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松田阵平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只是将笔和登记板递了过去。
就在琴酒伸手接过笔的瞬间,一股极其清淡、若有若无的异样香气,极其隐秘地沾染到了他的指尖和袖口。那气味极其特殊,寻常人类绝难察觉,但对于某些感知敏锐的非人存在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这正是原研二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由妖怪特制的追踪香。
【加密频道】
【原研二:小阵平这效率,简直像是在作弊啊!不过干得漂亮!】
【松田阵平:少废话。Hagi,确认琴酒身上的标记稳定吗?】
【原研二:放心,鸦天狗们盯着呢,那特制的追踪香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他跑不了。】
琴酒的指尖在接触到笔杆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压下心头一闪而逝的异样,快速写下了假信息,将笔递还。
然而,他的直觉在疯狂预警,今天的交易,恐怕不会如预想中那般顺利。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无法精准定位危险的来源。
当云霄飞车杀人案发生时,琴酒一度以为,这起突如其来的愚蠢的凶杀案,就是今天所有不顺和不安感的源头,警察的到来、现场的封锁,确实打乱了他的节奏。
但在案件被那个卷毛警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解决,封锁解除,他们得以离开云霄飞车项目区域后,那股萦绕在心头的、若有似无的不安感,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像附骨之疽,更加清晰地盘旋不去。
……不对劲。
一定还有别的什么。
案件尘埃落定,封锁解除,游客们在警方的疏导下逐渐散去,但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琴酒强压下心头那挥之不去的不安感,与伏特加按照原定计划,走向乐园中一个相对僻静,靠近后勤区域的约定交易地点。
他们等待的人很快出现了,是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外套,提着银色手提箱神色紧张的男人。双方确认了暗号,没有多余的寒暄,交易即将进行。
只是那位交易的人并不清楚,藏在阴影里没有出面的琴酒早就已经把他当做死人了,眼神冰冷毫无温度。
然而,就在伏特加准备接过手提箱的瞬间,琴酒如同蛰伏的猎豹般猛地转头,凌厉的目光射向不远处一堆废弃的装饰建材后方,那里,传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吸气声。
有人!
琴酒没有丝毫犹豫,对伏特加打了个“警戒”的手势,自己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绕到建材后方,那个在云霄飞车上就让他感觉视线刺人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这个高中生,竟然跟踪到了这里!是巧合,还是……?
杀意瞬间涌上心头。琴酒没有丝毫客气,甚至懒得废话,目光扫过旁边一根废弃的金属管,顺手抄起,带着凌厉的风声,毫不犹豫地朝着背对着他,似乎还在专注窃听的工藤新一的后脑狠狠砸去,这一下若是砸实,后果不堪设想!
“!”工藤新一感受到背后袭来的恶风,瞳孔骤缩,但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金属管即将触及工藤新一发丝的千钧一发之际
琴酒浑身的汗毛倒竖,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被死神扼住喉咙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啸:“危险!躲开!!”
超越常人的战斗本能让他硬生生止住了砸下的动作,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猛地向侧后方弹开。
“铮!”
一道冰冷的寒光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掠过,伴随着利器撕裂空气的锐响,他刚才所站位置的水泥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达数寸,平滑无比的斩痕。
一个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挡在了惊魂未定的工藤新一身前。
那是一位身形挺拔,穿着类似军服与骑士服结合体黑色制服的短发男子。他脸上戴着精致的单边眼罩,露出的另一只眼睛锐利如鹰。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复古太刀,刀身还萦绕着未曾散去的凌厉气息。刚才那致命的一击,显然出自他手。
“哎呀,被躲开了呢,光忠。”一个听起来十分清亮,甚至带着点活泼的少年音色,从琴酒等人的斜上方传来。
琴酒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一个穿着和眼罩男服装相仿的红发卷毛年轻人,正姿态随意地盘腿坐着悬浮在半空之中。他背后并无任何支撑或绳索,就那样违背重力,轻飘飘地浮在那里,脸上还带着一抹看似无害的笑容。
魔术?还是……魔法?!
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即使是琴酒这样见惯了血腥与黑暗的人,心脏也在一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攫住。手枪从他的袖子里滑了出来,身体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借助着小白龙的力量,悬浮在空中的毛利凉介歪了歪头,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审视:“反应很快嘛,这位……黑泽先生?不过,对普通高中生下这么重的手,可是很失礼的行为哦。”
烛台切光忠手腕一振,太刀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刀尖遥指琴酒,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前方,禁止通行。”
伏特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尤其是看到悬浮的毛利凉介时,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工藤新一趁着这个间隙,迅速后退了几步,靠在墙边上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但他在看到漂浮在空中的毛利凉介时,震惊程度不亚于琴酒。
不是,凉介哥,你这么不科学的吗?你十一岁的时候是不是收到魔法世界的录取通知书了?
