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啊，亲爱的？”

　　里奥没有直接回答。

　　“一个……很重要的人。”

　　*

　　世界杯结束后，里奥思考了很久，决定换个心情。

　　“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随后，他向卡卡郑重地介绍了自己的纹身计划。

　　卡卡听着他不知道念着从哪里谷歌来的科普，越听越糊涂，打断：“你想一起去纹身？”

　　这让虔诚的教徒微微地犹豫了。

　　显然，他没有这方面的热衷，何况上帝认为，父母赐予的身体，不应该随便划破或是标记。

　　但既然这是里奥提出来的请求显然他已经纠结很久了他就不可能草率地拒绝。

　　卡卡又想到，热恋中的情侣似乎都喜欢这麽做，永恒的标记，永恒的爱情。

　　如果里奥想要，他也许应该陪他去……

　　“不是，我还没说完呢，你不用陪我。”里奥赶紧解释，飞快地吐了吐舌头，才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我是想把我妈妈纹在身上。”

　　卡卡松了一口气，心里又有点微微的失落。

　　“只要你喜欢的话。”他想，这种事似乎并不需要来问他的意见。

　　里奥开始比划：“我想在这里，后背上……”

　　顿时，卡卡沉默了。

　　这似乎比让他自己纹身还要纠结得多。

　　在里奥期待的目光下，卡卡知道自己无法回避问题，慢慢地，斟酌着开口：“……不太好，吧。”

　　说完，他赶紧解释：我不是想反对你做什麽，亲爱的，这个想法本身很好，只是因为……

　　“以后我可能就，”巴西人吞吞吐吐地说，“不知道怎麽直视你了。”

　　里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什麽？

　　卡卡下定决心地说了出来：“那我就不能从背后抱你了。”

　　被他母亲注视着，哪还做得下去啊。

　　“……”

　　他的小狮子终于也呆住了。

　　有那麽一会儿，里奥很想问，你的脑子里就想着这些吗？

　　但对上卡卡真诚的目光时，他突然也觉得后背微微一凉。

　　好像，是有点那麽不太好……

　　里奥重新审视了一下。

　　在床上，年长的巴西人比他还要黏糊一些，特别喜欢亲吻。从脸颊到睫毛，从指尖到手腕……

　　他也经常撩开他脑后的碎发，在脖颈，肩膀上留下细碎的吻痕，打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既然无法宣扬，那不妨将隐秘做得更过火一些。

　　大多时候，卡卡都会挑在冬天下手，里奥又向来怕冷，喜欢穿高龄的打底衣，因此也从没暴露过。

　　虽然嘴上没有表达过，但他自己也很享受这种绵密的爱意。

　　里奥越想越不对劲，表情也和卡卡一样凝重起来。

　　“好吧，”终于，他说，“那我再想想。”

　　第10章

　　那天，回到家的里奥一扫阴霾，像只撒欢的小羊，在客厅里蹦了一圈。

　　然后叉腰，向全家人大声宣布：“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小羊他妈说：“知道，你有男朋友了。还有呢？”

　　“哦……”

　　都知道了？里奥愣了愣，转念一想，也对，卡卡都当着她的面上家里来了，怎麽可能猜不到。

　　他摸了摸因为羞赧而发红的耳朵：“然后麽，就是”

　　小羊他爸也说话了，面无表情地：“把你手上的戒指摘下来再说话。”

　　“不要。”里奥打定主意要让自己强硬起来，“你们先听我说，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总之我”

　　什麽，难道他把你肚子搞大了？他二哥蹦起，大惊失色。

　　全家人都齐刷刷看向了他哥：“……”

　　连五岁的小侄女都呆呆地抬起了头，瞪大眼睛：什麽，男人还能怀孕？

　　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里奥恼羞成怒：“没有的事！”

　　他哥顿时冷静了，又坐了回去：“哦，那没事了。”

　　这也不能怪二哥异想天开。

　　弟弟谈恋爱的事情很早就有迹象了，他们隐隐有猜测，却一直不敢肯定。

　　也许还没追到人，也许关系还没稳定，又也许对方身份敏感……不管什麽原因，他们都以为里奥要一直瞒下去了，这一下突然公开，简直就像是不得已而为之……

　　怎能不让他担心呢？

　　至于大哥，更是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一直很担心你不肯说，是不是因为插足了别人的呃，咳，对不起。”

　　里奥：“……”

　　更离谱了！

　　里奥左看看，右看看。

　　没想到家里人这麽开明，接受能力这麽好，反而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用不上了。

　　“那，你们没什麽想问我的吗？”他试探着问。

　　客厅里迎来一阵诡异的沉默。

　　然后，他妹举手了：“我就想知道，放假的时候，你们打算去巴西，还是回阿根廷呢？”

　　“我才不去！”

　　里奥的表情微微变了，好像一下子从软乎乎的绵羊状态变成了鬃毛直竖的狮子。

　　他想起了上一次和巴西的世预赛，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各自的国家队身穿十号而战。

　　当然，里奥在意的不是因为他输了他承认自己确实没发挥好而是他输了比赛之后，还被卡卡温柔地安慰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赛输了并不能怪你。”

　　跟哄小孩一样，真是气死人了。

　　当时他咬着枕巾一边掉眼泪，本能想要回敬几句什麽，却被重重地一碾，大脑顿时空白，沸腾的血液像是燃起了火花，飘飘然只剩下呻0吟的力气了。

　　他暗暗发誓：等我回到巴萨，一定血虐回去！

　　里奥对“巴西”表现出来的强烈情绪，得到了哥哥们的积极响应：就是，巴西人真的太讨厌了。

　　就这麽拐走他们亲爱的弟弟，简直目中无人！

　　里奥宝贝要是真去了巴西……以后的生活可怎麽办啊？

　　还能上桌吃饭吗？

　　他们不免忧心忡忡，但最后被母亲用眼神制止了，然后轰出了客厅。

　　“既然是你喜欢的，我们都会支持你。”她告诉里奥。

　　又是良久的沉默。

　　里奥感觉到了母亲的语气中浮现出极为复杂的情绪。

　　“他是个好人，我相信你的选择。”她凝视着儿子的眼睛，欲言又止，“按理说，我没什麽好担心的……”

　　可是，你的屁股不要紧吧？

　　“妈妈！”

　　*

　　在说到做到这一点上，里奥还是很实诚的。

　　那一赛季的西甲赛场上，他们完成了对皇马的双杀。之后，经过一个夏窗的调整，皇马迎来了新任主帅穆里尼奥。

　　穆里尼奥刚来，就关注了几个重点球员的身体状况。

　　上赛季，初来乍到的巴西人作为皇马的巨星引援，表现并不让人满意，也许是还没适应球队，也许是因为伤病影响。

　　事关新赛季的战术计划，以及调整，等卡卡归队后，主教练立刻把人找来，约了一次全面的体检。

　　验伤结果倒是在他意料之外，卡卡恢复得居然挺不错的，听说是假期被朋友介绍了理疗师。

　　当然，那时候穆里尼奥还不知道是恋爱的力量。

　　等他知道真相以后，表情就从满意变成了：@￥@#￥%……

　　时隔多年，他和瓜迪奥拉不约而同地达到了同样的心境。

　　这种“缘分”，谁能想到？

　　穆里尼奥不甘心地把老对手约出来喝咖啡，问他：“你怎麽看？”

　　瓜迪奥拉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呵，我无法相信任何皇马人。”

　　还有巴西人。

　　两人对视，读懂了彼此状若杀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