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忧心，布鲁斯老爷，”就在艾瑞格有点犹豫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耳麦中响起，显然老管家也在一直关注这边：“我和四位少爷都会注意您的情况，您完全可以相信我们。”

　　“好的。”艾瑞格向斯塔克点了点头，唇边的笑意十分温和：“那跟我来吧，我们到这边说。”

　　他们走进楼梯下的阴影里，只露出两个模糊的影子，一直关注两个人动向的宾客们也都识趣地没有往这边凑。托尼斯塔克和布鲁斯韦恩要谈的肯定是关于商业上的活动机密，没人想在这种地方触两个人的霉头，除非他们想吃一张纽约和哥谭最好的律师团队联合起草的起诉文书。

　　至于为什么肯定他们不会说别的……

　　拜托，难道托尼斯塔克会向布鲁西宝贝这样一个除了脸和钱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花花公子谈论他的超级英雄身份吗？

　　别开玩笑了，他又不是那个穷得叮当响，需要韦恩企业资助才得以维持打击罪犯所需装备的蝙蝠侠。

　　“就在这里吧。”艾瑞格看着斯塔克，楼梯下的这处窄小空间远没有巨大水晶吊灯下的大厅那样灯火通明，显得有些昏暗。他和斯塔克面对面站着，只除了对方那双蜜糖般的棕色眸子，两个人那如此相似的身高和身材，都令他有一种在黑暗中照镜子的错觉：“要说些什么？”

　　“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斯塔克神情严肃起来：“在外太空，我的卫星侦测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但距离有些遥远，我需要正义联盟和你的协助。”

　　……等等。

　　看样子，难道托尼斯塔克知道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艾瑞格吃了一惊，但表面上还是稳稳地维持住了现在的人设：“……正义联盟？如果需要正义联盟的帮助，我觉得你好像应该去他们的总部，或者叫一下超人的名字，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我只是个给正义联盟送钱的，一般不参与他们的内部事务。嗯，当然，如果你非要我帮忙的话，这当然可以，我现在就能联系他们，但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回复我。”

　　随着他的话，斯塔克一开始还显得十分冷淡的表情慢慢阴沉起来，虽然还谈不上恼怒，但紧紧皱起的眉毛，和充满不赞同的眼神，都向艾瑞格充分展现了这位亿万富翁兼超级英雄的不悦：“……别在我面前装傻，布鲁斯韦恩。”

　　他冷哼一声：“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放在庄园下面那个跟破铜烂铁没什么区别的废物电脑，能拦得住Jar的搜索吧？的确，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但这不代表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小秘密。哈，我想只有傻子才看不出你和蝙蝠侠的关系。”

　　他的表情过于冷淡，以至于嘲讽也显得十分低沉，没什么杀伤力。但艾瑞格现在关注的问题并不在这上面。

　　看着斯塔克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下：“……”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在思考该怎样顺理成章地表露出，自己已经发现“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这一消息。

　　然后现在，就在他苦恼这件事的一天后，这个问题被忽然出现的斯塔克解决了！

　　感谢光明神，感谢这个美好的宴会，感谢你托尼斯塔克！真不愧是这个世界的超级英雄，人民的好帮手，愿光明神祝福你！！

　　艾瑞格在心里迅速给斯塔克吟咏了一首赞美诗，其中饱含他的感激之情。但该装的傻还是要装，他甚至在心里祈祷斯塔克能在自己的刻意装傻下不耐烦，然后立刻说出自己就是蝙蝠侠的事实，这下连之后走个过场的调查取证、寻找蝙蝠洞之类的活动都能直接省略，说不准明天他就能穿着蝙蝠侠的衣服，去纽约寻找那位至尊法师了。

　　“……我的庄园下面有个电脑？”面前，布鲁西宝贝微微蹙着双眉，英俊的面孔显得分外困惑。他美丽至极的蓝色眼瞳中流露出茫然的目光，被昏暗切割后显得破碎的光芒散落其中，在斯塔克眼中显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和迷茫：“还有我和蝙蝠侠的关系？托尼，我不明白……”

　　“嘿，布鲁斯”

