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惊讶地看到歌星从卫衣口袋里拿出一支手机递给自己。

　　“我来之前确认了一下那些人的灵魂状态，想着你说不定需要他们的资料什么的。”

　　“……谢谢，你帮了大忙。”蝙蝠侠从他手中接过手机, 发现这就是卡洛斯平常在用的那支。歌星好像没有备用机，蝙蝠侠只见过他用这支手机，非常有辨识度，透明的手机壳里面夹了一张海莉睡在加菲猫玩偶上的拍立得相卡。

　　“你向我祈祷，我帮你的忙，应该的。”卡洛斯淡淡地说，“其他人都被我放在了一楼大厅，把这两个带下去就可以休息了。”

　　说完，卡洛斯挥了下手，离开了教室。

　　夜翼笑着跟了上去。

　　“祈祷？”超人任劳任怨地扛起地上昏迷的莉莉安和里维斯，不解地问。

　　“之后再跟你解释。”蝙蝠侠看着手里的手机，表情非常微妙。

　　手机的待机页面上，蓝眼睛的串串小狗坐在草坪上笑得非常开心。

　　**

　　“So……”迪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他启动SUV，今晚一整晚都是卡洛斯在开车赶时间，他觉得回去的路上起码应该让自己代劳，“有人今天表现得特别特别友好啊？”

　　“很反常？”卡洛斯撤掉了面具，半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懒散地问。

　　车上施了混淆咒，他不担心超人会看到自己的真容。

　　“对你来说？”迪克抿唇笑道：“你过来之前特意检查了这栋楼每个教室里里昏迷的受伤陌生人然后还特意把他们放到了一起。这简直像是捧着一束康乃馨对着布鲁斯唱《友谊地久天长》。”

　　“或许吧。”卡洛斯闭上眼睛勾起一点嘴角，“或许明天我就会自告奋勇帮他修剪草坪加固屋顶试图证明我是个靠得住的朋友，他可以把儿子放心交给我。”

　　他说的是两个人不久前看的家庭喜剧里面的情节，女儿的穷小子男朋友每次来女友家里都会帮她的单亲妈妈做点修剪草坪、给饮水机换水之类的体力活，两个孩子还都是高中生，剧情又傻又甜。

　　卡洛斯忽然用这个比喻是什么意思？调情吗？不可能吧，哪有昨天还说自己没有感情的神过了几个小时就开窍的？

　　迪克低咳一声缓解自己疯长的小心思：“好吧男孩，但是想讨好布鲁斯割草坪之类的事可能满足不了他。”

　　把小丑绿油油的头当草坪割下来说不定可以哦这个也不行。

　　“我就当你是为了我这么做的了？”他轻轻问，“应该不是我在自作多情吧，因为这样的话我真的会有点尴尬还有伤心，主要是伤心因为呃”

　　“技术上说，确实是为了你，迪克。”卡洛斯睁开眼睛打断了他紧张的补充，那双金色的眼睛中间漆黑的瞳孔缩张后固定在圆瞳，迪克知道这是他平静又认真的表现。

　　是这样，他总结过了，当卡洛斯心情不好尤其是愤怒时瞳孔会缩成竖瞳、平静又没精神就是他正常的状态时，瞳孔的颜色会比较浅、现在圆瞳又深，说明他认真起来了，接下来的话可能会非常重要。

　　“我可以问一下吗？”迪克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是「技术上说」？还有别的层面吗？”

　　“我不确定。”卡洛斯沉吟片刻，说道：“我只是不想骗你，我的确有意为了你对我的好感做一些让你重要的人开心的事。但是别太相信我迪克，我可能只是为了达到我自己的目的我还会继续讨好你爸爸，但是别太相信我。”

　　“……你觉得自己这话合理吗亲爱的？”迪克心情复杂，几乎是被气笑了，“你为了我改变自己的行为处事，一边对我说不要相信你，但是实际上「不要相信我」是你掏心掏肺的实话。哪有人当面告诉对方我为你设了个honey trap的？”

　　“我不得不这么做。”卡洛斯叹了口气。

　　“我大概算是偷走你生命中幸福时光的窃贼吧。你对我非常重要，我确实说过你对我的特殊不止是因为你的善意是真的，但是我需要你对我的好感也是真的。”歌星用余光掠过缠绕在迪克手腕上的银色丝线。

　　“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有自己的选择，不要太相信我迪克，我对你好的时候，你应该意识到我的目的不是完全纯洁的。”

　　太好了卡洛斯。迪克用食指敲敲方向盘，一般我们说「目的不纯洁」的时候指的是对这个人的身体有所图谋，而不是为了让对方喜欢自己而讨好对方。话说回来为什么就不能是前一种呢？他记得卡洛斯的本体好像不是人形，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审美差异的问题吧？但是他见过挺多外星人和地球人恋爱的例子，难道那些外星人在同族看来都是性/癖不正常的边缘人？

