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一把按住坐在替补席上的卡卡，问他身边的罗纳尔多，“先生，角斗场在前，您还要上吗？”

　　“叫我罗尼，小家伙。”罗纳尔多说到，“这是球员的职责所在，服从教练安排。”

　　“很可惜教练没有看过田忌赛马的故事。”宁远叨咕道。“我一点也搞不懂为什么要把您现在使用而不是等下周欧冠踢阿森纳。那样还有一线生机。”

　　对，下周就是07-08赛季的欧冠八分之一决赛。这小子居然说只有一线生机……

　　那头安切洛蒂差不多快捏断铅笔。

　　宁远自顾自和罗纳尔多说，“等会您热身上场后，罗尼先生，一定要记得避免发生冲撞。”

　　不过罗尼显然不听。

　　到了比赛第六十分钟，罗纳尔多在逼抢的时候抱着膝盖倒地，面部疼得扭曲被担架抬到了更衣室。

　　“为什么？”安切洛蒂问宁远。“你知道会这样？”

　　“因为我能看出球员行动之间和正常时微妙的不同。那是身体的最早警报吧。”宁远坦白道。“罗纳尔多先生的体重对他的膝盖造成了严重负荷。这是迟早的事。一线生机是罗纳尔多先生在踢阿森纳前不发作。我看都这样了，今年欧冠就让所有年轻小将们上吧。踢成什么样都行当锻炼”

　　安切洛蒂忍无可忍掉头就走。

　　这一场虽然主场打平但是AC米兰已经顾不上得了几分暂列意甲第几名了。

　　俱乐部需要欧冠带来的收益。欧冠赛场卡卡和罗纳尔多都不能出场？罗纳尔多确实左膝髌骨肌腱断裂，卡卡不还能跑能跳吗？

　　在得知卡卡一定要出场踢欧冠对阿森纳的时候，宁远一点儿也不高兴。

　　“如果不是你那天按我膝盖，我现在不还好好地踢球吗？”

　　“可是真的有损伤。是个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的伤。到时候你至少得休养三个月。你们怎么都不信我呢？”

　　“我信你，但我肯定会小心的。”卡卡伸手摸了摸宁远的头。

　　他还不肯戴护膝说这会影响柔韧性和奔跑的变向。

　　宁远更生气了，一声不吭转头在电脑浏览网页忙活起来。卡卡邀请他吃晚餐，结果宁远硬邦邦说，“我忙着筛选会做膝盖手术的医生呢。还要预约救护车就停在赛场外。”

　　卡卡……“那我帮你一起看。”他微笑着说，径直往他身边一凑，脑袋探近屏幕。

　　近在咫尺浏览网页的卡卡，眼睫毛浓密得像一把微翘的刷子，还有他身上香水味和体味混合钻进了宁远的脑子里，让他坐立不安起来。

　　“败给你了！算了算了！去吃饭吧。”

　　卡卡满意于自己能安抚这小家伙。

　　但是次日，宁远又找到了发泄的口，帕托和帕洛斯基因此饱受打击。

　　宁远抱着球，宣称自己是阿森纳后卫来和他们两人练习一下。结果他就是能轻而易举从这两人脚下抢走球再一路奔袭跑过中场，然后骤然停球。

　　好像做这种急停对他的肌肉骨骼没有任何影响。

　　“那个小家伙是谁？”一旁观看训练的AC米兰俱乐部经理莱昂纳多问，“就是我们新买来的中国人吗？那个打架的小子？”

　　绿茵场上接到传球的宁远根本不停球，青春少年带着怒气直接一记凌空抽射，球飞入网。

　　“是的，叫做宁远，在英格兰飞踹踢人六米远那个。目前为止，没有人追得上他挡得住他。但是很遗憾，他要明年才够年龄出战。”

　　那头宁远在球场上折腾自己是的，不停球直接抽射以及奔跑骤然急停这种会对膝盖韧带产生极大压迫的事，他赌气干个不停直到卡卡飞快走过去，挥掌扇了他脑袋一下。

　　啊！不好！难道要起冲突！？看到好脾气的卡卡居然动手这一幕的莱昂纳多紧张极了！生怕宁远也给卡卡来一记飞踹，他赶忙冲过去想阻止，却又看到卡卡下一刻把那小子环抱住安慰。

　　“吁，别发火了。我答应你踢完阿森纳这场就去动手术。”卡卡说，“你气得像一条河豚。这不好。”

　　“你才像河豚！”

　　“好吧，你更像小刺猬。”

　　……卡卡坚持宁远也没办法。

　　但是，卡卡没有踢阿森纳的机会了。

　　2月25日，意甲联赛对阵巴勒莫队时，卡卡突然感到了膝盖疼痛。而宁远几乎是在他感到疼痛的时候就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一把死死抓着教练安切洛蒂，“看！卡卡跑动的频率步伐都变了！重心在向右边偏移！这代表左膝出了问题！快把他换下来！不然就要爆了！爆了！！”