但是他的心中还是涌起了一股释然,昔日那些匪夷所思的案件、毛利凉介奇特的表现,似乎都有了可以解释的缘由了。
“就凭你们两个人吗?”琴酒的声音冰冷刺骨,尽管眼前的超常现象让他心惊,但多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意志让他迅速冷静下来。魔术也好,魔法也罢,只要还是能被子弹击中的存在,他就有办法对付。他紧握着袖中滑出的手枪,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两个人?”悬浮在空中的毛利凉介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们’可比你看到的要多得多。”
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汪呜!” 一声低沉而充满威慑力的咆哮响起,和寻常大型犬相比,体型巨大的波洛如同银色闪电般从阴影中扑出,目标直指还在发懵的伏特加,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犬类。
伏特加举枪应对,但波洛的动作更为敏捷,爪下一踏就是一阵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的伏特加身体顿时僵硬了一瞬。就是这么一瞬,被波洛抓准了时机,直接猛地一撞,将他手中的枪撞飞,同时庞大的身躯将其扑倒在地,利爪按住他的肩膀,獠牙离他的喉咙仅有寸许,冰冷的兽瞳中满是警告。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如同幻影般出现在交易者两侧。
“压切!”压切长谷部眼神凌厉,手中的刀并未出鞘,但刀鞘精准而沉重地击打在交易者的手腕和膝窝,那人痛呼一声,手中的银色手提箱脱手飞出,人也软倒在地。
“嘻嘻,这边交给我啦!”今剑的身影如同灵巧的飞鸟,轻松接住下落的手提箱,一个空翻落在稍远些的废弃设备上,晃着脚丫,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混乱。
琴酒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枪,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不再犹豫,枪口瞬间抬起,瞄准了悬浮的毛利凉介!琴酒清楚这个人才是他们的头领,擒贼先擒王。
“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出,带着致命的杀意。
然而,毛利凉介的身影在空中如同没有重量般轻轻一晃,仿佛随风飘动的柳絮,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弹道。与此同时,烛台切光忠的太刀再次出鞘,刀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精准地劈飞了射向他和工藤新一方向的子弹,火星四溅。
“没用的哦。”毛利凉介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惋惜,“在这里,你的子弹,追不上风的速度。”缠绕在毛利凉介身侧的小白龙,操控气流的能力,轻微改变了子弹轨迹。一双金色的竖瞳不含任何情感的盯着琴酒。
即便琴酒无法看见妖怪,但还是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大型猛兽注视着一样,令人战栗。
琴酒不信邪,一边快速移动寻找掩体,一边持续射击,目标在毛利凉介、烛台切光忠和压制伏特加的波洛之间切换,弹壳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但对方的应对堪称诡异。
烛台切光忠的刀法快得超出人类极限,总能险之又险地挡住子弹。波洛则凭借野兽的直觉和白犬的敏捷,带着身下的伏特加翻滚躲避,让琴酒投鼠忌器。而毛利凉介,更是如同鬼魅,悬浮不定,子弹总是徒劳地穿过他留下的残影。
更让琴酒心底发寒的是,他偶尔会感觉到莫名的阻滞感,仿佛有无形的墙壁或绳索在阻碍他的动作,或是来自视线死角的,带着恶意的窥视和冷风。
就像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魔法一样。
“大哥!小心!” 伏特加刚喊出一声,就被波洛一爪子按得更紧,发出痛苦的闷哼。
“闭嘴,废物!” 琴酒眼神凶狠,攻势愈发凌厉,但内心的焦躁也在累积。这些对手……太不正常了!
【加密频道】
【降谷零:现场情况如何?我这边收到报告,乐园内有异常枪声。】
【毛利凉介:@降谷零放心,一切在掌控中。琴酒和伏特加已被牵制,交易物品安全。】
【诸伏景光:需要外围支援吗?】
【松田阵平:不用,这边我们能搞定。你们按计划进行,别让他们的大鱼跑了。】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手枪的弹匣打空了。
就在琴酒下意识摸向备用弹匣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加州清光手持打刀,刀尖带着锐利的风压直刺琴酒持枪的手腕。
琴酒反应极快,侧身避让,同时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抓向加州清光的手腕,试图夺刀。
“铛!”
加州清光的刀与琴酒格挡的手臂碰撞,发出金属交击之声。两人近身缠斗在一起,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琴酒的格斗术狠辣致命,招招直奔要害;而加州清光的刀法则灵动诡谲,配合其非人的速度和力量,一时间竟与琴酒打得有来有回。
另一边,烛台切光忠看准机会,刀背猛地敲在琴酒探向备用弹匣的手上,让他的动作猛地一滞,加州清光趁势一个扫堂腿,琴酒虽然勉强稳住下盘,但颓势已经显现。
就是现在!
