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基眯起眼睛。

　　之前差不多就在洛基的灵魂来到望塔的那会蝙蝠侠就开始怀疑洛基话里的真伪，这除了他一贯的谨慎，以及谎言之神大名鼎鼎的名头外，还因为蝙蝠侠经历多年侦探生涯，从而产生出的一种直觉。

　　而在荒原狼带领类魔大军来到地球之后，见识过洛基的计划，蝙蝠侠就基本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你的计划里没有光明术士，他是一个你没想到的漏洞。”

　　“冰霜巨人是为后面可能到来的变异类魔的增援大军准备的。在你的计划里，一旦钢铁侠没有成功对母盒进行反向编程，那么另一批类魔大军就会很快降临至大都会，这时你找来的冰霜巨人帮手才会真正派上用场。”

　　“假如你知道光明术士的存在，就应该知道他会让达克赛德和后面的增援军队无法出发，也就不会把冰霜巨人全部集中到大都会这对于他们的力量而言是一种浪费。”

　　洛基说他把冰霜巨人骗到地球是为了借荒原狼的手杀死劳菲，后来想想，蝙蝠侠觉得这或许是他的目的之一，但绝对不是最主要的那个。对于一个力量虽然不是最强大，但的确诡计多端的邪神而言，想要杀死劳菲的方法太多了，他完全没有必要选择这样一个劳师动众的。

　　洛基沉默着，回味了一下蝙蝠侠的话，而后抬起眼睫，冷冰冰的目光令他看起来犹如被触怒后的爬行类捕食者：“所以之后你拿那个光明术士来骗我。”

　　蝙蝠侠直言不讳：“而你上当了。”

　　“……呵。”再度沉默片刻之后，洛基把自己往椅背上一靠，耸了耸肩：“你说得对，在那个时候，我的确不知道他。”

　　蝙蝠侠敏锐地意识到了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不禁皱起了眉。

　　“不过现在嘛……”洛基绿色的眼睛注视着蝙蝠侠，毫不留情地对他发出嘲笑：“真难以想象他竟然是你的异世界同位体，蝙蝠侠，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有一个世界的自己竟然是个会用超级闪光弹的法师？这可比我一开始想象的有趣多了，他那个世界的哥谭不会是个从来没有夜晚的白日之都吧？”

　　蝙蝠侠眉头皱的更紧了，脑子里飞速思考起到底是谁向洛基透露了艾瑞格的秘密。知道这件事的基本都是超级英雄，而能和洛基扯上关系的无非就那么几个。既然索尔说那场战争后他没再见过洛基，那么……呵，康斯坦丁。

　　蝙蝠侠觉得自己应该将造访神秘屋提上日程了。

　　他的沉默没令洛基感到无趣，相反，这个时候沉默就代表了默认，洛基感到自己扳回一城，相当神清气爽，连下巴都往上抬了抬：“就我所知，他应该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选在这个时候离开，可算不上负责任的做法。既然是你的异世界同位体，他应该还会再回来吧？你把他派去干什么了，寻找增援和救兵？”

　　蝙蝠侠不动声色：“或许。”

　　“我看我们还是先来说说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吧。”说到这，洛基叠在桌子上的脚尖往上翘了翘，随意道：“假如那个光明术士没有出现，而这场战斗也没有冰霜巨人的加入，地球毫无疑问会在这场来自天启星的侵略中落败，大量人类会在战争中死亡。”

　　听到这个不怎么出乎意料的结果，在场三个超级英雄的眉头都皱了皱。

　　“然后，由于短时间内意外死亡的人类数量过大，他们灵魂汇聚而成的力量流入三宫所在的维度，被这个来自异世界的恶魔所吸收。之后三宫的力量暴增，挣脱了将他困在那个维度的封印，得以以真身降临至地球。而后”洛基轻笑一声：“你们都知道，那当然是场灾难。”

　　超人问：“地球在三宫降临后怎么样了？”

　　“我想这应该是件显而易见的事吧？”洛基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当然，如果你们想知道更详细点的情况，那么它毁灭了。被抽取掉将近百分之九十的地脉岩浆，再被三宫的力量肆虐，这颗星球在质量轻到脱离原本轨道、撞击上其他行星之前就足以从内部崩塌得四分五裂。”

　　“听起来这是最坏的情况了。”火星猎人说：“但幸好，一切还没发生。”

　　“我建议你们还是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洛基嘲讽道：“难道你们能阻挡的了下一次达克赛德的进攻？如果不能，这一切还是会发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说得对。”蝙蝠侠沉声道，随后将视线转向洛基：

　　“那么，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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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基妹：我以为你真的对魔法不感兴趣呢

