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现在虽然是敌对立场, 但首要目标都是让这个平行宇宙的超人离开, 一个超人能产生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于情于理都不该让这个变数停留太久。

　　“好，但这件事后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超人没有收到蝙蝠侠的回复也不意外，他们之间的矛盾严重到已经完全无法调解，不是简单聊聊就能得出结论的。

　　他内心烦闷, 吐出一口气就全速冲向孤独堡垒。

　　超人离开后，蝙蝠侠坐在已经落了一层薄灰的老旧沙发上，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虽然他们的目标暂时一致，但将自己暴露在超人面前显然不是个好选择，最好的选择还是保持距离远程交流。

　　“布鲁斯，你在烦恼什么呢？”

　　耳后熟悉的声音让蝙蝠侠全身寒毛卓竖，他条件反射的抬臂用手肘朝后猛击，却被来人轻易的抓住手臂钳制在身后。

　　“嘘，安静点，我不太喜欢吵闹的人。”

　　克拉克的声音仍旧带笑，但那笑里不含任何情绪，比机械更冰冷，像是某些非人生物的拙劣模仿。

　　他另一只手掐住蝙蝠侠的后颈，没多少耐心的将不停挣扎的男人摁在沙发上，扬起的灰尘让蝙蝠生理性的轻咳两声。

　　蝙蝠侠的视线扫过超人离开前打开的窗户，他收起了无用的反抗，定了定神沉声说道：“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帮你了。”

　　克拉克刚刚听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关于这个世界的超人以及蝙蝠侠的。

　　虽然这里的人民对他们的现统治者讳莫如深，但总有几个胆大的人想着反正超人也不会关注他一个小人物，于是便凑在一起低声讨论过去的事。

　　虽然信息来源都很零碎，但已经足够克拉克了解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了。

　　这让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在另一个超人离开后闯进了这里。

　　“你说的就是这样帮？”蝙蝠侠冷笑着动了动脖子，示意克拉克他的手还压在自己的命脉上呢。

　　这个超人果然有问题，他的种种表现虽然都像是以前的克拉克，但却处处透露着不加掩饰的违和。

　　他们的警惕与怀疑没有错，但没想到对方居然肆意妄为到了这种程度，连表演的耐心都没有，那么快就动手了。

　　“毕竟我们要对付的敌人都是超人，如果你把他叫回来，我们的对话可就没法进行下去了。”

　　克拉克仍旧没有放开蝙蝠侠，虽然房屋含铅，另一个自己听不见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以他对布鲁斯的了解，现在放开，对方有极大可能会掏出些什么特殊的联络设备。

　　那样他想看的好戏不就看不到了？

　　“什么意思？”

　　“你不会真的觉得超人是因为打击过大才‘黑化’的吧？”克拉克着重强调了这两个字，说完又似是好笑的轻嗤一声。

　　他倒是聪明，居然还为自己的恶趣味套上层冠冕堂皇的借口。

　　不过他也确实很成功，哪怕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也仍旧有无数人支持他，甚至连与他对抗的布鲁斯都一直没有放弃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蝙蝠侠暗自握紧了拳头，过往的事是他们所有人的伤痛，却被对方如此不屑一顾的揭开嗤笑。

　　“我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复仇不过是个托词，毁灭才是他的目的。”

　　他的同位体创造出了一个完美的谎言，克拉克当然不可能就只是这样看着。

　　这有什么意思？不如让他给同位体这古井无波的人生留些小惊喜。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蝙蝠侠觉得这个超人绝对是疯了，而且还疯得不轻，可以直接保送阿卡姆的那种。

　　“不，当然不会，毕竟这也是‘你’能吸引我们的地方。”

　　蝙蝠侠的质疑非但没有让克拉克失望，反而叫他更开心了。

　　这永远不含杂质的信任与爱，哪怕换了个世界，也是如此的纯粹真挚，总能牢牢吸引他的目光。

　　也更令他期待这信任被打碎时的模样。

　　“我们来试试看怎么样？让你看看他的真面目。”

　　克拉克终于放开了摁着蝙蝠侠的手，见对方警惕的跳开半蹲在窗前，活像是只应激的大猫，不由觉得好笑。

　　只是些微露出些真实，就能让对方谨慎成这样，他实在是很好奇蝙蝠侠看到真相时的模样。

　　克拉克想了想问道：“你还有氪石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蝙蝠侠抓起披风挡住了自己下半张脸，将掩藏不住的忌惮尽皆藏匿在披风下。

　　他当然清楚用上全力的超人有多强，而这个明显不正常的超人显然不会手下留情，如果不让他满意，就算他现在想跑也跑不掉。

　　“我说了，我可以帮你制服他，你难道不想摆脱他的暴政吗？”

　　克拉克不紧不慢的飘到蝙蝠侠面前，将半个身体都后仰到窗外的男人拉回室内。

　　两个高大的男人将窗户的光堵得严严实实，让本就光线昏暗的房间更黑了，而克拉克隐匿在阴影里，仿佛与看不清的黑暗融为一体。

　　蝙蝠侠知道这不是商议，也许这就是这个超人同位体的目的，与原住民达成一致后消灭最大的威胁超人，到时候地球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放过。

