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蝙蝠侠似乎也在思考，在权衡，艾瑞格只能听见一阵长而浅的呼吸声，随后是极快的布料拉扯的响声：“……艾瑞格。”

　　对方的声音沉稳、冷静，但并不坚硬：“转过来看看我。”

　　艾瑞格抿抿唇，最终决定照做。他扭过头，然后猝不及防，陷入一片蓝色的夜空。

　　布鲁斯已经摘下蝙蝠侠的面罩，那双钢蓝色的眼眸凝视着他，并不咄咄逼人，反倒显出几分坚定的柔和。他看着对面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眸子，声音缓和，极度沉静：“你愿意相信我吗？”

　　艾瑞格不得不承认，对方摘下面罩的行为真的很有先见之明，如果在刚才，他恐怕自己会脱口而出一句不那么光明术士的脏话，但对方的双眸此刻毫无遮掩，能令他将其中认真郑重的信任一览无余。

　　他长久地盯着对方，而布鲁斯也坦然地与他对视。

　　半晌，艾瑞格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一样，点点头：“我相信你。”

　　“那么，就听我的。”布鲁斯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唇角轻轻勾了勾，又很快恢复成严肃的模样：“正如我刚才所说，我的计划的确不像写的那样简单。”

　　艾瑞格不由得问：“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首先，感谢你的信任。”布鲁斯说着，将面罩又戴了回去：“其次，我不打算和墨菲斯托真的签订契约，你大可放心。”

　　他没有解释的意思，艾瑞格不由得深深皱起了眉。

　　乍一听似乎是无效对话，一种避重就轻、逃开答案的方式，但……总觉得他在暗示些什么。

　　即使在望塔，在全世界除了蝙蝠洞外最安全的地方，竟然还是不能说出口？

　　他到底在瞒着谁？

　　问题如潮水般袭来，艾瑞格一时间想不明白，但显然，蝙蝠侠绝不希望对方起疑。艾瑞格多年向民众传道……不，散布光明神仁慈与教义而锻炼出的演技立刻爆发，仅仅迟疑了一个瞬间，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下来，甚至面上隐隐露出些嫌弃，看起来就差对那番“无效对话”翻个白眼了：“感谢光明神的仁慈。”

　　“嗯？”蝙蝠侠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在疑惑这跟他们刚刚的对话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教导我们要善良、包容地对待朋友”艾瑞格说着，语气甚至都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现在我就该给你一法杖，让你知道当谜语人有多让人讨厌！”

　　好吧，他承认他演得有点浮夸，但蝙蝠侠想隐瞒的那位应该不会在意。此刻只是为了让蝙蝠侠明白他洞悉了他的暗示。

　　就像他足够了解蝙蝠侠，能很快察觉对方隐瞒的危险计划一样，蝙蝠侠也足够了解他，当然能领悟他的意思。

　　想到这，艾瑞格迈开腿，越过蝙蝠侠，径直向门口走去。

　　在握住门把手的一刹那，他停了下来，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对方：“对了，关于你那‘尚未完成的危险计划’”他刻意在这几个词上堆叠了重音：“我就不告诉玛莎和托马斯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这次的事。”

　　还没等蝙蝠侠松口气，艾瑞格又苦恼道：“但是我觉得阿福他们应该需要一些知情权，你觉得呢？”

　　蝙蝠侠：“……”

　　他努力试图让眼神透过白色护目镜，向艾瑞格传达自己的意思，表示自己已经理解了他的暗示，不用再做过多与往常有些微差异的动作重复这一点……

　　呃……他不是真的要那么干，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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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被艾瑞威胁到之后，老爷连着几天没敢回家

　　艾瑞：呦呦呦~好几天没在蝙蝠洞见着你，怎么啦，是生性不爱回家吗？

　　老爷：……

　　终于……我终于写到这了，马上就开启最终决战了！前面也铺得差不多了，但是因为决战，我觉得还是连续更新阅读体验会好一点，不过好在大纲已经打好了，只是需要点时间码出来，而且我最近确实很忙（在这里再次道歉！）……所以打算存一下稿，等写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一天一更地放出来了，还是麻烦各位等等我……

　　第210章

　　显然, 艾瑞格这次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他充分发挥了自己身为光明术士的良好美德诚信，是以, 在蝙蝠侠结束今天的工作，从望塔回到家后，在蝙蝠洞迎面撞上了一大家子“蝙蝠侠式不赞同”的目光。

　　真正的蝙蝠侠本人：“……”

　　没有去管正在被语言围攻的布鲁斯有多头痛，始作俑者此刻正待在楼上，他好友的临时居住……窝点内。

　　……真的很不想将这里称作窝点，但这跟他曾经打击过的隐藏在光明神殿范围内的黑暗教会窝点也太像了。

　　一段时间没来, 亡灵法师将这间原本普普通通的客房打扮的看起来更邪恶了, 如果有哪位擅闯韦恩庄园的小偷不幸误入这里，恐怕会被邪/教老巢一样的房间布置骇得当场晕倒当然, 鉴于这里已经被各种各样的魔法包围, 这个能闯进来的小偷必然得同样是个法师。