　　除了实在脱不开身的提姆，从耳麦中听出不对劲的三个男孩立刻摆脱周围的纠缠，向着他和斯塔克的方向赶来。

　　艾瑞格听见了他们过来的声音，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斯塔克，希望他能立刻说出事实真相。只要知道了自己就是蝙蝠侠，这下几个男孩和老管家应该没法再辩解什么，让他能顺理成章地走马上任。

　　那双蓝色的眼睛如同世间绝无仅有的宝石，充满了水样的色泽。被布鲁斯用如此期待、充满求知欲的目光注视着，斯塔克蜜棕色的瞳孔微沉，颜色暗沉了下来。

　　接着忽然抬手摁在布鲁斯脑后的墙壁上，面孔也迅速靠近了他。

　　两个人的距离被突如其来地拉进，布鲁斯像是受惊般睁大了眼睛，蓝色的眼珠无措般地轻轻颤动。他们彼此对视着，近得能清晰看清对方的影子，在这一刻，布鲁斯双眼中的任何一切都被无限放大，映射进斯塔克的瞳孔中。

　　直到第一个赶来的男孩已经接近了他们，斯塔克敛下双眸，然后放下手臂，慢慢远离了他：“看来你忘记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接着毫不留恋地转过身，打算离开这儿。

　　在经过带着低气压的几个男孩时，他忽然说：“你们不应该这样一直瞒着他。”

　　迪克和杰森皱起眉，一时间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的达米安沉不住气，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不关你的事。”

　　“当然关我的事，而且我建议你们听我的话。”斯塔克微微抬起下颌，毫不停顿地往前走去：“因为斯塔克总是对的。”

　　哪怕情况不合时宜，听见这话的迪克和杰森还是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迪克：他身上的混沌魔法明明还没好，为什么他还这么……这样？

　　杰森：呵，看起来他的傲慢自大也是性格中根深蒂固的一部分，我真讨厌他。

　　“等等！”眼见一个帮他节约时间的加速器快跑了，艾瑞格快步追过去，想要把斯塔克拦住：“托尼，你还没告诉我……”

　　“不，等一下，听我说，布鲁斯。”迪克哪儿能真的让他俩再碰面，立刻拦在艾瑞格面前：“托尼斯塔克刚才是，他，呃……”

　　他还在犹豫措辞，但达米安现在的表情像个被激怒的小狼崽子，磨了磨牙，立刻接上：“他有病！”

　　“没错，”迪克还没来得及阻拦，杰森冷笑一声，显然也非常不高兴：“他病还没好。”

　　迪克：“……”

　　考虑到斯塔克身上的魔法还没有解除，这话细究起来居然没什么问题。

　　艾瑞格被三个男孩拦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快速通关道具穿过向他问好的阿尔弗雷德，走出韦恩庄园的大门，然后跑没影了。

　　艾瑞格：“……”

　　艾瑞格：“…………”

　　为什么啊？！

　　他看着已经看不见斯塔克人影、人头攒动的大厅，难以置信地想。他都已经用眼神那么努力地暗示了，可是这个托尼斯塔克，他居然什么都不说，直接走了？

　　难道这个世界的人不吃他这一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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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尼：我中了邪恶的魔法

　　托尼：我的性格被倒转了，不爱和美女贴贴，也迅速戒酒

　　托尼：但是，斯塔克永远是对的！！！

　　第10章

　　从韦恩庄园出来后，托尼没有再去别的地方，开着车径直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复仇者大厦。

　　虽然时间已经晚了，但他的好些队友们还没有休息，三三两两凑在休息室，见到他回来之后打了个招呼：“嘿，托尼，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宴会玩的怎么样？”

　　自从托尼被混沌之力笼罩，性格大变样之后，迅速对以前除了工作之外的一切爱好敬谢不敏。他不再爱流连于宴会场，对酒精严格拒绝，每天能接触到的异性除了寥寥几个女性队友外，差不多只剩下他的助理，目前为他打理斯塔克工业的小辣椒。

　　一开始队友们还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他们不用每天看着钢铁侠插科打诨，开那种凡尔赛到让人想殴打他的玩笑，而且严肃起来也有助于他们更快完成工作，接着早点回来休息。但这个想法维持了不到一个星期，复仇者们就开始难受了。

　　他们在心里默默期盼托尼能赶紧恢复正常不说别的，看着花花公子斯塔克每天用分外严肃的目光注视着你，总会让人心底发毛，很难不去猜测是不是有什么对宇宙级的大危机马上就要发生。

