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什么都不说, 就这么跟我离开。”埃德加想到他摆弄酒杯的模样, 弯下腰去逗他, “再说了，你现在回去也只是做一个扫兴鬼，没人会阻止你提早退场的。”

　　克里斯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你相信我了吗，埃迪？”

　　“我一直都相信你。”

　　“那……如果我没有追出来, 你会不会……”

　　埃德加轻柔地梳理着他的头发，“我会让兹拉坦好好照顾你，然后自己回去睡一觉，第二天当作没有这件事, 继续哄你。”

　　“难道你不生气吗？”

　　“当然生气。你没听见吗？我打算今晚不管你, 把你交给兹拉坦啊。”

　　埃迪明明这么生气，也还是想着他的。

　　意识到这点, 克里斯浑身一颤，难为情和忐忑都抛到了脑后，心里的温泉又开始冒泡了。

　　“埃迪……”他呢喃着，身体靠过来，却被埃德加伸手抵住。

　　“……”

　　“你出来太久了，克里斯。”

　　他只好悻悻地站直身子。

　　“不要不开心，你不用呆很久。我知道现在让你装作没事人一样玩，太难为你了。”

　　说完，埃德加在他额上快速落下一个吻，“再见，克里斯。”

　　走下几级阶梯，埃德加又回过头冲他笑，“不要胡思乱想，我哪里都不会去，就在家里等你。”

　　克里斯静静站在原地，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入口，那里光怪陆离，人影绰绰。

　　又回过头，看着埃德加一步步走下阶梯，眼看就要完全隐入黑暗。

　　他突然出声，“埃迪！”

　　埃德加回身，无声地询问。

　　“那你呢？你一个人在家里等我的时候，会胡思乱想吗？”

　　埃德加喉头滚动，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入口。

　　他应该说不会。

　　“会……”

　　“那我就跟你回家！”一个箭步，克里斯跳了下来，“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他扶着埃德加的肩膀，声音还有点喘，“你做一个让所有人都开心的体面好先生，我只想让这个好先生开心。”

　　这个位置地势低下，克里斯还是背光，埃德加其实完全看不清楚那张脸，但是他却看了很久。

　　他能想象，那张脸此刻必定是十分生动，十分认真。

　　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种话。

　　察言观色是他的天赋，面面俱到是后天的教导，哪怕是因戴尔夫人，也不会对小儿子说这种话。

　　要体面，要有教养，不能让人难堪。

　　“怎么了，埃迪？”

　　埃德加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人搂入怀中，把嘴唇贴在对方的头顶，久久不愿放开。

　　“这是我所听过的，最动听的话，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

　　来时一个人，去时一双人。

　　那天晚上，家里的花迎回了克里斯，但是很显然，对方的心思并不在花儿身上。

　　葡萄牙人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德国人的热情。

　　在他终于忍不住抗议时，只得到一句暧昧的戏谑，“你不是想让我开心吗？”

　　“可是……还有最后一场比赛！”

　　“明天放假。”

　　“才一天时间……”

　　“现在的罗尼已经很厉害了。”

　　虽然这种奇怪的夸奖让人脸红，葡萄牙人还是自暴自弃地趴在床上，“你来吧！”

　　埃德加一把将人翻过来，就见到对方夸张地耷拉着舌头，翻着白眼，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他被逗笑了，亲了亲男孩汗湿的额发，“吓唬你的。”

　　闻言，克里斯立即活了过来，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舌头收了回去，眼珠子也重新恢复了转动，“我可不是累了，是你不要的……”

　　埃德加止不住地笑，忍不住又狠狠亲了一口，“是我的罗尼太厉害了。”

　　“当然……”克里斯面红耳赤地张了张嘴，“我……什么都很厉害！”

　　埃德加越看越喜爱，忍不住又压了下去。

　　克里斯手忙脚乱地推开，“你今晚有点不一样。”

　　“我知道，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我不是说那个！”

　　埃德加一把将炸毛的人搂紧，“我错了，我认真回答……或许这是因为……今天的你比昨天更可爱了。”

　　这是什么回答？

　　怀里的人愣了一下，把手放在他胸口，推开了一点，随后支起上半身，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怎么了？”

　　“你是不是想说，今天的你比昨天更爱我了？”

　　“我可没有这么说。”

