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伸手把身型和他相仿的月见里修一从夏油杰身上扯下来，摘掉墨镜咬牙切齿地凑近了看他。
谁在吵啊…
酒精麻痹了他的脑子，哪怕只是甜品中的一丝丝，月见里修一也无可救药地变成了个醉鬼。他朝着声音的方向伸出手，捏住对方的下巴，强行拖到面前，有点不耐烦地睁开沉重的眼
面前是一双盛着天空的眼睛。
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像碎玉又像琉璃的眼睛，头顶暖黄色的灯光将那双眼睛衬得更加漂亮，一举一动都仿佛流光溢彩。
好看，想贴贴。
“好漂亮的眼睛…让我看看…”
月见里修一喃喃着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摸摸对方霜白色的睫毛，视野里好像有点模糊，他又凑近了些看。
“像宝石一样啊…”
夏油杰心想完了。
这俩人本来就是表面和平，五条悟始终认为六眼的信息没错，对方肯定不是人。而月见里修一对他这个无比自信的猜想非常恼火，喝多了都想套麻袋揍五条悟一顿…
硝子，你在哪，你为什么先走了，我不会用反转术式啊！
“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白发的五条悟却出乎意料地纯情，整张脸瞬间红透，像只猫一样迅速退到后面。
“唔，怎么还跑了？我就看看，又不会吃了你。”
月见里修一像个纨绔子弟一样撇撇嘴，说着说着，自己睡着了。
五条悟：…
夏油杰：…
“他…刚刚是说我的眼睛漂亮吗？”
在夏油杰惊悚的目光中，五条悟继续红着耳尖说，“老子不是很在意，只不过是觉得果然连非人类都能认可本大爷的优秀罢了！”
“…嗨嗨，他是在夸你老人家的眼睛漂亮。”
挚友，原来你是这种人设吗，纯情的一夸就会脸红的男高中生。
“咳咳，勉强原谅他今天的挑衅了。”五条悟重新戴上了墨镜，墨镜下的蓝眼睛滴溜溜地转，“我送他回房间，你先回去吧哇！你们去喝酒了？？这家伙是喝醉了吗？？”
“甜点里的一点点酒精，照顾好他我和硝子试过了，百分百，纯种人类。我知道你觉得我们几个强到不需要辅助监督，但是，你们还是好好相处吧。”
“毕竟…夜蛾老师挺看好他的。”
“知道了知道了。”
*
“所以，我们有了辅助监督之后…为什么还要坐电车去出任务啊！！！”
第3章
清早的东京电车就像是塞满了的沙丁鱼罐头。
五条悟臭着一张脸，一米九的身高让他有些突兀地站在电车的角落里。
旁边是同样突兀的月见里修一和夏油杰，唯一一个座位让给了黑眼圈越发严重的家入硝子。
三个一年级穿着高专的深色制服，而刚刚上任的‘高三生’辅助监督则是穿着上班族的西装，一副大人模样，正在和领带做斗争。
“因为我不会开车，五条同学。”他回，“你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刚刚成年的普通人类有能力拿到驾照呢？”
月见里修一着重强调了‘普通人类’这几个字，脸上还是带着和煦又温柔的笑，只不过眼角的抽动暴露了他不怎么样的心情。
“真是脆弱啊，普通人类。”五条悟叹了一口气，“所以也没办法奢求你在三天内学会怎么设「帐」，对吧？”
这家伙怎么脾气好了不少？
虽然话还是很欠揍，但对他没那么大敌意了？
月见里修一的阴阳怪气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失落之余有点意外地思考了一下难道是那天他醉了之后把人给打了，然后靠武力征服了五条悟？
“你看什么看？”
这个像猫一样娇气又矜贵的小鬼莫名其妙地红了耳尖，张牙舞爪地对着他龇牙。
“…果然还是醉了的情况下打人了吧。”
“喂，你说什么？”
“没什么，「帐」我还是会设的，不要小瞧年纪比你大的前辈啊，五条同学。”
家入硝子无语地看着他们两个毫无营养的晨间交流。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监督先生。”夏油杰像是没听到他的声明一样，笑眯眯地插进两个人之间，“这次任务我们会自己设下「帐」，你就在电车站附近等我们回来吧。”
硝子瞥了他一眼，了然地叹了口气。
“你们自己去？”
“那我呢？”
“新上任肯定会有一点不适应啊，对吧，再过两次你的「帐」练好了，我们就能一起出任务了。”五条悟笑嘻嘻地凑过来勾住他的脖子，“普通人类应该都是这种想法吧。”
普通人类月见里修一的想法就是中二咒术师都是（哔）。
这几个小鬼是什么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了。
“好吧，我在旁边的商场等你们祝你们任务顺利，小鬼头。”
