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玩家正行走在前往武装侦探社的路上。

　　和他一起成为一对苦命的亡命鸳鸯的太宰治已经不知所踪, 在离开前，太宰说有事可以来侦探社找他，因此玩家便来了。

　　作为在外人面前板上钉钉的极恶大反派, 神渡久其实说不准自己来到侦探社后会面对一副副怎样的表情。

　　心情……稍微有点遗憾吧。

　　国木田君的豌豆是不是还没有种出来？

　　可恶啊, 金色豌豆！

　　浓雾像熟悉的老朋友, 笼罩着他直到武装侦探社的楼下，一层的咖啡厅此时寂静无声, 玩家回想起了在这里遇到的一些彩色的豌豆朋友。

　　神渡久踏上楼梯, 推开那扇仿佛一直在等待他的，虚掩的门，看到了一个有些陌生的黑毛站在太宰的身旁。

　　准确来说，是太宰的手一直搭在他的手腕上，两人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 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然而手上的动作依然紧密, 没有丝毫分离。

　　神渡久：盯

　　还没等他不爽地开口, 就听到和太宰牵着手的眯眼男人反而十分警惕地看着他，似乎极其不情愿地说：

　　“你怎么来了？”

　　……嗯？

　　等等等等, 不对吧，这个问题是你来问吗？

　　哪里来的绿眼矮脚猫。

　　神渡久丝滑无视之。

　　“太宰，我想好了，虽然不知道你那天让我想什么, 但是我想好了。”

　　玩家神情诚恳，在江户川乱步骤然跳脚的指控下不动如山。

　　“喂, 你这家伙，怎么又无视乱步大人！可恶你现在明明分得清了别装作看不见我！”

　　银白色的眼眸不经意扫过两人接触的手掌，太宰治笑眯眯地收紧手指, 拉住暴怒的名侦探防止他真的上去挠人。

　　“？！”

　　而另一边的玩家看到太宰不仅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并且动作竟然更加嚣张，顿时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凉凉的视线落在了江户川乱步的手背上，他为自己的聪明脑瓜顿悟而感到又一阵新的气愤。

　　爱猫人士和矮脚猫的战争一触即发。

　　太宰治才像看够好戏一样，施施然地用一种甜蜜蜜的口吻开口说道：“停啦停啦，你们不要再打啦～”

　　“你先放开他。”玩家先退一步。

　　“不行哦。”太宰治得寸进尺。

　　“那你也牵我！”

　　神渡久是那种退让一步依旧不能达成目的就直接一个猛冲的人。

　　这次太宰治答应了，他伸出另一只手，接触到他体温的一瞬间，玩家没有防备地被冰了一下。

　　他不免有些疑惑。

　　神渡久是清楚太宰治的体温的，绝大多数时候的温度都很正常，偶尔会微微有些凉，毕竟他的体脂率确实很低，还不爱运动。

　　但是像此刻这般冰凉，是从来没有过的。

　　太宰很冷吗。

　　玩家疑惑地打量着他的表情，显然太宰猜出了他的想法，只是微笑着任由他探索。

　　但神渡久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只是有点兴奋。”太宰治说。

　　兴奋？

　　还没等玩家问出口，身处太宰另一边的江户川乱步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直白地问：“话不多说了。你的立场是什么？”

　　那双鸢色的眼眸随之看过来，似乎也在期待他的答案，因此玩家没有再无视乱步，在短暂的思考后，问道：

　　“什么意思？”

　　江户川乱步被他的回答气的一个仰倒，不知是否因为年少时就被见过最淘气的模样，乱步在神渡久面前一直带着某种不愿伪装的孩子气。

　　“我在认真的问你选天人五衰还是侦探社！”

　　好好睁开了眼皮，那双翠绿的眼眸罕见地充满某种具有攻击性的锐利。

　　“这样啊……”玩家想了想还是选择实话实说，“还没有想好。”

　　“不行！”名侦探用一种严肃的声线说，“没有想好为什么要来！你是作为敌人来和我们见面的吗？”

　　面对江户川乱步强烈的提防和不满，神渡久反应却非常平淡，“首先，我不是来见你的，其次”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我就来。”