　　克里斯兴奋起来，一把扑了上来，跨坐在他腰间，得意洋洋，“今天的你比昨天更爱我了！”

　　他笑得瞳孔溜圆，捧着埃德加的脸胡乱蹭，“为什么？快点告诉我，埃迪……我今晚做了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

　　克里斯忽然双手用力，让埃德加的嘴嘟起来，每说一句就在上面啄一口，“我每天重复一遍，让你一天比一天爱我，到最后，你就会彻底离不开我了！”

　　他这是在学埃德加，一贯就是这么被亲的。

　　埃德加也没有挣脱，含糊不清地回答，“没有用，那是一次性的。”

　　“我不信！埃迪……”克里斯放开了手，又用脸蹭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埃德加重新抱住他，“笨蛋，你不用一遍又一遍重复。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是永久生效……”

　　直到最后，克里斯也没有撬开德国人的嘴巴。

　　一切又回到了平静的日子。

　　虽然斯鲁厄提前得到了冠军，但这并没有让他们变得与众不同，埃德加还是要应付无数的挖角。

　　威胁最大的就是德甲挖掘机，拜仁慕尼黑。

　　他们想要挖斯鲁厄墙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赛季对特里、罗西基、兹拉坦都发过报价。

　　眼光很好，可惜挑中的都是铁板……

　　直到现在，斯鲁厄提前夺冠，艾尔文沉重地告诉主教练一个消息，“拜仁又来问价了，他们对卡里克、舍甫琴科和范德法特都感兴趣，还有之前租借拉姆一事，现在也表示要再考虑……”

　　艾尔文很厌烦，有完没完？就快把他们全队都问个遍了！这是要把他们挖空，降低来年的竞争力？

　　而且拜仁这次的意思很明显，不卖给他们一个，就别想借拉姆了。

　　如果他们是挖后卫，埃德加一点也不担心。

　　拜仁的防线充裕，还有利扎拉祖和萨尼奥尔两个当打之年的名后卫，哪怕是自家青训出品的拉姆，也没有任何上位的机会。

　　除非是铁杆拜仁迷，不然做不出放弃斯鲁厄的主力，跑去坐拜仁板凳的事。

　　卡里克自然是一口回绝，舍甫琴科对待报价也显得漫不经心。

　　如果是三年前，乌克兰人一定毫不犹豫就离开，本来他只是视加盟斯鲁厄为跳板。

　　谁知道后来遇到一个不合适的教练，导致他的表现差强人意，跳不出去……

　　埃德加回来以后，他倒是各方面都有了提高，还重新打响了名号。

　　身为斯鲁厄的当家球星，别的俱乐部要想买他，就要支付不菲的转会费，那么合同的年限肯定不短。

　　可是他现在已经27岁了，与其在职业生涯末期冒险，还不如继续呆在如鱼得水的斯鲁厄，最重要的是，他渴望着明年的欧冠奖杯，还想冲击金球奖……

　　他为此已经刷了半年的球了，如果下半年跳槽，就要额外浪费加盟新球队的适应期。而且，去了新球队，那些不熟悉的队友凭什么帮你刷球？

　　多方衡量之下，自然就对转会不感兴趣了。

　　但是荷兰人敲开了主教练的门。

　　目光游移了一阵后，他开口感谢起了俱乐部，这样的开场白已经给了埃德加心理准备。

　　果然，下一句就是

　　“老板，我认为我现在的能力可以适应德甲了，前锋、前腰都可以。”

　　范德法特是经过慎重考虑才来的，他能感觉到，埃德加更加重视斯内德罗西基和卡里克不用说。

　　倒不是说平时的私交深浅，而是指训练场上的关注度、平时花费的口舌、教练组的要求等等。

　　埃德加也听出了荷兰人的潜台词，对方想要个主力承诺。

　　但是他给不了。

　　这和能力无关，纯粹是范德法特和罗西基的共存问题。

　　一方严重压缩了另一方的进攻空间。

　　既然给不了，他也只能放手了。

　　虽然斯鲁厄现在拿到了联赛冠军，但是一个两个、甚至三个冠军，都不能让俱乐部鱼跃龙门，小球队始终还是小球队。要成为豪门，需要经年连续的荣耀，一遍又一遍地在人们心中打下烙印，最后成就所谓的“豪门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