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其实两个小孩阿二都挺不放心的,恨不得把人重新放回自己眼皮底下看着。可现在确实忙得顾不上,有无数人因今年越发猖獗的咒灵而死,他也不想再多的给五条悟添麻烦。
五条悟没像常人一样在这时给出什么建议,毕竟他真的不在乎。他只叮嘱了几句,咒灵应该伤不了阿二多少,但有不少流寇盗贼趁乱行事,有些知晓咒术师的还会伪装成平民暗杀咒术师。
现如今的咒术师大多都是眼高于顶的存在,不信区区平民会伤害到自己,也觉得他们没那个胆子做这种违天悖人的事。
可那些人都是手上沾了几百条性命的存在,还真的有几个咒术师被他们一起杀了分.尸。连华美的衣物也被扒了。
咒术师们深感屈辱,自发前去讨伐流寇盗贼。可这些人本来就是世道混乱,从平民变成流寇盗贼的存在,就算重新伪装成逃亡的平民也不算困难。
“你对弱者不设防备,容易着了他们的道,切记要小心。”
阿二应了五条悟,可没想到打脸打得太快。
一周后,拖着半个被刀砍得破碎的脑袋,阿二苦恼地来到五条悟的房间前。
此时已是深夜,雨还在下,他避开了仆从进入五条宅,可不知道要怎么和五条悟说好。
为什么被砍了还没死,为什么应了他的提醒却又没防备,为什么……
有太多的为什么,他自己都手足无措了,第一时间只能想到五条悟来。
五条悟拉开门,月夜下,浑身湿漉漉,只剩半个脑袋的静一言不发地站在他的门前,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中。鲜血和雨珠不停地滴落在地面,过来的路上均是一片血迹,又被雨水冲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和苦涩的铁锈味。
这是多么骇人,足以让人做噩梦的场景。
但五条悟只是面带微笑,抓着阿二的手进了房间,替他擦去了脸上的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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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被当做赠品的阿洗跟弟弟:?
其实想过要不要用新的名字来区别前世和转世,但我真的取名废,而且这样一写感觉彻底变oc了,就当大家族里,被寄予厚望的人会取家族名人的名字吧()
其实最开始我的脑洞中,三个号对应的是阿二的本我(第三个号的卡米拉),自我(荒明和真),超我(五条静),但我本人有个喜欢反差萌的xp,让本我的卡米拉如同神一般诞生,让负责处理现实世界的荒明和真空虚又犹豫不决,还有逃避倾向。让超我的五条静在血污中诞生。
于是正式写的时候就一点点写歪了……[笑哭]
顺便一提还会有第四个号,这个就后文再讲了。
第32章
我将会被命运杀死。
八岁那年, 五条悟知晓了世界的真相,也知晓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六眼】是五条家的祖传术式,但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或者说少部分“五条悟”知道【六眼】拥有者其实都是前世与转世的关系。
他们会在濒死时知晓真相或突破自我, 变得更加强大。八岁那年,五条悟遭遇暗杀,在濒死时知晓了真相。
我是因注定的命运和死亡而诞生的。
他们所有人都是冥冥注定中的命运里的一个棋子,随着上天的喜好前进或倒下。
“五条悟”很显然是比较固定的棋子,每隔百年都一定会诞生【六眼】,即使上任【六眼】在刚出生之际就被杀死,在必要的时刻,【六眼】也一定会再次赶到, 支撑起世界的平衡。
可拥有不同记忆, 认识了不同的人, 拥有不同性格的“五条悟”真的都是五条悟吗?
这样的真相,对于八岁孩童来说未免太残酷。哪怕他是五条悟。可正因为他是五条悟,他才能知晓这个真相。
不像千年后的转世,环境更包容些, 能获取的知识更多, 拥有挚友,可信赖的同学, 学弟, 学生。对于现如今的五条悟来说, 除了强大的实力外他几乎什么都没有,为数不多能信任的只有心腹的伊地知。
因此,他非常干脆地摆烂了。
有咒灵他会去祓除,有人来挑衅他会打回去。但也仅此而已,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也不在乎其他人会怎么样。
他最多也只会拉一下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伊地知,可对方倘若死了,五条悟会帮他报仇,却不会产生多少伤心的情绪。
他一直孤独一人站在云端,看着所有人按照命运的棋盘前进或倒下,等待着自己的命运也将他杀死的那一天。
然后命运真的降临了。
那一天,走在茂密的森林里,披着黑色长发,衣衫褴褛,那个人望过来的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令五条悟灵魂都在震颤。
和五条悟仿佛天空向远处延伸,通透而冰冷的蓝眼睛不同。阿二的眼睛是一种深邃的银白,慈悲温柔又冰冷无情,两种相反的情绪互相排斥又相互依存。
第一眼见到他时,五条悟心率加快,肌肉紧绷,那究竟是爱情的降临还是死亡的呼唤,他至今也无法分清,也可能爱与死亡总是如影随形。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在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停下了。
我会被这个人杀死。
心里确信着这一点,五条悟来到阿二面前,微笑问道:“要不要和我一起生活?”