　　比幼稚吗？比气人吗？

　　不会有人忘了玩家的真实年龄其实一点也不大吧？

　　“……！”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太宰治只能无奈地将他们拉开，避免形成三个人围在一起的三足鼎立局面。

　　在江户川乱步“我就说他不是好人，干嘛非要跟他合作”嘀嘀咕咕的背景音下，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认，乱步先生一直以来都是非常令人尊敬的前辈。

　　但偶尔，也会有超乎常人的幼稚。

　　“他不行！绝对不行！你把书告诉他的话绝对会被用来做很差劲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看似强烈地拒绝，其实已经将一切透露给神渡久，他不愿意承认自己需要他，因此才会在与太宰达成共识后依然不依不饶。

　　“书？”

　　玩家听到了不能告诉他的事情，反而充满了好奇心。

　　“没错，就是‘书’。一种能够将写上去的内容变成现实的异能道具，”太宰治说，“我第一次见到它，是在两年前。”

　　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三个人中除了玩家所有人都知道清楚两年前发生了什么。

　　克隆师失控，港口黑手党洗牌，独揽大权的太宰治将所有势力全部用来追捕一个人的踪迹。

　　疑似杀死神渡久的凶手

　　费奥多尔。

　　而玩家本人却因为时间流速不同而毫无所觉，甚至当天的真相与所有人想象的完全不同，因此只是兴趣盎然地听着。

　　……

　　在太宰治将一切都解释清楚之后，他抬起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神渡久心中，问：“所以现在，你的立场是什么？”

　　“嗯……”

　　玩家照样沉吟了一瞬，然后轻松地说：“我始终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对我来说，其实这两个选项并没有什么分别。”

　　他答应过太宰治，在新世界到来的时候，万千斑斓的色彩中会有一抹独一无二的墨色。

　　但除此之外，他依然倾向自己亲口说出的梦想，有无数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在帮助他追梦，玩家非常感动，并不准备没情商地阻止什么。

　　“好，”太宰治听到他的回答，出乎意料的沉静，“只有我一个黑色，那魔人呢？”

　　“魔人？”玩家一愣，“你是说费奥多尔吗？我杀了他，但是……”

　　他像才突然意识到当初自己突然的被弹出游戏与费奥多尔有关，睁大眼睛，“他还活着？”

　　“你在费奥多尔和太宰之间选择了太宰，”江户川乱步补充道，“虽然我觉得那天直播里的两个人都是太宰。”

　　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在揭开头套之前，永远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太宰，但揭开的一瞬间，只有唯一的答案。

　　“费奥多尔用书控制你来到直播镜头里，也早就在书上写下了唯一的结果，至于他本人，应该早已从监狱中逃脱了。”

　　“……”

　　玩家看似在思考，实则脑子已经快转不动了，他还在想自己当初是怎么下线的，难道真的是因为砍到boss了？

　　“你杀不了他？那谁才是唯一的黑色？”

　　然而比费奥多尔更难对付的是太宰治的诘问，玩家已经在思考该怎么解释，没想到太宰已经连补偿都想好了。

　　“我说过的吧。既然答应我的做不到，那就给我补偿好了，我要你……对江户川先生破例。”

　　“？”

　　神渡久疑惑地转过头，却直直对上太宰平静的眼神，他莫名看懂了他的意思。

　　其实，玩家所梦想的新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好，太宰所亲近的，认识的，大多都不会被排除在外。

　　森鸥外不算。

　　那么唯一的例外，就是江户川乱步了。

　　或许还有其他人，神渡久就不清楚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听懂太宰治的潜台词。

　　太宰不希望看到那样斑斓却单调的世界。

　　所有人都是由神渡久所种出来的果实，就算再栩栩如生，对于太宰来说，都是无效的幻梦。

　　或许就应该像天人五衰计划的那样，由神渡久所构筑而成的新世界中，最不该存在的，就是拥有无效化的异能力者。

　　可偏偏这个人是太宰。

　　玩家愣愣地看着他，

　　“……哈哈。”

　　银白色调的男人仿佛落入人间的异色魔鬼，在意识到一切后发出了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这样啊，”他感叹着，“果然如此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有一个幸存的黑毛，就会有第二个，接二连三，世界很快又被黑毛占领了。

　　……原来如此美好又朴素的梦想，实现起来却一样的艰难啊。

　　“好吧，”玩家说，“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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