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好像漫无边际的雪地里落下的一个啤酒瓶盖上面波浪状小锯齿,旋转,旋转。
五条悟扯着夏油杰,先蹦得高高的!然后重重跺下!他俩的调子早不知道跑丢到哪儿去了,仰着脖子喊:
“白鹿白鹿这里降落!棕熊棕熊这里降落”
每次唱到“降落”,他们就要狠狠地、用力地跺脚,震得雪花四溅,震得笑声从肚子里飞出来!
“吐噜噜!哈库洛!哈库洛”
他们把胳膊伸得长长的,敞开,收回,敞开,再收回。
这是模仿白飞翔的样子,每次张开“翅膀”,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人都要笑嘻嘻地故意打对方的手,挤来搡去,他们已经跳得十分熟练了,脚步随着手势,一下,一下,顿踏在雪地上,踩起了大片的雪花。
五条悟忽然唱起了和别人不一样的歌谣:
“苏咕噜!咕噜噜~苏咕噜!咕噜噜~~”
夏油杰马上唱得更大声:
“撒噜,咕噜噜!撒噜,咕噜噜~~”
夏油杰学着大黑熊追人的样子,边唱边扑五条悟,被胳膊拧成“丹顶鹤脖子”的家伙毫不留情地啄回去了。
“看老子嘬嘬嘬!!!”
“嗷呜!嗷呜!”
“呜~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穿着土地与海水颜色衣服的鸟儿们高举胳膊,转了一圈又一圈,又变成了熊走路、鲑鱼挣网、草木生长……人们跺着脚,节奏越来越快,雪地被踩得坑坑洼洼,冰碴子溅到裤腿上,不知疲倦地扬起、落下。
篝火熊熊飘飞。
干木头一层叠一层,四四方方。
点燃的碎木头架在最上层,火由上至下燃烧,烧得慢、稳。井字型篝火是最稳定的一种火堆,也是最适合烹饪食物的火堆。
蹦尽兴,众人开始捣鼓起晚饭。
今天那场战斗将大量海洋居民拍上岸,五条悟忙着给挚友捡咒灵时,阿伊努村民们提着盆和桶,一波又一波,忙着捞海鲜。
寒鱼、比目鱼、鲭鱼、海螺、萤火鱿……甚至连赤乌贼这种深海鱿鱼都被卷上了一只!
赤鱿个头大,抽出来的骨鞘也大,加见了,赶忙叫他们别丢,回头镶个柄做成小匕首。
谷川去和小蓬萨克一起玩了,他与加他们凑一块儿吃,自家铁锅让给两位东京伙伴。
这会儿人多,不仅只有咒术师们在场,夏油杰便没有召唤咒灵出来料理食材,久违地和五条悟又洗又切。
鱿鱼肉切成一块一块躺在锅里。
“这么多鱿鱼肉,打算怎么做,杰,你有什么想法吗?要不放味噌黄油炒着吃?”
“我感觉直接蘸山葵酱油也会很鲜。”
“唔……”
“……咳咳。”
侧方,一个捏着拐杖的老头走来,手里拎着东西。
五条悟回头一看,乐了:“哟,皱巴老头。”
“悟,不要直接说出来啦。”夏油杰装模作样提醒道,俩人都没什么多余的反应,继续切切弄弄。
“……”老人沉默几秒,再度开口,“这是给你们两个的,今天谢谢你们救了我老伴。”
“啊?什么东西?”五条悟问。
“少废话,拿着就是了。”
“杰~你看这个老头好凶哦!还掐着鸟脖子吓唬老子!呜呜呜~~”
老人大概没见过他们这种奇怪的小年轻,恼羞成怒,嘟囔道:“不要就算了!!”
“谢谢谢谢!哈哈哈。”
夏油杰“噗哧”一下子笑出来,从对方手里接过两只拔了毛的鸟。
老人又哼了一声,“你们城里人应该不会分割这东西,拿去给谷川料理吧,顺便也分他一点肉尝尝。”
说完,老人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
五条悟用胳膊肘戳戳好友。
夏油杰捏住鸟脖子,故意凑到五条悟面前晃,用大拇指边按鸟头边配音。
“嘎嘎嘎~”
“不准叫!”
五条悟屈起手指作出苍的手势,弹了一下夏油杰的嘴巴。
“嗷呜。”夏油杰皱着脸抗议。
五条悟又给他揉揉。
“这是什么鸟啊?”