他泰然自若地将裹挟着死亡的命运揽入怀中。
在阿二眼里,五条悟是圣人。
也许他的行为在很多人眼里都过于随心所欲。但在阿二看来,这个男人天生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不以此来伤害,占有他人,反倒会没日没夜地去祓除咒灵。
光是这一点,阿二就相当敬重他。
可现如今,这位圣人却说:“我知道你和你的弟弟都是介于咒灵和人类的存在。”
阿二还没从“我去,我竟然不是人类,游戏你搞我”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听五条悟这么说,只能流汗问道:“即使如此,你还是带我们回来了吗?”
“是。”
“我现在没死也是因为这个吗?”
“嗯,你大概是跟生命有关的咒灵吧,脑袋不是你的核心,被砍去脑袋不会使你死亡。”
“这样啊……”
也不知道那群砍下他半个脑袋后,发现他竟然没死,吓得抱头鼠窜的匪寇去哪里了。
阿二按照五条悟所说的方法使用咒力,果不其然脑袋恢复如初。
来到五条家后,五条悟教了他很多东西,阿二喊他一声老师也不为过。但没想到连这种地方也能教。
阿二明白五条悟所知道的恐怕比他能想的还要多,便想起上次那个没有继续聊下去的话题,问:“近年来出现的大量咒灵到底是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阿洗的存在。那样特殊的术式和结界术天赋,恐怕千年难得一遇。”
“阿洗?”
“世间一切都是讲究阴阳平衡的,咒术师和咒灵之间的关系更是如此。一旦世间出现了举世无双的咒术师,那么必定会接二连三地出现各种优秀的咒术师,与此同时也会有大量特级咒灵诞生。”
“那要怎么样才能恢复之前的样子呢?”
“很简单,只要阿洗消失就好了。不过就算如此也还需要几十年的恢复时间。”
“……”
前几天,阿二出去消灭咒灵后,用积分开始抽卡,抽到了一件特殊道具美狄亚的Rule Breaker(魔改版),只要用这个道具就可以破除他人的术式。
只可惜这件道具需要阿二近距离戳到别人的心脏上。对于近战吃力的阿二来说有些鸡肋。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抽到这个道具了。
阿洗对他没有防备,且近战能力比他还差,他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站在她的面前,使用Rule Breaker破除她不死的术式,让她永远消失在这世上。
这一定就是命运。
是命运指引到他来到此,与阿洗相遇并杀死她。
阿洗,可怜的,需要保护的女孩,只要杀了她
“你想好了吗?”
五条悟的话猛然打断了阿二的想法,他惊慌失色,从那种偏执中惊醒过来。脑海中闪过在荒明和真那具身体时,晴香的脸。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可怕的想法。
系统说:“毕竟你现在这个身体对自己一套价值观的偏执已经到了极为恐怖的程度。”
系统太久没吱声,他都差点忘记它的存在。
不过它说得有道理,阿二跟这个身体的相性太好了,以至于道德的一面被放大到这种程度他都没意识到。
甚至他现在明知道这是错误的,却依旧忍不住心动的。
阿二没有问五条悟,他清楚五条悟既然等到他问了才说,那么代表他根本不在意。甚至阿二做出哪个选择,五条悟也不会在意,最多因他们的友情而帮他一下。
最后阿二只能说:“容我再想一下。”
之后的一段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所致。他和阿洗竟都忙得碰不上面。反倒是禅院直哉莫名其妙找过他几次,每次一来就说些难听的话,被阿二呛了几句后气得离开,过了几天又找过来,搞得阿二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被虐的爱好。
这段时间其他人看他的目光更加诡异了。如果说前阵子看他的眼神还像是看祸国殃民的罪人,现如今只剩钦佩赞叹之色,甚至有人跑过来问阿二能不能教他们玩弄人心的办法。
阿二:?
五条悟开始低气压,连续几天要求和阿二一起出任务。
可他们两个都太忙了,战斗力也不可能集中到一个地方,五条悟坚持没多久只能满不情愿地离开,临走前叮嘱阿二离禅院家那个远点。
阿二满脸困惑。
又过了两个月,阿二终于遇到了阿洗。
一段时间不见,她又长大了不少。虽然头发还是随意地披在后面,动作也很大大咧咧,跟小猴子似的,但很精神,脸上也有种做了有意义的事后的成就感。
两人随意地唠了一下日常,聊了近况。聊完后阿二进入正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死不了的?”
阿洗一愣。
在森林生活时,阿洗曾告诉过他,她有个双胞胎妹妹,可惜妹妹在与她逃亡的过程中病死了。在死前,妹妹还曾对她说,即使只有你一个人也好,一定要活下去。
阿洗曾说,或许就是妹妹的诅咒让她无法死去。因为妹妹憎恨她能活下来。
可她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会死的呢。
阿洗面露苦笑,“对,就是我妹妹死去的那一天。我本来打算去死……”
“……”
“我们是双生子,同一天来到这世上,自然也该同一天死去。”她低声喃喃。
阿洗想到病死前妹妹那张痛苦而绝望的脸。她还那么小啊!她应该活下来的,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活下来的是她,拥有不死术式的是她,为什么啊。
难道我们出生就是为了受到折磨和苦痛的吗?
阿二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他那出生在地球人类末世,一生都作为实验体的悲惨前世。
难道他的出生就是为了遭受折磨和苦痛吗?
但阿二也必须承认,那短暂的一生也并不是全然痛苦。那灰白色的记忆也有彩色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