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巧克力,却是热带的产物。
可可豆是在赤道的烈日下长大的家伙,它们晒得黝黑,采下来还要发酵一段时间才能上桌。等它磨碎了,就咕嘟咕嘟变成了香浓醇厚的巧克力浆!
两种富含油脂的果实,榛子丰润爽利,可可脂浓烈粘稠,一个冷峻,一个热情。榛果的“树”味托住巧克力的醇苦,巧克力的果酸又勾出榛子的甜……两相调和,嚼着嚼着嘴巴就一下子圆融起来。
抹在黄油扁可颂上更是天才搭配!
可颂被烤得十分酥脆,厚榛果可可酱的最下层已经渗了些许进面包孔隙里。
“咔嚓。”
第一口,牙齿先切下去厚厚的酱,像切香蕉一样绵软扎实的感觉可见五条悟放的料有多足!
接着是可颂酥皮在嘴巴里碎裂。
黄油的奶香涌上来。
太好吃啦!
夏油杰连贯吃完了一整颗扁可颂,然后才拿起五条悟给他做的大号「米老鼠」。
这种三明治也是他爱吃的。
吐司烘得暄软,奶油打得蓬松。
这种三明治的奶油是绝对不能太甜的。
糖只放一小撮,捻进几粒海盐。这样的奶油气韵平和,甜得含蓄,奶香纯净。遇上芒果草莓这些糖分高的果子反倒显出它的礼貌既不压水果的鲜亮,又能拿温润的乳脂托着。一口咬下去,先是奶香和麦子香打底,接着,多汁的果肉迎头赶上!
青提的甜味脆生生、水津津,芒果的甜味软糯,草莓是最清爽的酸甜。淡奶油早悄悄融进果缝里,把三股滋味轻轻拢作一团。
咽进肚子,清清爽爽!
一盘米老鼠很快就被大家吃光了。
菜菜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了杯底的草莓奶昔!她抬头问:“夏油大人,你昨天说会有别的小朋友和我们一起上学是真的吗?”
“嗯。是有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他停顿一下,“但他们能不能和你们一起上学一起玩……这个就得你们亲自去问问啦。”
美美子小声问:“是要我们自己主动交朋友吗?”
夏油杰点头:“美美子真聪明!”
美美子立刻坐直了:“我们等一下会好好表现的!”
菜菜子跟着用力点头:“对!好好表现!”
他们今天要去干一件正事。
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是很想雇佣伏黑甚尔当饭店保镖,他们想知道伏黑甚尔为什么拒绝得那么干脆。剿灭盘星教的当天晚上吃完饭后两人打算再找伏黑甚尔问一遍,结果他一溜烟跑掉了。这种情况弄得两个少年也较上劲了,这是几人在盘星饭店住下的第三天。
前一晚
他们在一家柏青哥店后巷再次找到了伏黑甚尔。见到两人,男人啧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五条悟一个闪身挡住去路,“你上次”
“不干。”伏黑甚尔躲过去。
夏油杰挡在另一侧:“我们可以再加薪嘛。”
伏黑甚尔突然笑了。
“小鬼们,我这种人有什么好雇佣的?”
五条悟歪头:“你是真心不想?”
“这不是很清楚吗。”伏黑甚尔从他们中间穿过,“所以,别烦老子了。”
他俩没当回事,转头去找孔时雨。那位中介正在居酒屋吧台对账,一看到两人也立刻露出头痛的表情。
“又来了?”孔时雨把计算器推到一边,“我说过的嘛,甚尔那家伙”
两人抓住他问:“他为什么拒绝得这么干脆啊?你和那家伙应该算是朋友吧,你知道他那是什么情况吗?”
孔时雨含糊其辞:“他大概觉得那样不自由吧。”
夏油杰说:“可我刚才觉得他有一瞬间是想要答应的,但是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又拒绝了。”
孔时雨沉默了。
他其实心里觉得,如果伏黑甚尔能有一份稳定的高收入工作当然更好。虽然自己能从伏黑甚尔那里抽一大笔中介费,但……毕竟十多年老交情了,他们也能称得上朋友。甚尔那种情况,如果有个机会能让他自己从泥潭里走出来,当然再好不过。
“你应该知道什么吧?”五条悟很肯定地说。
孔时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叹口气,告诉两个学生:“那家伙还有一个小孩。”
“哈?”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惊住了。“那家伙?有孩子?”
