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演讲甚至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仿佛邪恶与毁灭才是正常的、正确的。

　　不过这被暂时挑起的热血其实很好熄灭, 所有三观正常的人心中其实都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点明, 哪怕少数人仍旧推崇卢瑟的错误想法, 大部分理智的人总会站在正确这边。

　　但前提是有人能站出来。

　　“能请你们帮个忙吗？”蝙蝠侠最终还是开口向两人询问。

　　他们现在暂时还找不到自己世界的超人, 但卢瑟的演讲已经接近尾声，而超人必须出场。

　　现在的破局法有两个, 一个是由火星猎人化形去参加辩论，但以卢瑟对超人的了解，万一被识破了舆论反响只会更大。

　　而另一个方法就是请超人同位体帮忙，同为超人，他们的差别总不会特别大。

　　而且就算因为同位体个体的差异性被识破身份，卢瑟也没法证明克拉克不是超人。

　　众人对视一眼，皆明白了蝙蝠侠的意思。

　　戴安娜朝队友点了点头, 往前走了两步, 抬头对克拉克说道：“可以请你暂时替代我们世界的超人去进行演讲吗？”

　　现场众人, 包括蝙蝠侠, 都不认为他们这场辩论会输, 他们只是需要超人到场。

　　而布鲁斯的表情变得无比古怪, 介于“你们认真的吗”和“卢瑟赢定了”之间。

　　他实在是想象不到怎么让克拉克上场代表正义辩论。

　　毕竟他从不是那个光明温暖的希望, 一切美好不过只是克拉克的谎言, 冷血与肆意才是真相。

　　真让克拉克发言，布鲁斯毫不意外对方会半路说一句：我觉得你说得对，毁灭才是世界的主旋律，但你们这些垃圾还不配成为毁灭者。

　　然后就直接开屠杀扫荡, 事后表示能开无双赢的局为什么还要浪费口水。

　　“参加全球直播的辩论？我吗？”克拉克突然笑了，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一无所知的几人。

　　真是可怜，都让他想起上周目自己开屠杀前的队友们了。

　　似乎每个平行宇宙，这些天真的人们都会对超人抱有非同寻常的期望。

　　不管是始终坚持守护世界的正义联盟，还是实行独裁的不义联盟、正义领主，这些伙伴、人民，大部分人总是会选择相信超人。

　　而大部分超人确实回应了人类的期待，哪怕有些回应是以他们不喜欢的方式。

　　人类选择超人，而超人也守护人类。

　　这似乎是宇宙的定律？除了他。

　　而现在，这个宇宙的人，居然要让唯一一个不在意人类的、完全没有同理心的超人，去代表“正义”公开演讲？

　　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好啊，我很乐意。”克拉克笑着答应下来。

　　反正都要在这个世界停留片刻，与其发呆，不如给自己找点乐子。

　　卢瑟的演讲已经快要结束了，他现在就可以过去。

　　但布鲁斯拉住了他，将一个小巧的通讯器塞到了克拉克耳后。

　　“用你之前伪装的样子和卢瑟辩论，或者按我的话复述一遍。”

　　别人不清楚克拉克是什么样的人，布鲁斯还不清楚吗？他可不想连累这个世界的超人被全世界人民误会。

　　“布鲁斯，你明明知道我很厌恶那副样子吧，为什么你总是要让我演那些同位体！对你来说我就那么不堪吗？！”

　　克拉克伸手掐住了布鲁斯的下颚，阴沉着脸一字一顿的质问。

　　他一直在妥协，甚至可以为了他做出任何退步，但为什么布鲁斯总是这样，一点都不关心他，还天天要他演那些同位体！

　　该死，凭什么除了他，其他超人都是表里如一的好人？

　　而且这些怯弱没用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他才不想演那些废物同位体，他就只是他自己。

　　但早就了解克拉克本质的布鲁斯现在可不吃这套。

　　他不明显的翻了个白眼，也没有挣脱克拉克的钳制，而是双手挂在对方的肩膀上，身体前倾吻住了那张因为不快而紧抿的唇。

　　克拉克愣了不到两秒，才恨恨的摁在布鲁斯脑后。

　　布鲁斯总是用这种方式来逃避自己的质问，觉得这样就能解决他，这是把他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了吗？他看起来有那么好说话吗？！

　　克拉克不断加深着这个吻，唇舌搜刮着口腔的每一处，将自己的痕迹彻底烙印在对方体内。

　　直到布鲁斯因为无法呼吸而瘫软的挂在克拉克身上，他才终于放过了那张嘴。

　　布鲁斯过了一阵才缓过气，卢瑟的演讲刚刚结束，四周落针可闻，安静的让人畏惧。

　　“不要给其他世界的人带来麻烦，你知道舆论的力量，小记者。”

　　布鲁斯又在克拉克脸侧落下一吻，眼中带笑的叮嘱了一句，才起身说道：“出发吧，注意安全。”