　　迪克现在已经完全不纠结不久前他还在犹豫的友情和恋情的问题了，他和卡洛斯的友情甚至还处在一种生死不弃但又建立在卡洛斯坚称的「利用关系」上。

　　SUV驶过连接哥谭北区和韦恩庄园的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悬崖下的哥谭河被北风吹出层层雪浪。

　　“你为什么要一直提醒我呢卡尔？”迪克透过后视镜瞥向歌星的漂亮脸蛋不是传统意义的「漂亮」，但是卡洛斯的白皙皮肤和淡粉嘴唇确实有着亨丽埃塔雷笔下油画的朦胧质感。忧郁的古典气质、大理石雕塑般的脸部线条、金色的眼睛、下垂的眼角、微卷的黑发，这些组合起来让迪克对卡洛斯的外表有着不太正常的痴迷。

　　“你知道你可以只提醒我一次的对吧？但是几乎每次我们的关系更亲近的时候你都会重新提醒我一遍。”

　　“你反馈给我的感情总是很浓烈。”卡洛斯隔着后视镜与他对视，“你的感情很充沛，我担心你会因为我对你的讨好忘记了我实际上是怎么样的。”

　　“你担心我受伤？”迪克笑了，“你说得对，卡尔，我的感情很充沛，这不是我能控制或者量化的东西，不论你怎么提醒，它产生了就是产生了。但我也发现了实际上的你。”

　　“什么？”卡洛斯问。

　　“亲爱的，你比我要纯粹得多。”迪克微笑着说，“你对感情的看法是非常高尚的，就像你必须看大团圆的结局，你喜欢完美的喜剧，你喜欢打出HE的结局你想要美好童话那样的感情，所以你无法释怀你需要我的好感这件事，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并不纯粹，你担心我给你的善意是建立在好感上的，某天我会意识到这都是虚假的，这意味着我们之间这么久以来建立的关系都是虚假的，对不对？”

　　卡洛斯的瞳孔缩紧了。

　　“你想要绝对完美的感情和绝对完美的幸福，对吧卡尔？”迪克轻轻说，“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孩子，你憧憬所有美好的感情，你只想要最真实的和最完美的，如果一份感情中掺杂了谎言这样的瑕疵，那么无论你多想要被爱也不会接受。”

　　追寻在人类看来完美无瑕到不切实际的感情，这份骄傲无愧神的身份，这份憧憬又像一个永远纯洁的孩子。

　　卡洛斯的思绪一团乱麻，迪克突如其来的话像是用一把雪亮的刀刃划开他的胸腹，随后将手探进其中无底的漩涡内握住他的心脏描摹轮廓。

　　如果他有心脏的话。

　　迪克是怎么知道……？卡洛斯这么久以来只在昨天对阿普尔吐露过自己的本质，迪克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尽管你才是我们之中能阅读情感的那个，”迪克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笑着说，“但我对你也不是一无所知。”

　　“……”卡洛斯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我希望我现在还戴着面具，这样表达自己的想法就没有那么困难。”

　　“你想对我说什么都可以卡尔，”迪克耸耸肩，“不懂的地方我会问你。”

　　“不过我想说的是，”蓝眼睛的青年同样摘下面具，努力让歌星看到自己眼中的真诚，“我不敢保证凭我一介人类之躯可以给你那样纯洁真诚的情感，但我愿意去尝试，我不会因为你需要我的好感或者我需要你的帮助而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不够纯粹的认知。

　　想想如果我们之间充满好感但是谁也帮不上谁，难道不是更不可思议吗？我们的关系应该是在互相帮助中变得更紧密更好的，只有单方面付出的感情或者谁也没在付出的感情才不够长久。

　　无论是爱情、友情、亲情……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需要共同维系，不要觉得因为你需要我的感情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和不诚实有关，我虽然控制不住感情的产生，但我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你产生感情卡尔，不要害怕更进一步。”

　　迪克湿漉漉的蓝眼睛在灰暗阴沉的海与天之间几乎是卡洛斯视野中唯一的亮色，“无论我们的未来怎么样，都是我们的选择不是吗？为什么不试着相信我真的能给你你想要的真实的感情呢？”

　　“……”

　　卡洛斯哑口无言。

　　车内的气氛沉寂了数分钟，SUV驶进山间的隧道，韦恩庄园巍峨的哥特式建筑就在前方。

　　迪克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柠檬乳酪司康，一杯白葡萄气泡酒，躺在床上思考你的话。”卡洛斯说。

　　歌星顿了顿，“你在想什么？”

　　“我本来在心里尖叫你会不会讨厌我觉得我太黏人逼得太紧太沉重，现在听完你说的之后我也想来一份同样的早餐，或者夜宵。”迪克摸摸鼻子说。

　　“你刚才是快哭了吗？”

　　“我是天生的演讲体质，说着说着就会把自己感动哭不要嘲笑我，很多人说过我是天生的领导者，我很有魅力。”

