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为什么不是通讯给迪克而是要选择发消息——布鲁斯心虚的目移了一下。
要不说父控开始阴暗爬行才是最可怕的呢, 达米安现在的状态基本就是一个大写的听不得布鲁斯的声音, 催化剂都不带他这么管用的。
一个通讯过去, 达米安都不需要多么深入思考, 绝对就能立刻反应过来他这一波通讯是为了什么。
然后就会突发的触动达米安那颗坚强，但那是有时候也不那么坚强的心——多孩子家庭端水是这样的, 就比较容易翻车。
就好像程序员运行了一个程序，一打开发现里面有好多奇奇怪怪的BUG一样，这个时候应该做的事情难道是重新编写一份没有BUG的程序吗？
哈哈哈, 那当然是当看不见啦，能运行起来不翻车就得了, 有的时候人这一辈子要学会最明智的事情，就是间歇性眼瞎。
蝙蝠侠的眼睛是雪亮的。
但布鲁西宝贝可以偶尔躺平一下。
预防针还是要提前打一下的，但是直接冲脸刷防护墙就没必要了，毕竟谁知道这个墙是不是做成墙壁形状的炸.弹？
万一要是屏幕内容其实还好，他给预警一波把现在好不容易勉强维持稳定的家庭关系再一次搞崩，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
不值得冒进。
蝙蝠侠点头认可了布鲁西宝贝的想法。
反正刺客联盟嘛。
整活整到现在，可能的情况都出现了，大不了就是在此基础上再翻新一下，难道还能出什么新的幺蛾子？
布鲁斯觉得不太可能。
但屏幕觉得自己非常可以。
毕竟刺客联盟不止有一个人，和布鲁斯韦恩甚至是蝙蝠侠有关系的也并不只有一个塔利亚奥古。
最先出现的塔利亚只不过是一个引子，属于无关紧要但是也必须存在的配角。
今天的主角，绝对的C位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雷霄奥古。
达米安的祖父，塔利亚的父亲。
此时此刻就站在刺客联盟巨大的落地窗前，面目深沉的看着远处的天空。
塔利亚从他身后走过来的时候，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父亲。”
直到塔利亚终于开口说话：“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雷霄奥古终于转头。
屏幕外，布鲁斯几乎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不太正常。
之前背对着镜头的时候，因为拍摄角度和穿着的问题还看不太出来，但现在当雷霄奥古正面对着尽头，布鲁斯几乎一眼就发现了对方的异常。
苍老。
不太正常的苍老。
刺客联盟内部存留有拉萨路之池，雷霄奥古以刺客联盟的泉水为生，衰老在他身上是一种可逆的变化，显而易见，这种程度的衰弱，以正常的情况判断，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雷霄奥古的身上的。
虽然其实严格说起来，这个屏幕的内容就完全不用考虑正不正常，毕竟里面的情况对比现实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但布鲁斯却不得不关注这个，屏幕在造谣的同时也是一种信息的透露，这极有可能蕴含了一些别的有关于刺客联盟的信息。
但衰老……屏幕是想要表达什么？
屏幕里，塔利亚和雷霄奥古的话还在继续。
除却雷霄奥古那不正常的衰老，能看得出塔利亚此时此刻的状态也多少有点异常的味道。
她的脸上有一种莫名的宁静感。
不太像是自发的宁静，到更像是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了什么决定之后的宁静，带着一种格外渗人的感觉。
屏幕内的事件是线性的，迄今为止每个时间隔得都不会很长，而这意味着此时此刻距离上一次塔利亚知道她自己和蝙蝠侠之间的感情即将获得有力的助力可能并不是很久。
在这期间，按照屏幕的播放特性，如果有什么异样的会导致人物情绪剧烈波动的大事，那么一定会进行全球的展播。
但实际上没有，这也就意味着屏幕里塔利亚的情绪波动其实也不过就是正常进行时，极有可能就和此时此刻雷霄奥古的异常有关。
布鲁斯凝重的想。
他看向屏幕。
屏幕内，当雷霄奥古转过身的时候，几乎是全世界的人都看见了塔利亚的指尖不太正常的内卷了一下。
她看向他的父亲，有几秒的沉默，之后突然开口：“红头罩那边……他暂时还不知道这些事情，按照我和他之间的交易，他或许会过来几次。”
莫名其妙的对话。
但雷霄奥古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你在担心什么？”
“不，我没有担心。”塔利亚说道：“身体容纳被转移的思想和记忆，这并不意味着我之前的记忆都会跟随着一起消失。如果我是唯一的成功案例，该知道的你都会知道的，父亲。”
“我只是……”
有点担心。
所有人都看见塔利亚眼里显而易见的写着的这句话。