普通人类上班族装束的死神笑呵呵地下了电车，看着几个年轻人头也不回地甩开他离开，心里冷笑着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短短几天，足够他对东京咒术高专今年的新生三人组有了初步的了解。
简单来说就是：天才们。
继承了「六眼」与「无下限」术式的五条家少爷，据说一出生甚至打破了人类与诅咒的平衡；咒术界少有的能够使用「反转术式」进行治疗的家入硝子；以及夜蛾没有明说，但确实掌握着神秘术法实力与五条悟相当的夏油杰。
咒术界对术师的实力有着明确的等级划分，除开偏向后勤的硝子，剩下的两个人统统都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特级，是会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
天才们最不缺什么？最不缺傲气。
空降了一个各个方面都完全比不上他们的老妈子限制他们行动，更别说月见里修一比起其他辅助监督来讲更弱年纪小，咒力低，最简单的结界术都还没有学会。
他完全能理解，刚刚一年级的小鬼想要甩掉他独自行动的念头。
“正好，我也不想掺合进你们的任务里。”他笑眯眯地目送着几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当务之急…是找到空座町和回去的方法啊。
*
“把修一君一个人丢在那真的好吗？”
“没关系啦，那个商场很安全，来之前我和悟已经调查过了。”
“不是说那个啦…我的意思是，他可是辅助监督，夜蛾老师亲自安排的。”硝子叼着从五条悟口袋里抢来的棒棒糖，“而且人还不错，我们这么对他”
好奇的白毛凑过来：“会哭吗？修一君？”
“…不会。”
“那就不管咯。”
头部肿大得像胖头鱼似的诅咒朝着三人扑过来，他的身体是不匹配地细小，颊边甚至还长着鱼鳃状的器官。五条悟一脚将它踹翻，又无所谓地踩住诅咒的脖颈。
“毕竟他很弱啊，如果带他做任务，最累的应该是保护他不要受伤吧哇！好恶心的鱼，他身上居然还有粘液。可恶，我不想要这双鞋了啊～”
白发的高中生脚下一用力，诅咒破碎，消散在空气中。
夏油杰无奈地说：“你根本就没有碰到它吧，悟明明开了「无限」，不是吗？”
“可是还是好烦啊…任务结束了吧？一只一级诅咒，两只二级诅咒？”
“是吧…”家入硝子看了一眼手机，“任务书上是这么写的。”
“走吧…等等。”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五条悟脸色一变。
巨大的鸟状诅咒被击杀后…并没有消失！
“那只鸟有问题！”
话音未落，一只巴掌的怪鸟瞬间冲破死去母体的腹部，翼膜包裹着白骨形成翅膀，卷起的狂风与翼膜碰撞发出老旧的风箱声。
那只小鸟没等到五条悟的「术式顺转」发动，就消失在原地。
“快点！你们没设「帐」，让它跑出去就糟了！”
一级诅咒的胎中孕育的咒胎，咒力不会低于二级！
夏油杰忽然瞳孔一缩，眼神中甚至有些惊慌：“在那！”
废弃学校的楼顶，身型迅速变大的鸟形诅咒挥动着鸦色的翅膀，叫声凄厉地逼近楼顶唯一一个人。
「六眼」很轻松地帮助五条悟隔着如此远的距离获取到了那个人的所有信息：黑色的中长发简单地梳了个小辫子，紫瞳丹凤眼，很标准的模特身材，穿一身棕色西装，外披的大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快躲开！！！”
怎么会是他？一个…咒力根本不足以对付二级诅咒的辅助监督！！
五条悟从没想过，一个普通的任务能让他如此狼狈。他咬牙向着诅咒的方向追过去，手中蓄力，只希望自己的术式能更快一点。
他的确有些过于针对月见里修一了，但他从没想过让他死在诅咒的手里啊！
“啊…那个解放语怎么念来着…”
视线汇集中央的月见里有点苦恼地挠了挠头，额前的碎发被诅咒鸟带来的狂风吹起。他似乎并不惊慌，只是伸出手挡在身前。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除。」”*
驱使咒灵救下月见里修一的夏油杰、准备反转术式随时出手的家入硝子，以及，正在向着楼顶狂奔的五条悟同时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可怕的力量降下。
像被一把过于锋利的，无鞘的刀逼在眉间。
“怎么回事…”
黑暗从穿西装的辅助监督手中降下，而那只被判定为一级诅咒的巨型鸟在撞上「帐」的一瞬间，就直接从中断裂，仿佛被刀利落地劈开，随后化为灰烬消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