“别看他那样,”孔时雨苦笑,“他以前也是结过婚、有过家庭的人。”
夏油杰皱眉:“那他是……?如果有这种缘由,我们还是得另外考虑饭店安保的人选。抛妻弃子的人就是个潜在定时炸弹,说不准他下一秒又会带来什么新的麻烦。能连自己的人生都抛弃的家伙是无可救药的。”
孔时雨道:“孩子他妈死了,所以那家伙又变成那样了。”
居酒屋突然安静下来。
隔壁桌的上班族们正在为某个笑话大笑,声音刺耳地穿透这片沉默。
“真遗憾啊。”五条悟干巴巴地说,显然不擅长应对这种话题。
夏油杰和五条悟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成年人的现实痛苦、爱恨、生死离别的无常离他们还很远。除了发出“真遗憾啊”这种没什么用的感叹,也说不出别的。
“那他现在还有在抚养小孩吗?”夏油杰问。
“他前不久才带着小孩入赘到别人家,现在对方好像跑路了,所以家里变成了两个小孩。那家伙偶尔想起来会带钱回去,实在找不到人的时候,我也会过去帮忙照顾。”
夏油杰眉头紧锁:“两个孩子?上学怎么办?”
孔时雨笑了:“生存都是问题了,上学什么的,先活到长大再说吧。”
两个少年能听出他话里的无奈。他们互看一眼,心头各有千秋。五条悟本已不想再去找伏黑甚尔,但他转念一想,夏油杰这种性格听到这样的事情大概还是没法坐视不管。于是五条悟问道:“那家伙家在哪里?”
孔时雨狐疑:“你问这个干嘛?”
五条悟笑说:“电视上不是都有那种剧情吗?貌合神离的大人为了孩子不离婚,家里有孩子的男人最后都被孩子拽着回头。那家伙也不像真会扔下孩子的人,那就让他小孩反过来逼他换个工作呗。”
孔时雨听完呛了一下:“什么?你们居然能想出这种……也算是个办法吧。”
他想了想,说:“干脆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去看看那两个孩子。你们非要跟着,我也拦不住。到时候那家伙要是生气了,你们自己负责。”
“好!”少年们一拍即合。
……
这天下午,夏油杰等人坐孔时雨的车到达琦玉市。
伏黑家住的地方其实不差,还是栋高层公寓。可一进楼,他们就见识了什么叫“人渣的影响力”。
先是进电梯时,一个阿姨和他们同乘,看到孔时雨按了17楼,脸色一变。
电梯门缓缓关上。
抱着小狗的阿姨小心翼翼问:“你们是17楼的邻居呀?”
说这,眼睛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
孔时雨点头:“是的。”
阿姨又问:“冒昧问一下,是哪个房间的呢?”
孔时雨没说,阿姨就不再多话,抱着自己的狗默默站到角落。过了一会儿,阿姨又开口:“17 楼现在就只住了几户呢,你们……啊呀,那家的女主人好像半年没见了?”
孔时雨说:“嗯,我知道。”
“那你是这家的男主人吗?”
孔时雨赶紧摆手:“不是,是朋友托我过来照顾一下。”
阿姨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很小声说了句“这样啊”,再不和他们对视。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12楼。女人赶紧出去了。电梯里沉默了一会儿,17楼到了。孔时雨带着两人走到门口,看着门口的狼藉,一时间无言。
“操。”孔时雨从裤兜摸出烟盒,手指在金属盒上磨蹭了几下,“等我一下。”他走向走廊尽头的通风窗,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里格外刺眼。
夏油杰蹲下身,一张张撕下门上的字条。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欠债还钱”、“最后通牒”、“杀了你”,每张纸上的字迹都不同。
笃笃笃。
夏油杰敲了三下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加重了力道。门内传来的动静,接着是稚嫩的童声:“谁?”
孔时雨掐了烟,赶紧过去说:“是我,惠,开下门。”
门开了,屋里没看到人。
五条悟正奇怪,忽然大腿下面传来一句话。
“你是谁?”
五条悟低头。一个矮矮的刺猬头小鬼瞪着他,身后站着一个马尾辫的小姑娘。
孔时雨举着几袋食物示意:“让我们进去吧。”
两个孩子默默让开通道。
客厅比门口更乱。孔时雨先帮着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又把食物一样样塞进几乎空了的冰箱。
“你们不问问他怎么没一起来吗?”孔时雨背对着他们问道。
刺猬头小男孩很平静地说:“那个男人要么去赌博了,要么又去找别的阿姨了。”
几人哑然。
这时候,菜菜子从夏油杰大腿后面探出脑袋。
“夏油大人,这是我们要交的新朋友吗?”小朋友大声问。
“是的,想让新朋友和你们一起玩,还记得要怎么说吗?”
“记得!”
两个小孩显然很少见到同龄人,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到来让他们既新奇又有点拘谨。
尤其是姐姐津美纪,这年纪的小姑娘对外貌很在意。她悄悄观察着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泡泡袖、公主裙和精心梳理的发型,神色有点羡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