　　这种感觉大概不亚于，某一天蝙蝠侠忽然笑嘻嘻地站在你面前，端着个杯子请你喝咖啡。

　　……真的太恐怖了，心理压力立刻飙升！

　　所以今天托尼忽然破天荒地表示自己要去哥谭参加一个宴会，复仇者们简直热泪盈眶，觉得这大概是他们看到希望的曙光。一群人立刻把托尼欢送出复仇者大厦，并且毫不厌烦地嘱咐他千万要多玩一会，好好体会一下自己没病之前在宴会场上获得的快乐。

　　托尼：“……”

　　出于对蝙蝠侠的敬意，和对布鲁斯韦恩的……大概是某种针锋相对的惺惺相惜，以及自己身为钢铁侠的职业道德，在发现这个和自己齐名的花花公子就是蝙蝠侠后，托尼将这个惊人的事实默默隐藏了下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当然现在也不打算说明今晚非要走一趟的真实目的。

　　不过事实不如人愿，看来蝙蝠侠和他一样，还没有摆脱魔法的影响，甚至更惨他连自己是蝙蝠侠都忘了，而且看起来还对那场宴会乐在其中。

　　哼，宴会。

　　托尼冷哼了一声，并且打心底看不起之前那个沉迷于party和酒精的自己。

　　耽于享乐会麻痹他那聪明绝顶的大脑，酒精则会杀死他宝贵的脑细胞。他可是世间仅此一位的斯塔克，那些做法简直是对整个地球文明的打击，难以置信他竟然会让自己维持这些坏习惯如此之久。

　　下定决心给Jar的系统里编写一个程序来让魔法失效后的自己改变这些坏毛病，托尼步履匆匆走进复仇者大厦，和正在休息的队友们打了个照面。

　　“那儿没什么意思，所以我先回来了。”他应付了一下队友们的关切询问，并且不太想知道他们失望表情下代表的真实含义。现在托尼满脑子都是，既然布鲁斯韦恩不中用了，他应该找谁去探讨那个来自宇宙的信号的问题。

　　其实特查拉是个最好的人选，他是复仇者联盟的一员，钢铁侠无数次出生入死的队友，而且他的国家瓦坎达还盛产科技，有些技术令天才的斯塔克都禁不住感慨当然，更正一下，那只是一时的，过不了多久斯塔克的聪明脑瓜就会将那些科技一一破解不过在这件事上，找特查拉实在是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但不巧的是，不久前大概就在他们还没出混沌魔法这档子事之前瓦坎达发生了一些问题，特查拉这个国王不得不紧急离队，并且在走之前叮嘱了复仇者们，没有要紧的大事最好暂时别打扰他。

　　对在宇宙中发现的信号上心，主要是由于托尼那超于常人的警惕心理。他没法忘记当初奥创军团的那档子事中，在旺达营造出的幻象里见到的那一幕他无法忘记他的朋友们死不瞑目的双眼，妙尔尼尔和他的主人一同陨落，而浑身是血的史蒂夫拉着他的手，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发现这一切。

　　托尼没办法忘记这一幕，他猜自从那个时候他就患上了某种PTSD，宇宙中一出现什么风吹草动，就能撩拨他那根一直绷紧的神经。

　　但显然这根神经只存在于托尼斯塔克脑中，这个消息甚至没有引起复仇者内部的重视，完全比不上索科维亚差点被奥创军团毁灭的那种重大事件。托尼也暂时不打算拿这个去打扰特查拉，他猜他的国家目前还不怎么平稳，并且随时准备好收到一条来自瓦坎达的求救信号，然后带着队员们赶过去帮他的忙。

　　特查拉不在，班纳博士和绿巨人之间的关系好像也受到了魔法的影响，现在两个人之间非常混乱，托尼不太确定班纳会不会在采集数据或者做实验的时候忽然变成浩克，然后毫不耐烦地把他的实验室砸个稀巴烂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排除掉两个队友，下面的一个好的合作选择就是正义联盟。

　　什么，你问跟复仇者关系更近点的神盾局？哈，别开玩笑了，就算尼克弗瑞每过一段时间都从斯塔克工业这边引进新技术，但他们的人里连个像样的科学家都没有，就算是被魔法影响之前的那个托尼，都不会打算在事情还不严重的时候找他们帮忙。