　　蝙蝠侠又想起这个词，直到这时，他才在这反复的咀嚼中品出了其中血淋淋的掌控之意。

　　伴侣？

　　不，也许不是伴侣，那个世界的自己大概率并非自愿与对方建立这种关系。

　　正如之前克拉克所说的就是“永远不会放过”，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这就是最可怕的点，哪怕明知那是错误的，他也依然专断独行。

　　蝙蝠侠不由怀疑起来平行宇宙的相同个体也许有偏差，但真的能产生那么巨大的差异吗？

　　“不，我们世界的事不需要别人插手。”

　　哪怕知道这个克拉克也许不会容许他拒绝，但蝙蝠侠还是摇了摇头，只当自己没听懂他先前那一堆挑拨离间的话语。

　　然而超乎意料的是，克拉克的表情仍旧很平和，带着微笑的模样令蝙蝠侠怀念故友的同时，也为他曾经的美好带上了一层阴霾。

　　“不，你会求助的。”

　　当所有人都对一个强大的、无底线的疯子无能为力，那么蝙蝠侠一定会拼尽一切去改变。

　　“我的布鲁斯最开始也像你这样爱着一张假面，试图寻找一个让超人‘变回来’的方法。”

　　然后就只能在名为希望的泥沼里越陷越深，直到发现真相后的绝望痛苦。

　　所谓的希望只是一个陷阱，是放在笼子里的诱饵，引诱着所有向往光明的生物步入其中，然后张口吞入黑暗。

　　“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在他将你带入彻底的深渊前。”

　　第50章 会面

　　克拉克的视线落在窗外, 片刻后对沉默着不愿意继续理会他的蝙蝠侠轻声说道：“还不走吗？你的那个超人可快要回来了。”

　　蝙蝠侠最后看了他一眼，从窗口跃下，熟练的在小道穿梭，最后走入了一片克拉克也无法探查的视觉死角。

　　哪怕完全不相信克拉克说的话, 他也不会直接停留在这里, 等着不义超人从孤独堡垒回来。

　　蝙蝠侠走进熟悉的据点, 打开通讯对着那头的人问道：“发现了什么？”

　　在超人离开前, 蝙蝠侠特意将特殊的通讯设备交给了他，防止自己的蝙蝠同位体在超人的基地里安装针对他的陷阱。

　　现在看来这确实算得上是明智之举, 这个超人同位体都能出那么严重的问题，说不准蝙蝠侠的问题会更大呢。

　　“装作自言自语，不要表现出在和我交流的样子。”

　　他没有将那个不对劲的克拉克先前说的话告诉自己世界的超人。

　　“是之前那个存储数据的芯片，里面藏有针对孤独堡垒系统的病毒。”

　　克拉克看着面前正在清除病毒的系统，内心感到有些懊恼，谁能想到那个数据盘看起来正常，其实就是专门针对氪星系统的。

　　虽然东西全都被他拿走保管起来了, 但当他将芯片插入机器开始读取数据时, 就已经走入了蝙蝠侠的圈套。

　　超人感到懊恼的同时, 更多的是被蝙蝠侠欺骗信任的愤怒。

　　那所谓的赞同与肯定, 不过是对方迷惑他的手段, 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

　　同时提出一个难度不低, 并且看上去是为了他们好的提议, 让他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蝙蝠侠身上, 好给他创造充分的逃跑机会。

　　那个蝙蝠侠同位体，那个布鲁斯韦恩从不曾真正信任过他！

　　蝙蝠侠也开始思索起如何应对另一个超人，先前短暂的接触让他知道对方绝对不是个好说话的，甚至比起现在的超人更专断独行。

　　“回去直接告诉他蝙蝠侠拒绝与他交流。”

　　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特殊的联络手段, 但既然超人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迹，那大概率是没有的。

　　而且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同位体，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彻底向那个超人妥协，甚至将全身的制服都换成了不含铅的。

　　这意味着完全的坦诚、完全的臣服，根本不像是会出现在一个蝙蝠侠身上的词。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无法承受的事，才会放弃某些底线，去扮演一只乖顺的羊羔。

　　虽然他认为不该介入到其他平行宇宙的发展中，但如果进入那个世界的超人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蝙蝠侠自然的朝向他打招呼的起义军成员点了点头。

　　真是奇怪，蝙蝠侠是什么时候走到他前面的？

　　那个成员一边走一边困惑的挠了挠头，片刻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敬佩表情。

　　蝙蝠侠还想对超人说些什么，但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影打断了他的话，让他立刻警惕的掐掉通讯。

　　两道几乎完全一样的人影面对面的安静的对峙着，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戴着头盔，而另一个将头盔放置在桌子上。

　　他们与周围昏暗的环境完全融为一体，如果不认真观察，只怕都注意不到他们的存在。

　　“你的目的是什么？”蝙蝠侠表情冷漠的看着这个突然到访的不速之客。

　　布鲁斯的眉头不明显的挑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