　　一副大有安切洛蒂不这么干他就把他扔出去的架势。

　　安切洛蒂绝不是不想被一个少年揍才换下卡卡。他是真切希望卡卡不要受伤。

　　“疼了是吗？”宁远伸手扶住其实还能正常走路的卡卡，重复道，“运动医学的核心要素，就是尽早发现尽早根治。你答应过我的！不许犹豫！”

　　AC米兰实验室在这之前就给出了卡卡进行膝盖手术的根治建议。现在宁远看来可以光明正大不管什么欧冠阿森纳反正今年没戏了。

　　手术及一切治疗费用由俱乐部为球员承担。这次，梅尔瑟曼拿出了三家医院供卡卡及俱乐部选择。第一家在比利时，操刀的是著名医生马斯腾。第二家是巴西，卡卡的故乡，选了里约热内卢的医院。那有他熟悉的环境，回家还有利于卡卡和亲人团聚。

　　卡卡点头，他已经很久没和卡洛琳在一起了。她有点怨言。还有父亲，应该气消了吧？

　　但是第三个选择让所有人大吃一惊：那是一家位于中国北京的医院，名字居然叫301。

　　……卡卡当然知道这第三个是谁的主意。这时候宁远也穿着他在实验室兼职的白大褂走了出来，双手插兜故作稳重。

　　“你们可不要以为中国的医院医生是什么蛮荒庸医，实际上我敢说就经验丰富这点，没有一个国家能比得上中国因为人口多，医生看诊的人远多于欧美，而这家301医院更不是普通医院。你好好考虑，当然，我相信任何一家都能成功做这个膝盖手术。”

　　出乎所有人意料大家以为卡卡会选回巴西。卡卡却抽出第三家医院的资料看起来。嗯，他发现都是宁远在这几天写的医院总结报告，统计分析医生用药和手术频率列表。优劣长短，内外环境都写了个满满几页。

　　卡卡是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

　　……卡洛琳也有自己的事业。他想。现在不是圣诞假期，回去了她也不会休假专门陪伴自己。很快就是夏歇期，不如我那时候再回巴西团聚吧。

　　“我想去中国。”他斩钉截铁说。

　　宁远目光一亮！

　　俱乐部经理有话想说，但宁远再度开了口。

　　“八月份即将召开的奥运会是中国渴望传递给世界的一张名片。在现在这个时候，俱乐部如果提出请求想让巴西明星卡卡来动手术当然在手术成功前行踪什么都保密。我有把握这事在中国会变成必须完成的国家级任务，最好最顶级的专家团队会负责让卡卡在术后尽快恢复，跑动如风。甚至全程AC米兰俱乐部不用花一分钱。”

　　最后这句关键的话又打动了意大利经理的心。原本以为至少要花五十万欧元的预算，是吗？居然可以免掉这笔钱？

　　“还可以在奥运后，球队借着卡卡的形象开创AC米兰在中国的商业事业。比如建立专卖店卖一切周边，比如让体育频道购买AC米兰的比赛转播权扩展在中国的影响力等等，这是不是双赢局面？”

　　宁远冷静清晰地说出了这一席话。那一刻或许是哥哥和父亲作为成功商人的影响吧，他都完全不似只有十七岁。

　　第23章 吃烤鸭的卡卡

　　等两人私下相处时，宁远又坦然告诉卡卡，“选择301医院是因为我哥以前也在那动过手术。我哥他在去非洲忙生意之前，也就是我小时候，我记得他在军队服役，还是多栖作战特种大队呢！他受过严重膝盖伤就是在那治好的。我可不是胡乱选对你不负责。”

　　卡卡笑着回答，“我当然相信你。不过这次我去中国能成行的话，你陪着一起吗？你也能顺便回家。”

　　宁远点头，“我可是米兰实验室的助理兼中文翻译呢！未免沟通出差错肯定全程跟着。不过回家就算了……和你说个冷笑话。我那离异的父母现在还以为我在英国念剑桥呢。他们那圈子完全不关心足球。我在哪里浪他们根本不管。”

　　知道宁远特殊家庭状况的卡卡拍了拍他的肩，好半天出口安慰说，“你未来……迟早会有一个幸福家庭，真心爱你的另一半，亲爱的。”

　　宁远呵呵。莫明有点恼火，“你想太远啦！再说我“他咽下我讨厌婚姻这辈子也不结婚这话。当着婚姻幸福如童话的卡卡这么说，估计又会被他教育。

　　卡卡揽着他的肩膀也没继续婚姻话题。

　　3月初，经过信息传递，那头中国体育总局奥委会震惊万分地确认了一个消息：卡卡！那位著名巴西球星卡卡！以及大家从九十年代就熟悉的AC米兰俱乐部！！发函询问，卡卡能否秘密来一趟中国做膝盖手术！？以便于他早日康复顺利参加奥运足球赛？！

