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斧头砸向达米安。

　　灵巧的罗宾不屑嗤笑，只会蛮力的傻大个。

　　他左手抱着中原中也，后空翻躲过一击的同时又用右手飞快扔出几只飞镖。小小的飞镖打着旋儿贴在兰迪身上，信号灯闪过，引发一连串爆炸。

　　丑陋的怪物因为鲜血变得更加面目可怖，可兰迪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的样子，继续挥舞着斧头朝达米安进攻。

　　“……爆炸。”和爱丽丝一起待在小树林的比扎罗轻轻说道。

　　爱丽丝当然也听到了里面不同寻常的动静。

　　另一边的森鸥外感知到爱丽丝的状况之后，轻轻皱了皱眉头。如果是中也君的话，应该不会使用炸弹之类的武器，那么就是里面确实有些问题了。

　　这么说来，小罗宾确实找到了大人都没发现的线索，玩具厂里不同寻常。

　　看来他需要尽早解决眼下的事，过去和爱丽丝汇合。

　　森鸥外此时正和杰森待在一起。

　　夜翼装扮成蝙蝠侠重新出现在哥谭之后，企鹅人消停了不少，这让压力巨大的义警们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但杰森却突然从神色愧疚的古恩太太那里拿到了一沓书信。

　　那是他的父亲威利斯陶德在监狱里给他寄来的信件。

　　杰森青春期时曾经在古恩太太问题男孩学校待过一段时间，也是在这之后才他被蝙蝠侠收养的。

　　曾经古恩太太在哥谭东区开办问题儿童学校，表面上是给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们提供吃住，其实这些少年却在古恩太太的教唆之下成为了哥谭常见的少年罪犯。

　　杰森曾经和蝙蝠侠一起解决了这件事，古恩太太被关进监狱，而杰森成为第二任罗宾。

　　出狱之后的古恩太太已经放弃了继续教唆青少年犯罪的想法，反而开了一家疗养院，偶尔为杰森提供一些情报，双方勉强算是合作关系。

　　痴傻的黑面具现在也被关在古恩太太那里。

　　然而古恩太太却不知从哪里翻出来当年杰森在问题男孩学校期间，他的父亲威利斯陶德寄来的信件。

　　曾经的教唆犯古恩太太当然不会把这些信件交给杰森，但是……

　　最后她犹豫了很久，也许是想起杰森在黑面具手下救过她的命，也许是上了年纪之后某些隐秘的良心突然发现，总之，她还是决定把信件交给杰森。

　　杰森独自一人看完了信件，又去了一趟威利斯陶德的墓地。最终他决定去杀掉企鹅人这是诱骗他父亲做替罪羊被关进监狱的罪魁祸首，也是害他一直误会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人渣的家伙。

　　怒火滔天的红头罩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踪迹，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冲着企鹅人开枪，并打翻了企鹅人好几个属下。

　　等森鸥外从新闻上和报警电话中得知杰森的消息时，事情已经发展得一发不可收拾，杰森拿着枪顶在企鹅人头上，周围是乱哄哄的人群。

　　这件事已经被哥谭本地的媒体报道。企鹅人明面上毕竟还是哥谭的商业大佬，哥谭媒体纷纷给光明正大开枪杀人的红头罩按上‘暴徒’、‘恐怖分子’的名号，并强烈要求警方逮捕他。

　　森鸥外头痛地看着和他一起在警局加班的夜翼阴沉着脸冲出去。

　　等事情尘埃落定，夜翼已经以蝙蝠侠的身份和情绪失控的杰森打了一架，企鹅人却趁乱逃跑了。

　　森鸥外思考了一下，直接去

　　GCPD地下的防空洞找到了杰森。他知道杰森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愿意一个人躲起来消化自己的不良情绪，每次等他出现在人前，大家只会看到一个开着地狱玩笑骑着机车的壮汉。

　　这样其实不太好。森医生心想。

　　就算是他自己，偶尔也会对红叶殿或者中也倾诉一下，而杰森却总是习惯于自己承担一切。偶尔几次他发现杰森其实很想要让他留在光荣会社，可却从来没有真正说出口。

　　等他在GCPD下方的安全屋看到嘴角青紫脸颊肿得老高的红头罩时，对方正坐在椅子上用一种艰难的姿势给自己上药。

　　夜翼下手也挺狠的，迪克不能看着红头罩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为杀人犯，可杰森早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为了让杰森清醒过来，至少不可以众目睽睽杀人的夜翼也是煞费苦心，两人在企鹅人的围观下狠狠打了一架。