　　艾瑞格在心里构思了一个冷得不能再冷的笑话, 将视线从四周装潢脱离, 落到好友身上。

　　大约是熟悉的环境令人安心，也或许是面对的是数百年来唯一的好友, 伊萨克显得十分放松, 兜帽松松散散地堆叠在脖颈处, 露出长而顺滑的黑色发丝，以及其下幽暗的红眸。此刻，这双如血的眸子正显露出些许好奇，倒映着好友的影子。

　　作为一位合格的朋友，艾瑞格一向非常尊重他的私人空间，明白一个私密的空间为他能带来的安全感有多重要，也因此除非有重要事情，很少踏及此处。

　　是以, 艾瑞格在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亡灵法师原先还显得很放松的嘴角弧线迅速绷紧了。

　　不怪他这样警觉，对于他们而言，秘密往往伴随着危险。往常他一般避之不及，可是……唉，看在黑暗之主的份上，谁叫这次是他自己愿意留下来帮忙的呢？

　　伊萨克只好木着一张脸：“又发生什么了？”

　　艾瑞格：“我发现蝙蝠侠在瞒着我一件很重要的事！”

　　亡灵法师：“……”

　　不是，看看他平时的作风，这难道很让人意外吗？？？

　　……等等，既然艾瑞格把一件正常地简直不能再正常的事当做重点提出来，那就说明，他想说的其实不是事件本身，而是作为始作俑者的蝙蝠侠！

　　所以……我懂了，真相只有一个，艾瑞格想跟我吐槽这个人型蝙蝠！他想让我跟他一起骂他！

　　想通一切的亡灵法师深沉地点点头：“没错，他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艾瑞格：“……？”

　　不是，等会，你突然骂他干什么？？？

　　面对好友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艾瑞格只能：“……”

　　算了，反正布鲁斯也听不到，而且……看看他想的破计划吧，挨骂也不冤。

　　这样想着，艾瑞格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了原本的方向。他大致描述了一下今天在望塔的所见所闻，去掉了两人那无意义的争吵，而后认真询问起好友的意见：“你觉得，他到底在向谁、在隐瞒什么？”

　　“听起来像是某个能探听到他秘密的人。”说到专业方面，亡灵法师也显得正经起来：“当然，我说的‘听到’不是简单在现场，或者使用某种手段听到你们当时的对话，那个人或许能以某种蝙蝠侠无法抵御的方式，发现他隐瞒的秘密。”

　　艾瑞格双手环臂，手指不自禁敲打起臂弯。这段时间他了解了不少这颗星球上人类面临的强大敌人，但似乎没有一个符合亡灵法师提出的要求。当然，鉴于他还是对这颗星球上存在的敌人知之甚少，有几个他不了解、但符合条件的漏网之鱼在，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

　　不过既然能让蝙蝠侠如此如临大敌，对方一定是个很不好对付的敌人。

　　艾瑞格心里这样想着，眉头不自觉地皱紧，将眉心挤压出一道深深的纹路。

　　伊萨克静静看着他，忽然开口：“要我帮你去问问他吗？”

　　以艾瑞格对自己这位好友社恐的了解，他口中的“问问”，绝不是“在夜晚敲响蝙蝠洞的大门，手中举着两杯热牛奶，来一场朋友间的贴心交流”的正常式询问这么做恐怕比让他改信光明神还难受。

　　伊萨克的询问，应该比普通人类对邪恶巫师所能做出最邪恶事的想象画面还要邪恶那么一点点。

　　“……还是不用那么费劲了。”更何况魔法已经无法对现在的蝙蝠侠起到丝毫作用。

　　“好吧。”亡灵法师点点头，没有勉强：“你只要记得，我留在这里是为了帮助你。所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艾瑞格微笑起来：“当然，我绝对不会客气的。”

　　离开亡灵法师的卧室门，艾瑞格向着自己的卧室方向走去。

　　他脚下踩着温暖软和的长毛拖鞋，每走一步都像是陷进羊毛长绒般柔软。他仍未从对这件事的忧虑中脱离出来，但想着想着，眼前已经不自觉浮现出白天时布鲁斯那张凝视着自己的面庞：

　　“你愿意相信我吗？”

　　艾瑞格当时答应了，他应该遵守自己的诺言，决定再相信布鲁斯一次。

　　忧虑随着呼气被缓缓带离身体，艾瑞格伸手握住卧室外的门把手，轻轻下压。

　　……当然，在伊萨克这里安窃听器的事儿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他迟早得跟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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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首先再次就更新频率向大家道歉，其次，好消息，我快解放了！下周我就能恢复更新！

