刻朝前跨了几步,谨慎地防住吊球。
于是他原先的位置被空出。
见此,及川彻不动声色地露出一点笑意,手中的球被他飞快传向前方,一颗高球划破空气。
如往常一样稳定的传球飞至眼前,桐岛伊真用力绷住脸,在网前高高跃起,拦网的高度在他前方下降,他瞄准空位重重甩下手臂。
“嘭!”
尘埃落定的一球让早川慧瞬间反应过来,他不甘地回头看了一眼:“抱歉!”
古森元也立刻抬手安慰:“ Don't mind !”
及川彻继续发球,没给井闼山一丝喘息的机会,依旧凌厉的一球猛地砸过球网。
“砰!”
……
“嘶”圣乔的自由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二传?难道上一局的发球程度还是他用力过度之后的疲软期吗?”
他在心里计算自己能不能一球接下。
副攻嘴角抽搐:“算了,刚刚当我没说,古森也挺不容易的,这都能次次接到。”
米歇尔顿感遗憾:“要是球路能再往旁边走一点就好了,对面肯定接不起来。”
二传搭上他的肩:“你就别要求这么高了,他们还挺拼的,估计灵魂已经跪下了,肉|体还在奔跑呢。”
马特奥欣慰:“如果这样继续保持的话,其实他们赢面还是挺大的嘛,虽然发球权被井闼山拿走了,但是下一轮就轮到伊真发球,他多拿几球就能拉开分差了。”
“你说的也太轻松了,”阿莱西奥狐疑道:“那他们前面是怎么输的?不会是拖到后期被翻盘了吧?”
“有可能,”米歇尔不知回忆起什么,露出一个不爽的表情:“井闼山整体的一传很稳定。”
狭小的屏幕中,佐久早圣臣的外旋球甩开拦网重重落地。
自由人恨铁不成钢:“这球居然反应不过来吗!就这么随随便便让佐久早得分了吗??”
副攻终于忍无可忍:“……你们不是不想让他赢吗?”
所有人顿时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无人搭理。
佐久早圣臣的扣球替井闼山夺回了发球权,但青叶城西没有让饭纲掌的发球掀起太大波澜,铆足了劲想要一球换发。
深知下一位难搞的发球员正在虎视眈眈的井闼山自然不想让他们如愿,来回拉扯了足足三个回合,最终由花卷贵大的后三拿下比分。
桐岛伊真尽力压下心跳,仅仅几球,开局前积攒的体力似乎就已经彻底告急,他强行提起力气,对准一号位抛球助跑。
这种在比赛时不知胜负的压力和即将到达极限却仍然不停压榨的身体是他以前在正式赛中不曾体会过的,未知带来的飘忽感让他罕见地感到心跳加速不是因为肾上腺素。
右臂上肌肉鼓起,全部力量聚焦于此,被桐岛伊真一股脑击出,强势又凌厉的弧线完全贯穿了整个球场,连再次弹起又落下的重量都让人心惊不已。
“砰!”
饭纲掌僵硬地转过头,球在更远处的界外不停向前滚动。
解说怔了两秒,瞬间不可思议地抬高声音:“无触球发球得分……来自青叶城西的桐岛伊真!太令人惊讶了,在第五局竟然还能看到ACE !”
“他第二球的威力依然不减!这是毫不掩饰地想要速战速决啊,但是古森赶上了!可惜接飞,这一球完全避开了自由人,他的到位还是不够彻底。”
接连两球的发球得分让场边爆发出巨大的声音,不止青叶城西的应援队,其中还包括了无数前来观赛的观众,一时间整个球场都响彻着欢呼声。
不过那两球似乎消耗了桐岛伊真的绝大部分体力,他的第三球肉眼可见的力度减缓,被紧紧盯着的古森元也横臂接起。
池本有大吼:“救得好!古森学长!”
饭纲掌立刻插上前排,他飞快将球传向了球网中心。
吉冈光希用力屈膝起跳,使劲挥臂扣球。
然而下一秒,金田一勇太郎的脸瞬间上网,比其余人多了一段休息时间的他紧紧支撑起手臂,带着不可忽视的阴影往下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