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其他人指责的视线落在了继国缘一身上,吵嚷声顿时响起。
大多数都是
“你们怎么能放跑他们?”
继国岩胜皱眉,手按自他的日轮刀上,很是不满这种谴责的口吻。
哗然声渐大,其他人都没想到继国兄弟遇上鬼王无惨,同他交手,却未能斩杀,那么好的机会,竟然就这么放跑了。
那位年轻的主公显然没想到争执发生得这么快,有些无措,想要阻止。
“他算什么神明?!”
众人闻言,猛地转向那个愤愤不平开口的人,有些人暗暗赞同佩服,有些人则有惊惶之色从脸上闪过。
这番渎神的言语……怎么也不适合在这种可能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地方说出。
继国缘一刚想上前,被继国岩胜按住肩膀。
“兄长?”
继国岩胜没说话。
那人被浑身看得不自在极了,梗着脖子,勉强道:
“怎么了?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怎么能去帮鬼王无惨?既然接受了人类的供奉,应该站在人类这一边吧?”
静默片刻后,那位白发垂肩的神篱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温声说:“那位并非寻常神明,而是更贴近鬼神那样的存在。”
著名的鬼神便是飞国的两面宿傩。
千年前的某个人形天灾因杀伤力恐怖,甚至被冠以了这个名字。
其余人困惑不已。
什么意思?
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是出自武士亦或者是神官世家,对于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无所畏惧,自然也不会拿出太多尊敬。
神篱夫人不疾不徐地叙述:“传言那位曾被信徒所诅咒,活生生从神明堕落成了咒灵。”
鬼杀队和咒术师也有所接触,在猎鬼途中也会碰上咒灵,有的人看得见,有的人看不见。
那是和鬼一样会伤害人类的存在,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只能用诅咒来除,他们遇见也无能为力,一般都是和咒术师联手。
在场的猎鬼人面面相觑,紧张的视线集中在产屋敷家的母子身上,略显忐忑。
“所以,那位其实不是神明吗?”
如果神篱夫人点一个头,他们就立刻去请咒术师过来。
继国缘一上前一步。
“不,雅一是神明,我能看得出来,兄长也知道。”
被cue到的继国岩胜板着脸,面无表情地“嗯”了声。
神篱夫人再次点头。
“是的,那日之后,我秘密与那位号称全知的咒术师天元大人交流过了,源雅一是货真价实的神明无疑。”
剑士们恍然。
原来那位神明叫源雅一。
一个拥有火焰般发色的年轻人往前站了一步,神似猫头鹰。
“也就是说,这几百年里,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重登了神位?”
只有这个解释。
“是的。”
神篱夫人顿了顿,在脑海里整理好这些天搜集到的情报,产屋敷家在暗地里和不少平安城的氏族都有过联络,消息很是灵通。
“五条家说,那位雅一大人在平安时期,菅原氏族便一直在供奉着他的神位,就连如今的加茂家,也有关于其的记载,但在鬼之始祖开始活跃的那几年,两大世家里的神位不知所踪,有传闻说,是鬼之始祖将其带走单独供奉。”
这数百年来,无惨可能才是源雅一的供奉者,而非人类。
剑士们深深抽了口气。
那岂不是……算家神吗?
神篱夫人说的这话其实再清楚不过少惹源雅一。
那种冒犯的话也别当着人家的面说。
对方并非那种慈悲济世的神明,这次来会做出什么,他们谁也不知道。
神明的称呼代表着太多圣洁的形象,可这些都是人类加注在自己的想象之上的,有关神怪的古书中曾经记载着神明其实没有善恶观念。
神做的事,凡人怎么能去攻讦指责?
们觉得那是对的,那就是对的。
他们对于妖邪和神明的称呼都是用“”来指代,可见二者在某些方面别无二致。
“缘一大人和岩胜大人不是与那位接触过吗?二位觉得是位怎样的神明?”
缘一浅浅一笑:“不用担心,雅一他人很好的。”
继国岩胜:“……”
这个世界上在缘一眼里,还有坏人吗?
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帮那人数钱。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响起,鬼杀队的成员皆在讨论对方携鬼王上门拜访的真实目的,几乎所有人都做好了打一场恶战的准备。
年幼的主公指了指天上的太阳。
“对方的诚意,想必诸位已经看到了,那位选在阳光最盛的时候前来,大概是为了让我们不太太过担心。”
不然就该在午夜时分登门了。
有阳光,那就利于猎鬼人。
就算是鬼王无惨,也没办法在阳光底下存活。
“可又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小主公浅笑,这让他看起来像个天真的孩童。
“没有说,就表示地点由我们来决定,把主动权让给了我们。”
这周围全都是紫藤花,唯一一块空地了也照满了温暖的阳光。
神篱夫人语无波澜道:“请诸位谨记,那位神明并不欠吾等什么。”
不管是谁,被旁人用言语绑架着,并直言“你应该这么做,不该那么做”,都不会高兴的。
源雅一想做什么,那是的事,而对方的决定,不容人类插手,擅自捆绑,反而会惹来厌烦。
气氛陡然降至冰点,鬼杀队的人互相对视一眼,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
正午的阳光盛烈,照在人身上更是热烘烘的。
年轻的家主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这些比自己高上许多的青年,像是在看自己的兄长。
他轻声说:
“或许人们赋予了神明众多光环,但这个世界并非吾等所以为的黑白分明,大家需要知道的是,永远,永远也不要相信神明投照下的慈悲。”
话音刚落,一声突兀的琵琶音响起。
“铮”
一扇印着松竹梅的精致门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离他们足足有几十步远的紫藤花树下。
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竖在那,板板正正,没有丝毫支撑物,后面也没有墙体所倚靠,而粗壮的紫藤花树干离那扇门也有一段距离。
违背常理,却将众人的心脏都给吊挂了起来。
淡紫色的花枝随风飘动,投下重重叠叠的浓重暗影,却没有掩盖那些均匀铺洒在门扉上闪烁着细碎微光的沙金。
来了!
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算事前知晓,他们也不约而同的紧张起来。
那可是鬼之始祖。
历代猎鬼人势必要消灭的存在。
而对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了他们的大本营。
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两扇推门忽然推向两边,展露藏于其中的异度空间。
密布错乱的和室仿若星斗悬挂于黑夜之上,点亮的万千灯火迷乱人眼。
这是……什么?
血鬼术吗?
更引人注目的是从中撑着一把厚重赤红唐伞走出的高挑青年。
鸦色的长发,鸦色的眉眼,黑得纯粹,偏偏生了一张悲天悯人的面容。
不用多说,是那位神明无疑。
斩杀了那么多恶鬼,经验老道的他们不至于连对方是人是鬼都分辨不出来。
出乎意料的年轻和……瘦削,跟他们这些经年累月锻炼后、浑身充斥着紧实肌肉的猎鬼人完全不同,不过身高真是少见。
似乎比他们这的大部分剑士的年纪都要小,但一想到对方最少也有六百多岁了,便迅速抛开了这个荒谬的看法。
源雅一对他们和善地笑了一下,周身气息平和,没有敌意,很是温和。
无光的黑眸偏转,准确无误地捕捉到站在檐廊阴影下的产屋敷家现任当主。
惊讶于对方比他预想中要年幼,旋即点了点头,并没有看低对方。
“没有事先递交拜帖,冒昧来访,万分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