　　然后这章是百忙中赶出来的，字数很少，大家可以先看着，等下周我会多搬字数上来，早买的天使们可以不用再付钱，算给大家的一点小补偿w

　　等补全这章之后我会开个抽奖，提醒一下大家可以来看

　　第211章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 不知是否是艾瑞格过于敏感，他总觉得空气中有几分风雨欲来的味道。

　　随着之前预测的，距离达克赛德整理好天启星上的各种烂事、即将攻打地球的半年之期将近, 地球上的政府部门及军方、超级英雄、甚至超级反派们的活动都变得愈加频繁起来。

　　前两者在进行紧锣密鼓的计划与准备，后者则在淡出普通大众视野的同时，也在秘密结盟成一个个小团体，以及加紧积蓄自己的力量。

　　普通人为最近的平淡日子感到诧异与庆幸，但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那些人，则日渐焦虑与紧张。

　　艾瑞格跟着蝙蝠侠在望塔开了几场会, 大多是正义联盟的内部会议, 多为讨论近期宇宙各大势力之间的动作，帮助他们了解天启星的最新动向；寥寥几次则规模大得多, 多方势力将自身形象以虚拟投影方式投射于会议室中, 正如现在。

　　正联三巨头以超人为中央坐在圆桌面前, 艾瑞格坐在蝙蝠侠身旁, 代表他自己和亡灵法师；神奇女侠身旁投射出代表复仇者联盟出席的美国队长、钢铁侠和雷神三人，再旁边的则是代表政府和神盾局的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 下面依次为代表绿灯军团和宇宙中诸多友善种族的绿灯侠、代表法师一脉的奇异博士、代表恶棍联盟的莱克斯卢瑟、以及代表变种人的X教授。

　　X教授的影像坐在艾瑞格身旁, 这场会议万磁王并没有出席, X教授作为他的老朋友和老敌人，会代为传达会议内容。这位变种人的激进派领袖当然不会加入卢瑟的联盟，他完全相信X教授在会议上做出的任何决断。

　　不必有什么官方致辞一类的场面话，时间紧张，这场会议在所有人落座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我先来汇报一下最近收集到的宇宙方面动向。”绿灯侠哈尔乔丹同样以投影的方式参加会议，他此刻还在OA星，没来得及返回：“绿灯军团已经做好支援地球的准备，但我们分出了一部分人手去援助其他受到类魔军团迫害的星球, 还要留下一部分人手留守OA星，能够到地球的绿灯侠不足三分之一。其他星球经过沟通，愿意派出一部分宇宙军舰，不过敢于正面与天启星作对的种族不多，这些支援恐怕聊胜于无。”

　　这点在蝙蝠侠的预料之中，之前也在会议上提起过，是以没人提出异议。

　　“军队已经准备就绪。”尼克弗瑞接下话题：“正如之前所商讨的那样，军队、警方和神盾局探员优先保护群众，无法在正面战场提供过多帮助。”

　　“至于恶棍联盟，”莱克斯卢瑟轻蔑一笑，似乎为自己的“同僚”如此好控制而感到不屑：“几个有异议的刺头都被我解决了超人，别那么看着我，我说的解决只是把他们扔进监狱冷静几天。至于剩下的，哈，那群蠢货现在都听我指挥。”

　　“变种人也分配好了任务。”X教授温声开口：“有战斗能力的被集中于战场，剩下的按能力分类，可以在不同方面协助保护群众。”

　　“法师恐怕没法提供太多帮助。”奇异博士沉吟道：“正如先前所说，黑暗能量涌动的愈发频繁，一旦与达克赛德开战，多玛姆所在的黑暗维度势必会降临，我们必须挡在抵抗它的第一线。”

　　“离预计的时间没有多久了。”在各大势力将近期准备说完后，尼克弗瑞最先开口。这位比起蝙蝠侠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控制狂，此刻脸黑得像烧焦的锅底，手指重重点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重的“笃笃”声：“今天必须讨论出最终作战计划。”

　　前两次不是没人提起这事，但担任起计划总领的正义联盟并未对此做出任何正面回答，每次都任由超人模模糊糊地搪塞过去，看得雷神都为这位支支吾吾的耳根发红、一看就没怎么说过假话的正联主席捏了把汗。

　　几人对此颇有微词，但考虑到蝙蝠侠的过往战绩以及对他的信任，还是暂时按捺了下来，直到现在。

　　“当然。”蝙蝠侠声音低沉：“接下来，我会粗略叙述作战计划，确认无误后，再仔细讲解。”

　　得到众人的颔首许可后，他开口：“当达克赛德带着他的变异类魔大军到达地球大气层时，我们将吸引走达克赛德和一部分类魔的注意，将他们引离主要战场，在这之后，将剩下的类魔分批引入提前设置好的陷阱，在达克赛德返回之前，消灭大部分类魔大军，最后集中剩下的全部力量对抗达克赛德。”

　　听完之后的卢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