　　杰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觉得自己也许是个蠢货，他看到的事情也许都不是真的。

　　他敬佩仰慕蝙蝠侠，真心将对方当做自己的父亲，然而布鲁斯却不肯杀掉让蝙蝠侠和罗宾天人永隔的小丑；他以为自己的亲生母亲也许同样思念他，可当他费尽心思找过去后，那个女人转手就把他出卖给了小丑；他以为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抛妻弃子的犯罪巷人渣，丝毫不管在犯罪巷里苦苦挣扎的他们，然而……

　　事实证明他看到的几乎都是错的。

　　杰森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乱成一团。

　　这个操蛋的世界简直每天都在跟他开玩笑，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他红头罩是受到什么永远不能称心如意的诅咒吗？等着瞧吧，他总有一天会把该死的命运踩在脚下，再狠狠踩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的那种！

　　“杰森，还好吗？”

　　杰森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出现在身侧的森医生。

　　这个令人厌烦的世界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

　　森鸥外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杰森的感情丰富得不像话。

　　杰森不说话，却突然扭过身低下头，安静地把脑袋靠在森鸥外的腰腹处。

　　就脆弱这么一下吧，反正林太郎也不会介意，林太郎对他那么好。就算……就算林太郎现在对他不是那种感情。

　　森鸥外为杰森突如其来的亲密感到有些惊讶，他果然不太适应欧美人这种外放的情感表达方式。但是，看来杰森今天确实过得很糟糕，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沉默不语的孩子总是让人有些心疼，森鸥外不期然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他也是个正常的人类，当然也经历过同样的迷茫和痛苦。当初与谢野晶子的崩溃曾让他一度怀疑过自己，在port mafia的每一天都在算计来算计去其实也很累。

　　要不是为了心爱的横滨。

　　但是人总有自己的理想，他森鸥外就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城市，就算被认为冷酷无情。他不需要傻瓜的理解，只需要坚定地走下去。

　　但这样的道路无疑是孤独的，或许夏目老师和银狼阁下还能稍微理解他一些，但他作为首领也不可能总是把自己的情绪外泄。

　　爱丽丝的存在或许就是他森鸥外另一面的投射，天真又纯洁，不受大人世界污染的净土。

　　他选择把自己的感情与理智完全分开，始终遵循最优解来看待一切问题。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不是横滨，不是他倾尽全力保护的地方，所以森鸥外感觉自己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酷。

　　“愿意和我说说看吗？杰森。”森鸥外想了想，把手放在杰森头顶，摸了摸杰森的头发，又轻轻摩挲他的后脑勺。

　　“没什么。”不是杰森不想和森医生说，只是他觉得这事说出来让他很不好意思。森医生从来都是面不改色临危不惧的人，应该

　　不太喜欢容易被打击的脆弱家伙吧。杰森感受到林太郎的手正放在他的脑后，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抚摸。

　　他的脸正贴在森医生的胸前。

　　他不想放手了。

　　杰森沉默着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森医生的腰。

　　第38章

　　“好些了吗, 杰森？”杰森的胳膊勒得森鸥外有些痛，毛茸茸的大脑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亲密得让很久没有被人抱住的森鸥外格外不适应。

　　他拍拍杰森圈在他腰上的粗壮胳膊，示意他先放手。

　　杰森头也不抬, 反而在森鸥外怀里埋得更紧了。他现在突然感觉有点儿丢人, 并不是很想把脸从林太郎怀里拔|出来。森医生该不会以为他哭了吧？或者觉得他很幼稚很脆弱, 像个没买到变形金刚就留着鼻涕满地打滚的小男孩？

　　“……再让我抱一会儿。”算了，反正都已经丢人了, 那就丢到底好了, 杰森自暴自弃的想。然后他又把脸埋在森医生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抱抱的机会可不多, 森医生不太喜欢和除了爱丽丝之外的人贴得很近, 偶尔拍拍他的肩膀都已经算是近距离接触了，这次机会难得。