　　天哪！他不是几天前还在代表AC米兰比赛吗？有无数球迷盼着卡卡能来中国参加奥运！体育总局太想点头点个不停但又怕搞砸了什么担不起这责任重大。

　　消息上报。

　　上面一拍巴掌，“能！必须做好这个手术！这迟早是个向外界介绍中国，介绍医疗服务的好机会！安排我们最好的专家会诊研究卡卡膝伤病情尽快给出方案！”

　　很快卡卡在米兰的检查报告X光ct扫描等就被送到了中方手里，如临大敌的专家们一看，这，这就是个很普通的半月板修复手术啊。这种手术在他们手里失败率趋近为零，包管一个多月病人重新健步如飞。不过卡卡是球星，还是稳妥些，两个月康复没问题！

　　选出来主刀的教授也是巴西队球迷，他更是立下军令状，卡卡绝对完全修复。

　　和宁远预料的一样，体育总局连手术费用和行程费用全都掏了“哪里能让贵客破费呢？”

　　这趟行程很快敲定。

　　3月中下旬，卡卡一行坐上了专机从米兰直飞北京。重伤的罗纳尔多很好奇他这趟去的效果如何，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宁远怂恿梅尔瑟曼带上了罗纳尔多的医疗资料打算给中国的同行看看。

　　为什么梅尔瑟曼也来了？人家是AC米兰实验室主管，来学习一下中国传统中医概念以和自己的脊椎指压疗法结合。

　　不过，临行前卡卡在电话里和巴西的家人又闹了不愉快……

　　卡洛琳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回里约热内卢医院动手术，这样他们能够团聚一个月不是吗？中国挺落后吧？卡卡你改回来吧！

　　她和不肯答应的卡卡在电话里爆发婚后又一场争执。

　　卡卡父亲也是同样等态度，认为儿子要去类似亚马逊丛林部落般的地方动手术，坚决制止。“这会毁了你的腿！”

　　刻板印象要不得。越是这样，卡卡反而越理解了宁远所想，中国在通过奥运会努力递给世界名片的意思。他铁了心就是不改行程。

　　那头他父亲在巴西报纸上大骂AC米兰俱乐部不把儿子的膝盖当回事要毁了他居然送他去中国动手术！

　　AC米兰连连澄清他们对卡卡视若珍宝。至于中方，一脸懵，“什么？完全没听说啊？”

　　事实上，专机已经秘密落地首都国际机场。下悬梯前宁远在卡卡鼻梁上架了副大墨镜。

　　他还穿着西服打领结，丰茂的褐黑头发都往后梳，一改球场上的形象。

　　这样即使有旅客远远看到，也只会以为是个高大的外国总裁一类在员工簇拥下来中国谈生意。

　　中方迎接人员一看卡卡是自己走下旋梯根本没坐轮椅拄拐棍什么更放心了，这确实不严重嘛。

　　车队迎接他们一行前往下榻的玉渊潭国宾馆。宁远一听这地点，悄悄附在卡卡耳边对他说，“我估计手术会在301或者海军总医院做。你可能会在术前或者术后私下见到也是足球粉丝的一些人物哦，平常心就好了。”

　　腼腆的卡卡可是连意大利总理都想收他当女婿的人。这魅力宁远相信他人见人爱。

　　而车上，卡卡望着窗外整洁宽广的街道，高楼大厦下车水马龙又秩序井然的交通以及特意绕行展示的鸟巢体育馆，他和第一次来中国的AC米兰俱乐部经理及梅尔瑟曼等同样震惊。

　　卡卡发现一路上甚至没有看见里约热内卢的那种贫民窟！

　　“那些标语是什么意思？”莱昂纳多问。

　　“全都是北京欢迎您，或者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宛如福音布道一般美好的话。卡卡想。

　　一扇大门打开，未曾想象过的美好风景展现心田。

　　“我迫不及待想在中国踢比赛。”他拍了拍宁远肩，“是我要感谢你，带我来北京。”

　　“我也要谢谢你选了第三个方案呢。”宁远顿了顿，“你这么信任，要是手术出什么岔子，我把头给你。”

　　卡卡……他喜欢摸他头并不代表想要他这么说。但看着自信飞扬的宁远，卡卡感到内心喜悦而镇定。

　　下榻后次日，召集来的专家再次会诊。手术定在第二天于海军总医院进行。

　　这就是个小手术。

　　在外等候手术的过程中，宁远心态很轻松。甚至跟着梅尔瑟曼当翻译，看他把罗纳尔多重伤的影像资料拿出来和医院的教授共同商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