　　而克拉克看着笑意盈盈的布鲁斯还想说些什么拒绝，但可悲的发现自己确实吃这套。

　　“下不为例。”他只能在脑子里把这个狡猾的蝙蝠翻来覆去的教训一顿，这才转身去找卢瑟。

　　虽然超人离开了，但联盟的其他人还是没有将目光投向当事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平常就感觉主席和顾问哪里怪怪的，但完全没想到居然真的是有这层关系啊！

　　而蝙蝠侠想到的更多，他想起之前克拉克所说的假面，心中已然升起了警惕。

　　一切似乎比他们先前猜测的还要复杂。

　　而演讲完却还是没有看到超人的卢瑟表情阴沉的吓人。

　　虽然超人不来他就赢了，但这种独角戏一样的辩论演讲毫无作用，反而衬得他像隔壁城市的某反派。

　　就在他想嘲讽超人是不敢应战的懦夫时，一道熟悉的破空声响起。

　　他立刻抬头，看到了在天空下飞扬的红色披风。

　　仍旧如此鲜艳夺目，每当他飞行在那片蓝空下时，总是能吸引他人的目光。

　　“卢瑟。”飞在天空上的人间之神开口了。

　　他面无表情，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好，不过这也正常，谁会在被敌人逼着玩生死赌局的时候心情好。

　　“你终于来了，超人。”

　　卢瑟恶劣的笑了笑，反正看超人不高兴他就高兴，人类的快乐就是那么朴实无华。

　　“既然这样，就让我们开始吧，我相信大家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也很期待超人会说出些什么，比起那些假大空的“正义”，明显他的更符合人心，所以卢瑟自信自己会赢过超人。

　　而克拉克看着那张熟悉又讨厌的脸，忍住下去把卢瑟打成折叠屏的冲动，开始构思曾经伪装的假面会怎么说。

　　这其实并不难，虽然他早就卸下了伪装，但十年如一日的扮演已经将某些逻辑刻入了他的骨肉。

　　当他需要时，这张假面随时能重新复活，而且天衣无缝，无人能察觉出异常。

　　克拉克从不相信人性，如果让他进行辩论演讲，他会更乐意成为毁灭的辩手。

　　但他想到了那些至死都在为了正义而战的联盟成员们，想到了……布鲁斯。

　　人性确实并非无可救药。

　　“人类总能创造出让人惊愕的奇迹。”

　　他想起了布鲁斯变身蹂躏者时带给他的震撼，想起了看到游戏里的自己死亡时的惊喜。

　　他观察了人类二十几年，无时无刻不在研究模仿他们的一举一动，融入到最亲近的人都看不出异常。

　　但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人类时，布鲁斯总是会告诉他人类不是他能随意观测戏耍的玩具。

　　人类可以弑神，NPC也可以反杀玩家。

　　他想起了以前每次做日常任务时看到的那些画面。

　　虽然有人在遇到天灾人祸时会为了自己对其他人下杀手，但也有不少人宁愿为了他人牺牲自己的生命。

　　克拉克讲起了这些人、这片大地所创造的，那些独属于人类的辉煌奇迹，那些独属于人类的伟大与崇高。

　　人类在世界上创造奇迹的时间，远比超级英雄出现的更早。

　　克拉克对着镜头说：“不是超人代表着正义，而是他……我以大众的伦理道德践行着属于人类的正义。”

　　超级英雄从不高高在上，他们是人类理想的具象化，昭示着人们对于正义、对于奇迹的渴望、向往。

　　超人确实不伟大。

　　至少克拉克就是那个例子，如果回溯不会重置所有人的记忆，那恐惧厌恶他的人多到都数不清。

　　英雄伟大的始终是身躯下那坚韧、善良的灵魂。

　　哪怕这些超级英雄只是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他们也会在他人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

　　这就是人类灵魂的璀璨。

　　第102章 善与恶的悲歌

　　而卢瑟已经完全听愣住了。

　　超人的演讲内容出乎他的意料, 对方并没有高高在上的自持着他人冠名的正义使者，自觉得自己的能力、自己的付出有多么的了不起。

　　恰恰相反，他觉得人类才是伟大的那个。

　　超人从不为自己的超能力自傲，他只会庆幸自己能拥有拯救他人的力量, 不至于在他人遇到危险时无能为力。

　　他的语言算不上多华丽, 但每一个字词都直戳人心, 至少在这一刻卢瑟理解了他的理念, 也为其中的无私无畏感到震撼。

　　像是一股沁人心脾的微风，是如此的……

　　卢瑟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自己输了, 哪怕再怎么厌恶超人，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对的。

　　他是真正的太阳，而非傲慢的伪神。

　　克拉克说到后面也有些厌倦，他说过的，他其实很了解人类，自然也清楚什么样的人对其他人的吸引力高。

　　也正因如此，他越能了解到自己与那道虚影的差距, 也越能理解布鲁斯为何更爱那道虚影。

　　是的, 克拉克其实很清楚, 非常非常清楚, 他清楚真实的自己是多么的叫人厌恶。

　　但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只想遵循着自己的意志, 所以哪怕布鲁斯拒绝他, 他也硬要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