“这是必要的。”雷霄奥古凝望着他唯一的女儿：“塔利亚。”
塔利亚的神色很平静：“我知道，所以我也做出了我的选择。”
她平静的跟在自己的父亲身边朝外行走，镜头模糊了整体的布局和路线的构造，却并没有模糊行进的过程。
所有人就看着两人七拐八拐的走进一个不算太小的房间，极高画质的特写之下，一个巨大的机器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操作台看起来很复杂，另外一边的线路密密麻麻的接过去，集中在机器中间的一个空位上。
有些经验的人大概能看得出那是一个接受的位置，而大小和形状都非常恰好的能放进去一个人。
而在靠近更左边一点的方向，那里则更加显眼的摆放着两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几乎要被绿色的液体浸透，并不是空空的，左边的那个里面泡着一个大概只有几个月的婴儿，而靠近更右边的那个，则有一个目测差不多可能只有几岁大的孩子在里面沉浮。
塔利亚缓慢的路过装着婴儿的那一个罐子，停留在右边的玻璃罐前，她的视线简直实质化的在幼小的躯壳上巡视，长久的落在对方身上吸附着导管的地方。
“我的孩子。”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细微喃喃：“你拥有比你的兄弟更加纯粹的血脉……这是一种荣耀。”
荣耀？
不算是一个好词，尤其是在如此可怖的环境下，对于全世界观影的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几乎本能的就要把这种所谓的荣耀朝着“人体实验”的方向去联想。
尤其是伴随着这句话，玻璃罐被开启了。
绿色的液面开始下降，内里的孩子挣扎了一下，黑色的头发将对方本就看不太清楚的脸遮掩的更加模糊，唯有额前一抹白色的挑染格外的让人眼熟。
这是塔利亚的孩子。
或者说，这是塔利亚奥古和红头罩的孩子。
这会儿就这么的被从很明显不是他应该呆的地方释放出来，躺倒在玻璃罐里，似乎毫无知觉。
这会儿有不少人都想要报警了，他们不知道刺客联盟是什么，也不是很清楚这些人想要干什么，但这场景怎么的也多少要和非法实验贴个边，再加上一个虐待儿童。
不是没人觉得费解，毕竟塔利亚奥古之前看起来想要一个和蝙蝠侠有关系的孩子简直想要疯了，可这会儿的态度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有感情的样子。
就算是个工具人，那也得活着吧，不然费这么大得劲生下来做什么？
还有所谓的更纯粹的血脉——
指的是什么？蝙蝠侠的血脉？超人的血脉？
但毫无疑问的是不管是什么血脉，这个孩子注定讨不了好。
镜头之下，所有人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孩子就这么莫名的被填进了之前众人看到的那个机器之中。
封锁死死的禁锢住对方身体所能做出的所有的活动。
没人看得见这个孩子的表情，镜头很微妙的遮掩住了对方的脸，观众所能感受到的，就只有那越发凝滞的气氛。
直到塔利亚终于在操作仪之前站定，她扭过头和雷霄奥古对视了一眼。
仪器被启动，苍老的男人坐上逐渐攀升的椅子，巨大的三只电子触.须几乎在被启动的第一时间从椅子上方的转移设备伸出，介入了被禁锢着孩童的拘束点。
“他是全新的。父亲。”
塔利亚安静的看着这一幕，好像面前遭受这一切的并不是他的孩子。
“强行催熟的身体维持了意识最微弱的萌发时期，擦掉他的脑波甚至不会比折断一根树枝更难。”塔利亚的视线落在了他的父亲身上。
而一旦擦除成功……
机器发出巨大的嗡鸣，电流伴随着另一边一直保持着安静，却在此时突然出声痛苦嘶叫的男孩的声音一起，回荡在这片空间内。
之前唯一一个没有被开启的玻璃罐子里，小小的婴儿抽动了一下身体，又很快的陷入沉睡。
这是一场可怖的行动。
没人知道这两个人打算做什么，又能做出什么。
直到一切都在数分钟之后停息。
苍老的男人闭上了眼睛，而塔利亚一反之前对于自己父亲的尊重，直接无视了座椅上的男人。
她快步的走到了拘束着自己的孩子的位置，看着里面男孩的身影，直到器械被突然的从内部打开。
塔利亚顿了一下。
“父亲。”
这一声来的莫名其妙。
但在下一秒，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一声称呼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伴随着那一身呼唤，像是突然被惊醒，男孩慢慢的从拘束器内走了下来。
身体上，仍旧有绿色的液体流过的痕迹。
镜头在此刻缓慢上升，在避开脸部之后直接给了眼睛一个特写。
那是一双绿色的瞳孔，带着年轻的身体所具备有的水亮的光泽，而此时此刻却完全没有任何一个幼年孩子应该有的神色。
那瞳孔，深不见底，熟悉到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