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源雅一眉心皱紧,“那绯是你的?”
“野良啊……她之前是我的绯器,同时她也是父亲大人的螭器,和我一样叫那个男人‘父亲’。”
“嗯……再告诉你件事,绯先前也当过我的神器,虽然只有小半天。”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夜斗吃惊不已。
“千年前。”
夜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绯怎么比我还早认识你?”
源雅一摊开手,“我怎么知道你和自己的神器是分开行动的。”
夜斗:“……”
他大概知道源雅一和绯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了。
没猜错的话,那段时间,他应该还在和樱,也就是自己的第二个神器待在一起。
哇趣,还有这么巧的事。
源雅一:“也就是说,你的父亲要是死了的话,你也会死是吗?”
“对,而且我不能像其他神明那样迭代。”
“神明不是依附于信仰而存在的吗?”
“理论上是这样,但我根本没有太多信徒支撑我存在。”
源雅一眼神古怪。
“我没记错的话,你有一千多岁了吧?”
这么多年过去,夜斗没发展出一个氏族专门供奉自己吗?
“别这么看我,我也是辉煌过的。”
“在什么时候?”
“战国。”
“……”
源雅一闭嘴了。
果然还是给夜斗找几个信徒吧!
问题来了,那些信徒该怎么记住夜斗?
必须是那种能轻松和彼岸之人结缘的有缘之人才行,不然不出几分钟,就会忘记夜斗。
有点麻烦。
本来什么都不知道,他肯定不管不顾把那个人给弄死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那为什么又让他在大禊的时候动手?
总不能夜斗能在一天之内收获足够让他存活下去的信徒吧?
源雅一眉心蹙紧。
要是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得先给夜斗找几个信徒,免得他上一秒把人刀了,下一秒夜斗就消散于天地之间了。
至于放过那个术师?
开什么玩笑,那是不可能的!
“夜斗。”
咒灵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夜斗正襟危坐。
“在!”
“努力在年底前多找几个信徒吧!”
“?”
这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吗?!
“来来来,不说这个,夜斗,先帮我写几张字帖,写的丑点。”
夜斗愤愤不平地在白纸上写写画画,以求自己的每个字都不太美观。
……
无惨出现在这幢房子里时,源雅一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靠窗的沙发椅上阖眼休憩,好似不知道屋子里出现了另一个存在。
他谨慎地藏在阴影中观察了好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
鉴于源雅一有很多装睡的前科,他不得不小心一点。
这家伙要想装睡,很少有人能发现。
不过这次,源雅一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不可思议。
残阳的余晖照进玻璃窗,斜斜地在源雅一身前投下一道黯淡的紫红色光束。
无惨悄然无声地走过去,余光瞥到摆放在刀架上的短刀,表情短暂变化了瞬。
整体比源雅一给他的御护刀要长不少,但也只有小臂左右,不是传统的刀长,看起来甚至有点奇怪,但源雅一这个挑剔的家伙用的应该还算趁手。
无惨走过去,端在手里,眼神古怪,看了两眼他就不感兴趣地把刀重新放了回去。
没什么好看的,反正他已经看了很多年了。
接着恶鬼很快注意到了矮几上散落的纸张和早已干透的墨迹。
源雅一这是在练字?
这家伙的字原来这么丑的吗?
不敢相信。
无惨努力回想着往日的光景,忽然发现源雅一在千年前似乎没怎么在他面前写过多少字。
所以这家伙一整天没出门都在搞这个?
拯救自己丑得像蛆虫一样的字?
现在知道补救也来不及了。
不,应该还是可以抢救一下。
反正源雅一还能活那么久的时间,写上个千百年怎么也该变得完美无瑕。
无惨很是嫌弃地瞪了许久那几张洋洋洒洒写满了假名和汉字的字帖,眉心突突跳了两下,受不了地别开了眼,重新看向睡颜宁静的源雅一。
出于某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理由,恶鬼轻手轻脚地来到咒灵身边。
睡着的源雅一明显比睁着眼睛的时候要顺眼不少,那张脸瞧上去甚至还有些稚气未脱。
听说和死之前是一样的长相,他没怎么见过,源雅一学生时代的照片早已模糊了,他只能勉强从那些退了色的相片中找出一点如今这个源雅一的影子。
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源雅一是出乎意料的稚嫩青涩。
某种程度上来说,源雅一可比他年纪小多了。
无惨的手指小幅度蜷缩了下。
似乎顾虑着什么,又像是又什么未宣之于口的东西在阻止他,但他最后还是抬起手,往源雅一的鸦羽似的黑睫探去。
他同样不需要呼吸,但在此刻,却连自己的心跳也完全压制。
快要碰到了。
不用真切接触,他都能想象到那种感觉。
柔软的,扫在指腹上痒痒的,就像鸟雀最为轻柔的腹羽那样,同样也很脆弱。
无惨不禁在心底兀自嘲笑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开什么玩笑。
源雅一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脆弱搭上边。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离源雅一的睫毛还差毫厘之距时,一只更为瘦削的手猛地攥上了他的手腕。
无惨头皮发麻,瞬间炸了。
“源雅一,你又骗我!这回又是装睡!”
尖刻的指责让源雅一忍不住笑出了声。
“……无惨,或许你应该牢牢记住,几乎所有咒灵对于视线都是相当敏感的。”
一看就知道这只恶鬼又忘了。
他记得很早之前就告诉过无惨,不要一直盯着一只咒灵看了吧?
就那种直勾勾的视线,在无惨进屋的那刻就投在了他身上,即使之前真的睡着了,那他也能迅速清醒过来。
无惨狠狠甩开源雅一的手。
“闭嘴。”
恼羞成怒的他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源雅一识趣地闭上了嘴,从沙发椅上起身,边伸着懒腰,边走到矮几边坐下,收拾起那几张散乱在地毯上的纸张。
但其中有一张被无惨捏在了手里,他试着扯了一下,对方没动手,还刻薄地嘲笑了一番。
“写的真丑,故意的吧?”
无惨还奇怪源雅一的字怎么会这么难看,他记得这家伙的字迹还挺有特色的吧?
和源雅一这个人一样,带着种倦懒的特点,还挺好认的。
当然不是书法大师那种程度的好看,但绝对没……变成这副狗爬似的扭曲样。
源雅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