　　蝙蝠已经成为神明侠（镇定）：那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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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在没有预料到那个光明术士之前, 我原本的计划是任由三宫降临。”接触到三个超级英雄的目光，洛基懒洋洋地说：“别那么看我，要是没有他阻挡住天启星援军的到来, 地球肯定会损伤惨重，然后死去灵魂的力量会像我知道的那样，让三宫破开封印，来到这个维度。”

　　蝙蝠侠问：“然后。”

　　洛基说：“但来到地球的三宫的力量并没有达克赛德那样强大，无法夺取这个世界，因此在我的计划中他会附身超人, 让自己的恶魔魔力和超人无坚不摧的身体相结合, 这样才真正有了和达克赛德的一战之力。”

　　他摊开手：“反正让三宫上他的身也很容易。”

　　超人：“……”

　　一部分单词涌到嘴边，但看看面露安慰之色的火星猎人, 再看看一点异色都没有表露出来的蝙蝠侠, 超人顿了顿, 又把那点少得可怜的单词咽了回去。

　　蝙蝠侠说：“但让三宫和超人结合之后, 主导意识的将变成三宫，哪怕达克赛德离开, 地球依然无法逃脱被奴役毁灭的命运。”

　　“哦, 这里就要说到我一开始找康斯坦丁的原因了。你应该一直很奇怪我为什么非要和他合作吧？”洛基哼笑一声, 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我借给了他一把名叫格拉姆的剑它曾属于阿斯加德传说中的初代勇者西格德，其上附有远古魔力，那是一把……真相之剑。”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蝙蝠侠：“也就是说，它能让迷途的灵魂看清一切迷雾和谎言，而不会伤及躯体。假如超人的意志足够强大，他就可以在确认自己的身体被三宫占据之后，借助神剑格拉姆的力量, 将三宫从身体内驱逐出去。”

　　“当然”说到这，洛基耸耸肩：“我很清楚自己在你们心中的形象。哪怕我这么说了，给自己的同伴胸口正中来上一剑，对你们这些正义之士来说好像也不太容易做得到。”

　　……所以他就去找康斯坦丁了。鉴于康斯坦丁从前的种种作为，这件任务交给他还真的不算错。

　　火星猎人皱起眉：“但你也不是百分百肯定超人一定能做到。假如他没有，那么他将会死在那。”

　　洛基嘲笑道：“你们对自己的英雄领袖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连我都比你们更有信心呢。”

　　超人抬起手，制止了还打算说点什么的火星猎人：“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去做的，不用担心我，荣恩。但现在的问题是，释放三宫的条件是让地球上的生命死伤大半，我不能认可这种方式。”

　　他问：“洛基，你还有其他计划吗？”

　　“有啊。”出乎意料，洛基回答的相当快，但表情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不想被三宫附身，还可以考虑跟墨菲斯托签订契约，他可最喜欢跟凡人签订契约来获取灵魂了，而且特别喜欢有才能的人的灵魂。”他用食指支着下巴，煞有其事地朝蝙蝠侠点点头：“看起来你们都挺符合条件的。”

　　超人和火星猎人：“……”

　　听起来还不如上一个计划靠谱呢！

　　蝙蝠侠皱眉看了洛基一会，冷声道：“据我所知，墨菲斯托的契约通常并不平等，他是个相当狡诈的恶魔。”

　　“……等等，蝙蝠侠，”超人吃了一惊：“你不会真的打算这么做吧？那可是墨菲斯托，你应该知道跟他签订契约的人后来都是什么下场！”

　　“你说得对。”洛基直接忽略了超人的反对意见，朝蝙蝠侠勾唇一笑：“不过好消息在于，他的契约也的确真实有效，而且签订十分便捷只需要你们两个的血就够了。”

　　蝙蝠侠说：“只是需要提防契约漏洞。”

　　“说的没错。要是你真的打算这么办的话”洛基施施然从座椅上站起来，绿色的眼珠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打算离开：“记得到时候叫我去看看。能看见你被另一个维度的恶魔占据身体，或者抽走灵魂，对我来说都是件相当令人愉快的事。”

　　“哦对了，记得别在他让你的队友在他面前耍什么花招。”他转过头，摊开一只手：“我听说他有点翻阅别人记忆为乐的爱好，你所做出的布置在他面前不会成功的。”

　　“最后一件事。”在洛基的身形消散之前，蝙蝠侠叫住他：“关于你放在索尔那里的两颗诺恩之石。”

　　洛基的脚步果然顿了一下，耸耸肩，不甚在意地说：“那是给我亲爱的哥哥添加的一道保险，我可不想他就这么死在这场战争里。”

　　说完，他头也不回，向前迈了几步，随后这个由幻术凝聚出来的身体在倏忽间消散了。

　　三个人看着洛基离开的方向，过了一会，火星猎人中肯道：“听起来他像是在教唆你去召唤墨菲斯托。”