“看不出来。”
“六眼也不知道吗?”
“喂,六眼又不是百科全书。”
“问问谷川他们好了。”
“走。”
说走就走,他俩掐着光溜的鸟脖子,连跑带跳到加一行人前。
“谷川你认识这是什么吗?”
谷川登走见俩人拎着东西朝自己走来,赶忙起身,他定睛一看,惊呼:“哇!这是松鸡!松鸡!!”
“松鸡是什么鸡,有这么大的鸡吗?”
“悟,你忘了?就是今天白天在雪松林里没射中的那种大灰鸟啊。”
“哦哦哦!想起来了。”
谷川目不转睛:“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这松鸡真漂亮。”
“爱骂人的皱巴老头给的。”
谷川思考了不到一秒,立刻反应过来:“你们说的是曲斗爷爷?啊!他是我们部落最会抓松鸡的老猎人。”
松鸡狩猎难度极高。它们生性机警,活动于深山密林,飞得快又灵活,还会伪装,即使经验丰富的猎人也需要点耐心和技巧才能捕获。
“啊,应该就是吧,老头让你也拿一只。”
“这怎么行!这是给客人的……”
“快拿着吧,我们不会切。”五条悟在两只松鸡之间扫视,“杰,我们选哪只?”
夏油杰指向“稍微”苗条的那只。
五条悟开口:“喏,我们俩要这只,帮忙切切,剩下那只是你的了。”
“诶诶诶!”谷川瞪大眼睛。
“就这么办,我们等等过来拿肉块哦!哈哈哈哈……”夏油杰拉着五条悟溜了。
大铁锅要用来炖肉,五条悟翻出他和杰露营买的便携小铝锅煮饭。
煮杂粮,时间得长。
小锅里头除了燕麦和大麦,还有从富良野家带来的香草糖和奶油干巴巴的麦饭太寡淡又艮牙,奶味的甜麦饭,就好吃多了。
生火煮饭的功夫,谷川那边送来了松鸡肉块。
一整只肥鸡,剁得干净利落,皮肉相连,不见一丁点儿错刀的地方。
“谢啦!”
和禽肉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小捆灰绿色的干草,谷川对他们说:“这是菖蒲,如果你们要炖鸡汤的话可以放一些进去,煮出来的汤会特别香。”
“这是草药?苦吗?”
“新鲜菖蒲又辣又苦,晒干了就不辣了,至于苦味,你们煮之前拿水泡一泡。”
“好。谷川,你也拿点鱿鱼须过去吧,我和悟吃不完那么大一只。”
“谢谢!我就收下了。”
他们用鱿鱼和谷川换了菖蒲,和巡逻队长换了冬菇冬笋干,又转了一圈,和不认识的人换了老肉姜。
木锅盖合起,沉甸甸的鸡汤遮住。
五条悟把萤火鱿片成刺身,每一片都抹上了夏油杰新鲜研磨的山葵泥,又带着碗去找加一家人借了点酱油。
“萤火鱿”是真的会发光,这种发光鱿鱼特别小,最大也只能长到7厘米左右,冬季就更小了,只有5厘米不到。
不过,正得益于个头小,它的海味浓郁,肉质鲜甜,是鱿鱼刺身里的珍宝。
店里卖的萤火鱿刺身通常整只摆盘,因为有人就爱吃它带点微苦的内脏。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对“苦内脏”敬谢不敏,把它们全剔掉,只留白糯的肉。
夏油杰感到鱿鱼刺身在嘴巴里发出“唧唧吱吱”的咀嚼声,惊叹脱口而出:“天哪!软软糯糯。”
“太鲜了~”
五条悟一筷子夹起两片鱿鱼筒塞进嘴巴。
刚才吃的是蘸酱油的版本,现在,他要尝尝原味。
“好吃好吃,没想到不在季节的萤火鱿也这么甜啊!!”
“这算不算雇佣童工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宝宝鱿鱼。”
“咦~好肉麻。”
夏油杰被五条悟随口蹦出来的词戳中笑点,一时间筷子都停了,光顾着笑。五条悟趁乱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刺身。
“杰,多吃几个宝宝!”
夏油杰含着鱿鱼,嚼也不是吐也不是,维持在一个强行克制大笑的尴尬状态,使劲用鼻子深呼吸,努力不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