　　“我相信这点。”卡洛斯转头面对车窗单手撑着侧脸，干净的玻璃窗上映出迪克因害羞有点泛红的耳垂和卡洛斯自己微微抿起的嘴角。

　　“我不会再提醒你我的目的了。”歌星低声说。

　　“很好。”迪克称赞他。

　　“如果某一天，”卡洛斯顿了一下又说，“某一天我真的能自己产生喜爱的感情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会满怀希望地等待。”迪克伸出右手握住卡洛斯的左手，歌星的手指轻轻回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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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又到了本人令人迷惑的感情线时间

　　明天好像是迪克的官设生日 要不要写个生贺番外quq

　　早上忽然的编辑：

　　被气哭了，昨天忽然有人发了好几大段的评论说我写溺水的弃婴和艾米丽是宣传不要堕胎，写海伦是宣传拿婴儿挡灾，她觉得这些情节都不应该写要个后面的姐妹看看不要相信，我写的不讲科学，写这么多母子关系居心叵测，卡洛斯对母亲无所谓。

　　我真的好无语，最开始到维多利亚时代的原因就是因为阿普尔知道卡洛斯在乎母亲，维多利亚时代是个女性不友好婴儿死亡率奇高的时代，既适合阿普尔发展又能刺激羡慕母子感情的卡洛斯。出现的事件很多也是史实，艾米莉也不过是个被时代逼疯的少女在危难时刻遇到了杰克找到了心理安慰。海伦则是被家暴之后一直残留着心理阴影的人，这份阴影让她移情到了肚子里的孩子上。至于科学问题，这个文那么大一个魔幻标签，在魔幻文里找科学是谁的问题？

　　我本来是想写能和剧情契合的一些时代悲剧，被拐的妇女儿童，不自由的女性，家暴，还有在这种垃圾环境之中的母女互相救赎的关系，没想到会被人打成鼓吹不要堕胎并排雷。

　　我把她删评之后她还说自己没有上纲上线就是要给后面的姐妹看看，我写弃婴就是不要堕胎，我写魔幻文里女儿保护妈妈就是鼓吹婴儿挡灾，这还不是上纲上线？

　　我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昨天晚上就很伤心今天早上更难过了，就是很恶心，我写了这么多细腻的感情和时代的悲剧没有看到，只看到了自己脑补的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很难说我今天还能不能写了，我受不了了，抱歉宝宝们让你们看到这么大段的黑泥但是我情绪真的好崩溃，怎么会有这种人啊，我真的好难受。

　　第95章

　　“好了, 这就是最后一份档案，我终于填完了。”

　　迪克将手中的廉价办公笔扔回桌面上，伸了个懒腰, 对着手腕上的手表确认了时间。

　　“终于能准时下班享受你应有的生日时间了？”旁边还在填那些根本填不完的表格的约翰挑眉说，“今晚有约会吧？”

　　迪克迅速将乱糟糟的桌面整理了一下, 拎着莱西赞助的礼品纸袋离开座位里面都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送他的生日礼物。

　　“没法骗过你啊。”他微笑着转身, 头也不回地对留下加班的同事挥挥手：“拜，约翰, 拜，莱西。”

　　“生日快乐迪克, ”坐在电脑面前的莱西抬头嘱咐他：“我做的樱桃派要尽快吃掉。”

　　“它活不过今晚！”已经走到门口的迪克远远喊道。

　　**

　　迪克从衣帽架上摘下外套, 边穿边打开警局的大门。

　　开门的一瞬间寒风、雪花, 整个银白色的世界向他扑了过来，迪克打了个寒颤裹紧外套。

　　“滴滴”

　　路边车顶覆盖上薄薄一层雪花的黑色SUV发出短暂的鸣笛声, 被满目银白阻碍视线的迪克露出灿烂的笑容, 三步两步踏着咯吱作响的厚雪走了过去拉开车门。

　　“哈……”车内的暖气马上包裹了他寒冷的身体, “久等了卡尔，抱歉快下班半个小时之前我们抓了两个偷手提包的没创意的贼。”

　　“汪！”

　　最先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欢快的吠叫，串串狗海莉从后车座上探出头来对他兴奋地摇尾巴。

　　“海莉，好姑娘, 我亲爱的, ”迪克转身亲昵地撸了几下海莉的头顶，“卡尔，你还把海莉带上了？”

　　他说得很快，分不清这声「亲爱的」在叫海莉还是卡洛斯。

　　“我们要去哥谭吃晚饭，我不想让她自己留在家里。”前排的「司机」慢悠悠地说。

　　“很难形容这有多贴心，她一定很爱你。”迪克转头看向卡洛斯, 歌星今天穿了摩卡色的高领毛衣和浅棕色风衣外套，经典又优雅，在迪克看来像一块美味的栗子蒙布朗。

　　这个场景应该在什么海报上或者高端杂志上，可惜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警察想到这里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布鲁德海文的冬天真够冷的不是吗？”

　　明明是临海城市，哥谭和布鲁德海文在冬天却基本上和芝加哥保持着同样的低气温。

　　“对伦敦来说是这样。”卡洛斯看了眼覆盖在挡风玻璃上的雪花，大片的，鹅绒一样轻柔静谧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