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杰森呼出一口白雾，得意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不过你怎么不笑？”艾莱萨指着Q版红头罩问。

　　“戴着头罩怎么笑？”杰森用戴着手套的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我不管。”艾莱萨伸起阴影触手, “你也要和我一起笑，要开心也要一起开心。”

　　他在红头罩的嘴部歪歪扭扭地刻了个弧度。

　　“这样顺眼多了。”艾莱萨满意道。

　　杰森无语：“好傻。”

　　“先刻字的人可是你！”艾莱萨吧唧了杰森一口，“我不管，你和我在一起难道不开心？”

　　杰森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拍了拍少年红润的脸。

　　“拿你没办法。”他低头在少年嘴唇上啾了一下，“好了，进屋子看看吧。”

　　都说恋爱降低智商，原来是真的。杰森无奈地想。

　　他以前绝对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门锁早已被破坏了，他们直接推门进去，发现里面都是灰尘，但是室内要缓和不少，或许和较厚的墙壁有关。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牙科诊所？

　　杰森走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房间里放着牙科手术椅。

　　外观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的，一点都不像什么秘密实验室，也没有可疑的仪器。

　　“在这里……哈，找到了。”艾莱萨在前面的房间喊着：“杰森！这边！”

　　杰森快步走过去，看见艾莱萨在一间疑似堆放牙科器械的房间里拉开了地板上的一个小门，“我以前最常生活在地下的部分了，直到我五岁的时候，才在地面上的二楼有了自己的小卧室……但是我们上课的教室在下面……”

　　杰森跟着艾莱萨沿着楼梯走下去，这下面以前应该是防空洞，这里很宽敞，有良好的通风系统，甚至，在艾莱萨按开墙壁上的开关的时候，头顶的灯光居然在一阵容易引起光敏性癫痫的闪烁后稳定地亮了起来。

　　许多设备都整齐地摆放在这个大厅里，有立柱式的培养皿，杰森还认出了基因培育仓，这在十八年前是十分昂贵的东西了，四周还有许多房间，都敞开着。

　　“这里，杰森，这里是我小时候的房间！”艾莱萨用欢快的口气道。

　　那是位置较为里面的一间小房间，有个很高的书架，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启蒙图书，旁边有个小梯子，一张小床，上面的枕头看起来有磨破的痕迹，旁边还有一台设备，就像是医院里用来检测心跳的那种，都布满了灰尘。

　　“原来这张床这么小啊。”艾莱萨惊叹道，“我的脚都伸不开，原来这书架这么矮，我都快能够到顶了。”

　　“你已经十八岁了。”杰森无奈道，“你不是说这是你五岁以前的房间吗？”

　　艾莱萨笑了笑，四处打量了一下。

　　淡绿色的假窗帘，房间一角铺着地毯，堆着枕头，他以前最喜欢在枕头堆里看书，还有他小时候最喜欢的恐龙玩偶也在那里。

　　衣柜里放着小小的衣服，都是纯白色的，像是实验服，挂满了整整一排，但是衣服的角落上有艾妮阿姨给他绣上的小动物，艾妮阿姨很擅长缝纫，那些小老虎，小兔子都很可爱……

　　小时候，他睡前总会想着，明天穿绣着什么图案的实验服……

　　杰森看了眼房间的门锁，是从外锁上的，有三层大锁，门也很厚。

　　他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有说，转而走到了隔壁房间。

　　隔壁有一张手术台，一些手术用具凌乱地放在旁边，似乎是没来得及收拾。

　　再旁边是卫生间，十几年过去已经布满了灰尘，洗手台上残留着少量褐色的血迹，两颗稚嫩的黑色尖角摆在旁边。

　　“哦哦，这是我以前割下来的角！”艾莱萨从他肩上探出头来，“看来当时艾妮阿姨没来得及去收拾……”

　　杰森拿起那两颗稚嫩的黑角塞进口袋里。

　　“我的了。”他道，“我要用它做项链。”

　　艾莱萨笑了笑道：“好啊。”

　　在旁边是一个纯白色的小小教室，旁边的墙壁上摆着一副圣母像，白板上还潦草地写着什么，投影布也没有卷上去，投影布上与下方的地面上是大片大片的干涸血迹，旁边的小桌子小椅子都歪斜地摆放着，就像有人从这里匆忙地被带走了。

　　艾莱萨的嘴角拉平了。

　　“当时，霍普先生就站在这里。”他指着投影布的位置，“他在给我上课，我坐在下面，突然，门被推开了，霍普先生被打中了好几枪倒在地面上，我吓坏了，一直在哭……”

　　艾莱萨走到小课桌旁，看着木头桌面上的一些铅笔痕迹，嘴角怀念地勾了勾，“我上课的时候偶尔会开小差，或者在自习的时候，我会悄悄在这里画点什么，这个是星星，这个是我看过一些动画片后试着画出的花花草草……还有模仿艾妮阿姨绣的小老虎画出来的……”

　　杰森凑过去一看，那是一只头上画了个“王”的猫。

　　他一下就笑了出来。

　　“笑什么？”艾莱萨瞪他，“不许笑我画的丑！”

