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诸伏景光扯住了他的高领,露出了阿二脖子上青紫的掐痕。这让他瞳孔一缩,闪过痛苦的神色,恢复了冷静,轻声地说:“抱歉,我有点激动。”
轻微的罪恶感涌上心头,很清楚自己有很大部分责任的阿二眼神游移,转移话题:“先离开这里吧。他们有可能会跟过来。”
两人绕过混乱的人群,从后门离开。外面传来警笛声,就算是组织的人,在造成这么大的混乱下,对手还是明显不好对付的前代号成员,估计也不会继续追下去了。
但两个人还是继续奔跑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跑出那种尴尬的氛围。
“对你来说,整个世界都只是一场游戏吗?”
阿二有些惊讶地停下来看向他,但诸伏景光只是面向前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嗯……是不是呢。”
阿二没有否认,在对方面前否认也没用。毕竟小时候他仗着诸伏景光无法说话,对他说了很多在系统容忍范围间来回蹦迪的话。
当然,身为游戏角色的诸伏景光是绝不会知晓自己所处的世界是虚构的。在他的视角里,荒明和真只是个精神病患者。还是无可救药的那种。
虽然阿二在现实中,不管是前世还是转世,在他人的眼中都是无可救药的疯子。
见状,诸伏景光苦笑道:“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个NPC吧。我只是你世界的NPC吧?”
在黑衣组织时,诸伏景光曾无意间撞见过阿二轻抚一个成员的脸。
他露出带着蛊惑意味的浅笑,轻声地说为我而死吧。那个男人便感激涕零,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恩赐般,接下了必死的任务。
诸伏景光不清楚他究竟对多少人说过类似的话语,他只知道,阿二一次也没有这样对他说过。
他不清楚阿二为什么不这样做,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在面对阿二死亡的无数个日夜里,他不停地询问着自己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对他来说是特殊的?
不,不是这样的。
自己对他来说也只是这个世界的NPC吧。
“到底为什么要拼命救我?”
“就算你问我为什么……”
染红整个世界的夕阳,慌乱逃跑的人群,尖叫与哭声,怀中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
还有自己全然没有一丝悲伤,只是茫然与困惑的声音。
“晴香……”
阿二微笑道:“我也只会说像你这样的好人果然应该得到好结局吧。”
“……明明和真你玩galgame都只会选last boss系女主,嘴上不管怎么说,都绝不会爱上阳光开朗的好人女主呢。”
“咦!你怎么知道的?而且我也不是特意选的,只是选了自己认可的选项就开通了奇怪的路线。”
“以前原说的,他和松田知道好多我不知道的和真呢。”
“……”
这种微妙的气氛是什么?!说起来他们确实是同学,你们趁我不在的时候交流了关于我的情报吗?!
突然,他看到游戏面板上显示的每日任务已完成。
这个游戏没有主线任务。或者说,正如游戏名《你的人生模拟器》那样,这个游戏的主线就是度过属于你的人生。
玩家获取积分的方式主要来源于游戏发布的每日任务。
任务是随机的,如果觉得完成不了,可以选择不做,或者消耗600积分来刷新每日任务。但每天最多能从每日任务中获得1200积分。刷新后的任务也许会更艰难,最后得不偿失。
从棺材爬出来到现在,阿二忙得不可开交,一时之间把每日任务给忘了。他也不太常看游戏面板,也不知道是何时完成的任务。
他心底好奇,定睛一看。
【每日任务】
引起攻略难度SSS级人物的兴趣(已完成)
对攻略难度SSS级人物说情话(已完成)
引起攻略难度S级及以上人物,且至少三人的杀意(已完成)
作死(已完成)
跟系统玩梗(已完成)
使攻略难度SSS级人物为你而对他人产生杀意(已完成)
omg,今天的任务是人做的吗,那一排排SSS差点闪瞎阿二的卡姿兰大眼睛。
更让人佩服的是他真的稀里糊涂地完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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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脑回路不在一个轴上,再加上对彼此都有滤镜,导致感情有点扭曲。
阿二的死很大程度是自己的锅,但hiro是温柔的人,更倾向于自责,再加上他对阿二的感情本身就挺沉重的,可谓是各种反应下的重上加重了。
hiro对阿二来说其实真的挺特殊的,但也只是作为游戏角色而言的。如果要开启hiro线,两人必须处于平等的关系中。 _(:з」∠)_
另一方面,阿二生长环境比较扭曲,所以很难分辨他人的情感。
第7章
诸伏景光情绪平缓了很多,他无奈地说:“我知道你不是很在意自己的生死,但你的存在对很多人来说都很重要。特别是组织。”
“总之,不管是为了艾拉、原、松田还是为了能更好地对抗组织,多在意自己一点,好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当然是可以啦!不过……”
听见阿二忍不住的笑声,诸伏景光困惑地问:“怎么了?”