　　森鸥外：……

　　他感觉杰森像一个在学校受了委屈，回家哭着要抱抱的小孩子一样，这个比他还高半个头的壮汉此时此刻居然委屈得还有点可爱。

　　可爱归可爱, 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

　　“按照游戏理论，对加害你的敌人进行彻底反击，才是理论上最恰当的破解方法。【引】”这话森鸥外曾在组合成员露西的异能力空间中对想要逃跑的中岛敦说过，现在对杰森同样适用。有人伤害了自己，那就用暴力千倍百倍地报复回去，像狼一样咬碎对方的血肉，咬断对方的喉咙, 让所有敌人都畏惧到不敢再上前。

　　“……嗯。”杰森的声音闷闷的。他明白森医生的意思, 他当然会让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就算是蝙蝠侠回来也阻止不了他。

　　但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 今天他太冲动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让‘红头罩’这个人成为司法审判下的凶手并不是一件好事, 杀掉企鹅人的最好的时机也不是现在。

　　就像林太郎曾经教给他的，要把这件事利益最大化。

　　一边这样想着，杰森一边又把自己的脸在森医生怀里蹭了蹭。

　　嘶，蹭到脸上的伤口了，好痛。

　　杰森在森鸥外怀里继续享受摸摸头的待遇，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嘟囔声。

　　……林太郎，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杰森纠结了半天也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现在说出来绝对会被拒绝，林太郎一看就是一副‘郎心似铁’的样子。

　　杰森继续仔细分析目前的情况，林太郎一向是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哪怕他偶尔看上去是弱势或者被迫的一方，实际上却是对方在跟着他的脚步走。

　　外表柔弱的林太郎事实上骨子里是个非常强势的人。这时常让杰森怀疑医生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他说不定本来就是mafia的首领，日本的山口组继承人之类的？

　　冷静理智的成熟大人真要命，杰森无声地叹口气。又回到他之前就想过的老问题，林太郎这样心性坚定、不为外界所动的人到底怎样才会动心呢？

　　林太郎不会喜欢过于强势的人，过于软弱没有价值的人也一定不会被他关注。所以他需要把光荣会社的事业完成得更好，至少要让林太郎看到他的出色。然后需要一点一滴融入林太郎的生活，让林太郎离不开他才是最优解。

　　在这之前，他要先搞定爱丽丝、红叶大姐和中也君。

　　爱丽丝和他关系已经很不错，小姑娘很喜欢他，他以后会继续把爱丽丝当成女儿看待。所以需要找个时间试探一下，不知道爱丽丝对自己再多一个爸爸这件事如何看待……

　　红叶大姐的话……杰森怀疑红叶大姐早就看透他的小心思了，每次都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他和林太郎互动。他偶尔回家给林太郎做饭吃的时候，红叶大

　　姐就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有点……mother in law的既视感，杰森脸红红。

　　中也君是他拥有共同爱好的好哥们儿，应该……不会阻止他的吧，大不了他去买下上次中也君看中的罗曼尼康帝。虽然狗狗不能喝酒，但给中也君每天看一眼想必也会让他很开心。

　　比扎罗……比扎罗这个傻孩子以后得要算是他儿子了吗？啊好奇怪。

　　这么算来……他现在已经儿女双全了？

　　不对不对，他还没开始。

　　啊啊啊以前那么多段感情都他妈白谈了！一点儿指导价值都没有！Fxxk！以前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荷尔蒙到位就做一些快乐的事……然后也随随便便就分手了，大家都不太在意……

　　但他对林太郎可随便不起来。

　　他还从来没有郑重其事地追求过一个人……要怎么做？送花？约会？看电影？

　　太老套了吧？这也太不超级英……反英雄了。

　　杰森继续一边埋头狂吸森医生一边思考。

　　芥川兔兔已经被他得罪了。但是没关系，芥川有点儿傻白甜，等他搞定红叶姐，红叶姐会帮他解决芥川的阻碍的。

　　说不定等他把森医生追到手了，芥川君都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布偶猫猫的话……感觉会乐于看热闹。可以先忽略。

　　所以下一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