　　“这个是，这个是老虎？”杰森嘲笑道：“这是个小猫。”

　　“呃啊啊啊啊你闭嘴！”艾莱萨踹了杰森一脚，“那时我才几岁！”

　　“这个是什么？”

　　“……一只熊。”

　　“噗哈哈哈哈哈……”

　　“你再笑！你再笑！”艾莱萨举起拳头殴打男朋友，“不准笑！”

　　“我还以为那是个老鼠，噗。”

　　杰森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意，“你小时候，嗯，蛮可爱的。”

　　艾莱萨红着脸，恶狠狠道：“你最好别给我看到你小时候的黑历史。”

　　杰森笑着握住他的手，“那可没什么好说的，你要在这里降灵吗？”

　　“嗯。”艾莱萨抿着嘴点点头，被杰森这么一笑，他也没那么伤感了。

　　他走到白板前，看那些还未来得及擦去的油性笔痕迹，怀念地道：“霍普先生的板书还是那么好看……”

　　然后，艾莱萨从阴影口袋里拿出了降灵仪式的用具。

　　不知道霍普先生是在天堂，还是在哪里……应该是在天堂吧？

　　艾莱萨用准备好的材料在被血迹污染的地面上画起了仪式法阵。

　　他画得很用心，杰森在旁边看着，等画好后，艾莱萨挨个点燃蜡烛，用滴下的蜡油将蜡烛固定在地面上。

　　咔啦，杰森敏锐地听到了一声枪械上膛的声音。

　　“谁？！”他毫不犹豫拔出枪指向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厚羽绒服，留着一头短发的女人。

　　她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皱纹，拿枪的手也不是很稳，她看上去和塞拉菲娜十足相似。

　　艾莱萨放下手中的蜡烛，头也不回地问：“罗马尼的人？”

　　“艾莱萨。”

　　一声熟悉的呼唤。

　　如此温柔，如此熟悉。

　　艾莱萨猛地扭头看去，看清了她的脸。

　　“艾妮阿姨？！”

　　安妮塔·潘提亚手中的枪仍然指向艾莱萨身旁那个高大的男人，道：“他是罗马尼的人？”

　　艾莱萨看了看杰森，才意识到艾妮阿姨误会了什么，他用力摇摇头，“不，不是的，这是我的男朋友，他和罗马尼没有半点关系。”

　　安妮塔这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男朋友？”

　　杰森也放下了枪，他把艾莱萨从地上拉起来，自我介绍道：“杰森·陶德。”

　　“……艾妮阿姨。”艾莱萨张了张嘴，他眼眶微微泛着红，“你，你还活着……”

　　安妮塔眼角湿润，她努力勾了勾唇角，挤出一个笑容，“嗯”了一声。

　　“你……长大了。”

　　第131章

　　艾莱萨就要上前的时候, 感觉自己被杰森扯了一下胳膊。

　　“这位……安妮塔女士。”杰森道：“你记得艾莱萨小时候的一些细节吗？”

　　“你在怀疑我吗？”安妮塔低声道，“我知道，我确实很可疑, 但我记得每一件事, 我把你托付给了塞拉菲娜, 我为你清洗衣服上的血迹, 我教你用小刀削苹果皮, 给你缝恐龙玩偶……”

　　艾莱萨仅有的一点疑虑也被打消了。

　　杰森死死拉住他的手臂, 眯起眼接着问：“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当初我受了重伤, 侥幸活了下来。”安妮塔温柔道：“我的妹妹并没有下死手。”

　　“是吗？”杰森道，“塞拉菲娜可是说过，她为了取信多米尼克，把你杀死了。”

　　“哈……或许是她在保护我现在的生活。”安妮塔露出了回忆的表情，“我把你托付给塞拉菲娜以后，就离开了这里，我现在生活在圣彼得堡，有个六岁的孩子……”

　　艾莱萨眉眼温柔下来，甚至有点磕巴, “我, 我很高兴能听到这些……”

　　杰森又把艾莱萨死死拉住了, 接着问：“那你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我在门口安装了摄像头。”安妮塔道, “这里废弃了很久，我发现有人过来, 就立刻赶来了。”

　　“你现在住在哪里，艾妮阿姨？”艾莱萨上前两步，道。

　　这次，杰森没再拉他。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手从艾莱萨的手腕上穿了过去。

　　“我住在瓦西里岛的沿岸街, 靠近小涅瓦河的那一头。”安妮塔微笑道。

　　杰森瞥见艾莱萨的手机偷偷从他身后的影子里浮出来，两条触手开始打字搜索：圣彼得堡瓦西里岛沿岸街。

　　艾莱萨“愣”了一会儿，微笑道：“啊，那是圣彼得堡国立大学，你住在大学里面吗？还是在里面工作？那是个好地方。”

　　“是的，我住在大学里面。”安妮塔叹息一声，“我能给你一个拥抱吗，艾莱萨？”

　　“当然可以。”艾莱萨走上前去，张开双臂，“我很想你，艾妮阿姨……”

　　“我也很想念你，艾莱萨。”安妮塔张开双臂，“我记忆中的你一直都那么幼小，脆弱，现在居然这么高大了……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