　　而且他还得应付尼克弗瑞那个究极控制狂的各种质问。

　　世界上寥寥几个能被托尼认可的科学家不是自成一派，就是在正义联盟。蚁人汉克皮姆以前倒是复仇者的成员，可自从他创造出的奥创引发索科维亚的危机之后，汉克就黯然离开了复仇者大厦，还留下了他的身份卡片当然，刨除这些外部因素之外，汉克的专业也不怎么对口，他主要还是个生物学家，跟天文的事不太沾边。

　　现在正义联盟里缺了蝙蝠侠，最近超人的行动看起来也不怎么正常，大概还没从魔法里清醒过来，这样一个正义联盟的靠谱程度在托尼眼里大打折扣，他放弃了继续和这个民间超级英雄组织打交道的想法，转而想起其他靠谱的人选。

　　变种人那边他暂时不打算考虑，那关系还算不错的就只剩下神奇四侠。托尼叹了口气，打算去找里德问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

　　“对了，”他忽然想起来点什么，问自己的队友们：“史蒂夫今天还待在房间里没出来？”

　　让托尼不得不找外部援助的另一个原因就在这儿。如果说正义联盟目前算是群龙无首，正联三巨头里只剩下神奇女侠还在挑大梁，那其实现在，复仇者联盟的情况也跟他们差不多。

　　托尼现在干的事差不多和神奇女侠一样，目前整个联盟的决策大半靠他，至于复联三巨头中的另外两个美国队长像患了什么社交恐惧症，这几天托尼基本没在除他房间之外的其他地方见到这个美国精神标兵的人影；索尔则是根本不在地球，雷神的职责从来不仅限于中庭一隅，九界中的其他地方出了问题，身为神王之子的雷神势必要赶去处理。

　　不过让包括托尼在内的其他复仇者们说，幸好那天索尔不在地球，否则他们很难想象，一个和地球格格不入，平时就很难搞的雷神，在被混沌魔法逆转了性格之后，到底会给他的队友们闹出什么乱子……

　　“你说队长？我们今天见到他了。”鹰眼懒懒散散地倚靠着吧台：“就在你出门后不久，弗瑞局长来了一趟复仇者大厦，说下周有个演讲必须要美国队长参加。”

　　托尼往前走的步伐一停：“他答应了？”

　　“对，队长答应了。”娜塔莎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里的摇酒器：“不过在那之后他就又回了房间，我猜他现在可能在背稿子，或者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这对托尼来说是个好消息，听起来美国队长已经对魔法有了一定的抵抗性，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完全复原。到时候托尼就有了足够的时间和自由，来把精力全部都投入进对那个信号的研究和探测中。

　　“我去看看他。”托尼要往实验室走的脚步一转，转身向复仇者们休息的房间走去。

　　史蒂夫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里面的人没有出声，但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试探和相处，托尼已经领会了对方的意思。在几下足够美国大兵四倍于常人的听力听清的敲门声后，托尼轻轻打开房门，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史蒂夫正坐在窗边，淡蓝色的窗帘没有拉开，窗外灯火掩映的夜色顺着微凉的空气漂浮进来，屋内的灯光开得很足，玻璃上映照出史蒂夫英俊的侧脸，密长的睫毛轻轻敛下，蓝色的眸子专注于面前的画作，对托尼的到来不管不问。

　　半个月的时间里托尼已经习惯了他现在这副样子，知道他社恐的毛病又犯了，因此也没有在意，眼神顺着史蒂夫手指握着的铅笔看去，洁白的素描纸上映现出一个男人的面孔。

　　对方的相貌一看就很受女性追捧，双眼在史蒂夫高超的画技下显得明亮又有神，唇角向上轻轻勾起，像是有点狡黠，又非常温柔。他隔着一张薄薄的素描纸，在无数时间与空间的交相错应中，与史蒂夫双目相对。

　　托尼看了一会，问：“又是你那个朋友？”

　　“对，他是巴基。”史蒂夫只有在这种时候的话才微微多一点，低声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想不会有人能比他更好了。”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咆哮突击队的一员，托尼小时候没少听霍华德讲过他，当然也对他和美国队长的事迹不陌生。他知道这位美国队长从幼年开始最好的朋友，早已在某次危险行动中葬身悬崖和深雪，至今也没人找到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