　　“他只是把两条路摆在我们面前。”蝙蝠侠冷静道：“要么任凭地球上的人类死伤大半，从而召唤出三宫，要么我去和墨菲斯托签订契约，交换我的灵魂来换取地球的安全。”

　　超人的眉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松开过：“如果可以，我哪个都不想选。”

　　蝙蝠侠扭头看他：“我也是。”

　　“但你的确把这个列入到你的备用计划里了，是吗？”超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布鲁斯，离事情发生还有四个多月，我们能在这之间想出更好的办法！”

　　“所以它仅仅是个备用计划。”蝙蝠侠说：“你应该想象不到我曾经做过多少比这残酷得多的备用计划。”

　　超人抿紧了嘴唇：“……”

　　是的，他想。他的确不知道在他们经历过的那么多足以毁灭世界的重大事件里，布鲁斯曾经给他们、给自己，都准备过什么计划。

　　他们只是比较幸运，在事情发生到最糟糕的地步之前就挽回了事态。

　　超人挫败地垂下了肩膀，决定先暂时别去想它：“抛开这点不讲你觉得洛基的话可信吗？”

　　蝙蝠侠想起当初他对艾瑞格提起过的疑点那包本来不应该存在于康斯坦丁衣兜里的烟。那个时候洛基还没有拿到空间魔方，因此能够进入神秘屋、将那把叫格拉姆的神剑妥善安置好的，就只有康斯坦丁本人。哪怕洛基附了康斯坦丁的身，也必须得先暂时把身体还给他才行。

　　这样说来，至少那把剑还在康斯坦丁手里，还有

　　蝙蝠侠神色晦暗不明，半晌后，轻轻点了点头：“我们至少能相信他百分之七十。”

　　“唔，对于谎言之神来说，百分之七十已经是个足够高的数字了。”火星猎人看向蝙蝠侠。

　　作为一同建立起正义联盟的七元老之一，他认识蝙蝠侠的时间并不比超人晚上多少，即使不使用心灵感应的能力，也能猜到在听洛基描述完他所知道的“未来”后，这位老朋友现在心里一定压力倍增，想了想，温和下声音：“现在倒是还有不少好消息。我们通知了所有已知的星球结构与地球类似的文明，他们已经在为天启星即将到来的侵略积极准备了，而且还告诉我们，如果有需要，他们可以派出星际舰队增援支持。”

　　蝙蝠侠说：“的确是好消息。”

　　他虽然这样说了，但面罩下的表情一点也看不见变化，超人和火星猎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心底叹了口气。

　　“那么接下来我们干什么？”超人问：“把这些消息同步给其他超级英雄组织和神盾局？”

　　“暂时没必要，一切照旧。”蝙蝠侠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道：“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圣诞节了。”

　　“哦，说起这个。”超人勉强打起精神：“前几天我爸妈还向我提起过……这个圣诞节你们要不要去我家过？”

　　蝙蝠侠想想蝙蝠洞里的父母，摇摇头：“谢谢。”

　　这个回答也不是很出乎意料，超人又转向火星猎人：“荣恩？”

　　对方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上一次的体验非常好，荣幸之至。”

　　超人非常高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提前准备的。”

　　三位超级英雄短暂地聊完私事之后，就离开正义大厅，各自去干自己的事了。

　　蝙蝠侠没有选择回蝙蝠洞，上午他和阿尔弗雷德之间的尴尬场景还历历在目，如果可以，这几天他都不打算回家……咳，当然，除了夜巡。

　　回到望塔属于他的那个房间之后，蝙蝠侠把自己放到椅子上，开始回忆起和洛基谈话时的每一个细节。不管对方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看来这些话都有可信之处，他对荣恩说的百分之七十只是一个最保守的猜测，事实上，在仔细思考之后，蝙蝠侠认为这个数字还能再继续向上提升。

　　至于洛基关于墨菲斯托的提议……

　　蝙蝠侠忽然抬起眸，看着面前刚刚打开的，准备记录一个备用计划的空白页面，沉思片刻后，敲上墨菲斯托的名字，然后迅速关掉了它。

　　随后，他的视线再一次，无意识瞥向了屏幕的左下角。

　　……在想明白一切后，这串数字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含义，蝙蝠侠盯着它，感到回忆不受控制地从脑海里翻涌出来。在刚刚从洛基口中得知那个灰暗未来的现在，他不想再压制自己心中的感情。

　　他知道，他们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这段感情不会有结果，他也不想让它拥有开始。

　　但……

　　他只是想一想罢了。

　　蝙蝠侠垂眸，思绪渐渐主导了他的大脑，眼前的一切在缓慢变得模糊，最前方代表天数的数字最终在他眼前模糊成一团。

　　……27。

　　46。

　　艾瑞格回想着自己回到魔法大陆的时间，不由得感慨一句，这段时间宛如从天空落下的光线一般，转瞬就从指缝间穿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