“不,只是当初那个景光也成长了很多啊。”
跟算是幼驯染的松田阵平和原研二不同,在进入黑衣组织前,他跟诸伏景光的见面次数其实并不多,而且他必须承认当时的自己还不成熟,性格处于比较混沌的状态。
他像是个肆无忌惮的熊孩子,把当时无法说话的诸伏景光当做自己专属的娃娃。牵着他的手到处跑。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孤独,就算阿二说着要试探地图边界这种神奇理由,在假期带着他从早跑到晚,跑到诸伏景光差点断气,他也没什么怨言,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温柔又内向,怀揣着巨大悲伤的小孩现在也成为了不起的大人了。
看着他的微笑,诸伏景光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公园里出现的那个白发小孩,还有那句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轻飘飘的‘这星期六见’。
“不,不是这样的。”心中涌现出的情感令他情不自禁地开口。
“我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会过来找你也不是为了获取什么情报。”
虽然想着种种正理,但诸伏景光很清楚这些都不过是借口,看见荒明和真还活着的消息时,‘这是什么阴谋吗?假消息?有人伪装成荒明和真?组织那边发现了吗’无数零碎的消息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又消失不见,最后只剩下那份强烈的心情。真正的理由其实只有那一个
“……我只是想见你而已。”
只是这么简单的愿望而已。
就像二十几年前的那个下午,望着白发男孩离去的背影,他心中只有想要再见他一面这个想法。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讲这种话,诸伏景光都有点想笑自己的幼稚。但果然在荒明和真面前,他总是像长不大的小孩一样。
在复杂的世界里想要承认这么简单的事情却比面对任何严刑拷打还要困难。
注意到阿二震惊的模样,诸伏景光别过脸去,“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没什么。”
“……”
诸伏景光本质上是个比较内敛的人,卧底黑衣组织的经历也让他更倾向将自己的情感都埋藏在心里,像现在这样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情感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让面对枪支弹药也能面不改色毫不犹豫的他感到耳根发烫。
一直当做自己不存在的系统缓缓飘来,调侃道:“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在地球吗?”
阿二很想骂它闭嘴吧,但或许是气氛都到这了,搞得他也有点不自在。
我们这里的片场是人间处处有死神对吧?真的不是好○告诉你吧?
但是果然很漂亮啊。
即使经历过许多艰难痛苦的事情,诸伏景光的眼睛也像是爱琴海一样纯净幽蓝,宁静的海面下是汹涌沸腾的巨浪,如同他的感情,他的灵魂。
果然,全息游戏里的人连感情都那么真挚且美丽,绝不会被任何事物玷污,像水晶一样闪闪发光。
真想收集他的眼睛啊。
察觉到阿二一直盯着他,诸伏景光捂着自己发烫的脸,低着声音说:“……不要一直盯着我呀。”
阿二低声笑了起来。
“和真……”
“你啊,意外地很爱撒娇呢。因为在家中是幼子吗?”
“不要笑我了。”
按照阿二的猜想,卧底身份暴露的诸伏景光应该会被保护起来,藏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谁成想诸伏景光仍旧在米花町。
他在寻找。
寻找荒明和真的下落。
即使只有白骨也好。在将荒明和真带回来,按他的心愿葬在妹妹墓边,他都不会放弃吧。
如果阿二没有像现在回来,他大概会一直找下去。
阿二伸手拂过诸伏景光的侧发,指尖下的皮肤随着他的触碰而颤抖发红,“我不在,你感到很难过吗?”
就像你曾经经历过的,被留在狭小黑暗的地方那样感到难过吗?所以,你不希望我也像曾经的你那样被独自留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我……”他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不停地喃喃阿二的名字,“和真,和真。”
“没关系的,景光。只要你想,我一定会来见你。”
“上次就没来呢。”
“这个……呃,抱歉。”
诸伏景光终于笑了起来,又转头说道:“上星期我梦见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救了我,然后跟我交换姓名,离开的时候还对我说下星期六见。”
一直看向前方的诸伏景光没有注意到,当他说出这段话时,阿二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神情。
“我一直记得那一天的事,谢谢你救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