压切长谷部看准时机切入战团,配合默契地一个擒拿,精准地扣住了琴酒刚刚受创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腰眼。
“呃!” 琴酒闷哼一声,巨大的力量让他单膝跪地,另一只手还想反抗,却被加州清光的刀尖抵住了咽喉,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
而伏特加那边,早已被波洛彻底制服,烛台切光忠的太刀此刻正稳稳地压在他的脖子上,逼得他只能狼狈地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似乎已见分晓。
毛利凉介缓缓从空中降落,脚步轻盈地踏在地面上。他走到被压制住的琴酒面前,他看着虽然受制却依旧眼神凶狠、试图寻找反击机会的琴酒,又看了看被刀压着脖子、满脸不甘的伏特加,平静地开口:“看来,是你们输了。”
“不公平!”伏特加忍不住嘶吼起来,瞪着毛利凉介手中的刀,“你们用妖法!”
“嗤”烛台切光忠手腕微动,刀锋在伏特加颈侧压出一道血痕,让他瞬间噤声。
“公平?”另一边的红发少年付丧神的笑容带着几分讥诮和冰冷,“我猜,你们在用炸弹威胁平民,用子弹清除叛徒的时候,大概也没想过要讲什么公平公正吧,乌鸦先生?”
琴酒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毛利凉介,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暴戾、杀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面对完全未知力量时的惊悸。他输了,不是输在技不如人,而是输在了对世界认知的边界之外。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琴酒冷声询问,尽管受制于人,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审问般的压迫感。
他快速思考着,这些人手段诡异,实力强横,但听其言论,似乎是对组织行事风格的不满。是哪个任务里死掉的人的家人?或是某个被摧毁势力的残党来复仇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需要信息,也需要时间寻找脱身的契机。
毛利凉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心思。
他没有回答琴酒的问题,而是缓步走到琴酒跟前,在他的冰冷的注视下,精准地找到了他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通讯装置,指尖轻轻一碾,那精密的仪器瞬间化为了粉末。
“不要做徒劳无用的事情了,在这一片领域中,你是传递不出任何信息的。”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脚下,一个泛着微弱灵光的法阵纹路悄然亮起,将琴酒、伏特加以及那个昏迷的交易者笼罩其中。
“你们现在该考虑的,”毛利凉介的目光扫过脸色剧变的琴酒和面露恐惧的伏特加,“是等下面对警方时,该如何交代你们的罪行。”
毛利凉介抬手在空中虚划,动作优雅而神秘。
在琴酒、伏特加以及那位刚刚苏醒的交易者错愕而惊惧的目光中,一扇巨大古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阴森气息的门户虚影,凭空缓缓浮现。门扉上雕刻着扭曲痛苦的哀嚎面孔与无尽业火的纹路,仅仅是凝视,就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与绝望。浓郁的血腥味与硫磺气息仿佛扑面而来,这正是地狱之门的景象。
当然,毛利凉介并非真的为了他们而召唤地狱之门,那代价太大。这不过是借助小白龙的幻术能力与自身灵力,结合他从唐瓜、茄子那里听来的、关于十八层地狱的详尽描述,精心构筑出的,足以以假乱真的深层幻术。
琴酒和伏特加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毛利凉介为他们准备的“特别体验项目”中。在那里,他们亲身经历了拔舌地狱的撕裂之苦,冰山地狱的彻骨之寒,油锅地狱的翻滚煎熬……无数曾在他们手中逝去的亡魂仿佛都聚集而来,向他们索命。
即便是琴酒这样意志如铁的人,在直面这种针对灵魂的,超越物理痛苦的审判景象时,精神防线也出现了剧烈的震荡。伏特加更是早已心智崩溃,在幻境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毛利凉介看着陷入幻境,身体不自觉剧烈颤抖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希望琴酒和伏特加能够好好享受这一次额外的地狱之旅,毕竟等他们死了之后迟早也是要体验的,现在超前点播体验一番不也挺好的嘛,都没收他们的钱。
……
就在琴酒和伏特加在多罗碧加乐园深处陷入地狱幻境,彻底与组织失联的这段时间里,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席卷了整个日本。
以琴酒失联为导火索,或者说,作为最后一块拼图,降谷零与诸伏景光联合国际刑警组织,以及日本公安、警察厅精锐力量,发动了名为“乌鸦清剿”的联合行动。
依据多年来,尤其是近期从朗姆、皮斯克残党,以及毛利凉介提供的特殊渠道信息中整合出的情报,一张天罗地网在同一时间撒下。
东京、大坂、京都……乃至北海道,所有已被锁定的黑衣组织据点、秘密研究所、安全屋、资金中转站,几乎在同一时刻遭到了雷霆万钧的突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