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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始乱终弃了偏执反派后 问桑 2822 2026-08-02 23:13

  江群玉撑着地面坐起身。

  一把扯下卫浔系在腰间的乾坤袋,将里面的瓶瓶罐罐全倒在地上。

  但凡瞧着是补血补气的丹药,便抓起来往嘴里塞,嚼都懒得细嚼,囫囵咽进胃里。

  卫浔手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副模样:“你怎么又想活了?方才不是还想与我同归于尽吗?”

  江群玉没接他的话,反倒忽然转头,淡淡道:“我忽然觉得你说得很对。”

  “什么说得很对?”卫浔莫名,冰凉的指腹碰了碰他沾着血污泥垢的衣衫,嫌恶地皱起眉,“换了,脏死了。”

  江群玉:“没什么。”

  方才是他疯了,才会想着和卫浔同归于尽。

  那他前两次拼了命的死,又算什么?

  他得好好活着,等熬完剧情线,重新有一副属于自己的躯体,届时便是死,也绝不会再和卫浔这疯子有半分牵扯。

  而且他想了想,既然他杀不了自己,卫浔性子又阴晴不定的,想杀他的时候就杀,不想杀他的时候就不杀了,那他的剧情线要熬到何年马月才能结束?

  既是如此,那就像卫浔说的一样,让别人杀他好了。

  反正卫浔总是结仇,替他挡剑的机会只多不少。

  想清楚这一点,江群玉心头竟豁然开朗。

  甚至抬眼,“看”向卫浔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感激。

  卫浔眯了眯眼,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忽然倾身凑过去,两人的距离骤然被拉近,鼻尖几乎相抵。

  死死盯着江群玉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你方才在想什么?”

  第 17 章 娶妻生子

  “我想什么你也管得着?”江群玉不知道卫浔正挨得极近,他勉强撑起身,整个人径直从他半透明的魂体中穿了过去。

  那感觉像是穿过一片凉雾,带着沁骨的寒意。

  江群玉动作顿了顿,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凌霄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不过是一时被唬住罢了。

  待他们反应过来,卫浔还活着的消息想来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追来的可就不止这几个人了。

  虽说他刚打算以后多替卫浔挡几剑,但此刻卫浔这具身躯已经不堪重负。

  要是再来上一剑,说不定他真得和卫浔死一块儿。

  那也太晦气了。

  现下最要紧的,是找个安全处养伤,等身子好些再做打算。

  卫浔扯了扯唇,没应声。

  墨黑的长发披散着,眼眸沉黑。

  他站在原地,冷眼看着江群玉踉跄的背影。

  少年眼盲着,走得磕磕绊绊,没两步便又被树根绊倒,重重摔在地上,掌心蹭上泥污。

  卫浔看了好一会儿,终是迈步上前。

  伸手拎着他的后领将人拽起来,一件干净的月白外袍扔到他怀里,冷冰冰道:“换上,跟我走。”

  江群玉没拒绝。

  大半夜过去,伤口虽止了血,可濡湿的衣衫黏在身上,又黏又凉,难受得很。

  他和卫浔怄气是一回事,但也不会在这种事上苛待自己。

  他摸索着穿上外袍,指尖触到布料的微凉,忽然想起什么,问:“你何时换回来?”

  卫浔垂眼,掌心重新凝出一条淡蓝绸带。

  冰凉的指尖扣住江群玉的手腕,细细绕了两圈,系了个松快的结。

  他掀眼,瞥了瞥远处的苍穹,星子淡了下去,墨色的天晕开一点青白。

  卫浔语气淡淡:“天明。”

  “哦。”江群玉点点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冷嘲,“那现在这儿还需系白绫吗?”

  仔细想想,江群玉也明白过来,之前卫浔看不见的时候没见他系白绫。

  待他上身了才系的,偏偏这神经病还威胁他,说什么要是瞎了就日日让他上身,害他信了许久。

  其实不过是不想让凌霄宗的弟子认出他这张脸罢了。

  卫浔面无表情道:“不用。”

  江群玉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

  卫浔没再理他,扯着绸带转身朝前走。

  绸带轻轻绷直,牵着身后的少年。

  江群玉本因卫浔的算计憋了气,想着今夜绝不和他多说一个字。

  可他本就不是能憋话的性子,况且往后还得朝夕相处许久。

  所以江群玉一思量,还是没忍住问:“现在我们要去何处?”

  卫浔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撞进少年那双雾茫茫的眼,淡淡道:“找水。”

  话音刚落,江群玉脑海里又浮现出那颗滚落的头颅,胃里一阵翻搅,猛地弯腰干呕起来。

  卫浔早已辟谷,这具身子也空了许久,吐了半天也只吐出几口酸水,喉咙涩得发疼。

  江群玉冷静了会儿,才又起身,催促着道:“是得找水。”

  他是得把自己好好洗洗。

  卫浔见状,似笑非笑:“为何你一个心魔,杀人还会怕成这样?”

  “因为我是热爱和平的好魔。”江群玉皱着眉呛回去,话锋一转又问,“怎么?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能这般平静?”

  卫浔没接话,垂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沉色,转瞬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戾。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轻嗤一声提醒:“江群玉,你得习惯。这是修真界,不是人间,以后你要杀的人,只会更多。”

  江群玉没反驳。

  其实他很久之前就明白了,但明白归明白,接受却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他不愿落了下风,咧嘴扯出抹狠笑:“那是自然,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死在我手里。”

  卫浔随意嗯了声,半点不在意。

  江群玉被他这敷衍的模样噎得够呛,碎碎念骂了卫浔好一会儿才解气。

  只是这具躯体本就失血过多,又加上重伤在身,即使他吞了大把丹药,也撑不住太久。

  没走多远,江群玉便觉得额头烧得滚烫,脑子昏昏沉沉的。

  他扯了扯手腕上的绸带,哑着嗓子抱怨:“你他妈能不能走慢点,我头疼得快炸了。”

  卫浔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却带着冷意:“你刺自己的时候,手倒是挺快。”

  话虽如此,但脚下的步子却不自觉慢了下来。

  要不是方才这傻逼刚想拉着他同归于尽,江群玉都有种他在将就自己的错觉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个疯子一样,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吗?”江群玉头痛欲裂,脸色白得像纸。

  语气里满是怨怼,“若非你突然发疯设计我,我也不会想杀了你。”

  他轻笑了下:“毕竟我可是你的心魔,你想死就死了,我还需要你这具身体活着呢。”

  卫浔停下不再走了。

  他转身,素白的衣衫在夜风里微微轻拂,眸底满是阴翳:“你为何想要这具身体?”

  江群玉不知道他停了下来,依旧扶着树往前挪。

  唇角勾着抹恶劣的笑,随口胡诌:“自然是以后好用你的身体,娶个美娇娘,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他已经走到了卫浔的跟前,面对着面,卫浔黑沉着眼,阴恻恻的,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走向自己。

  像是拥抱。

  直到江群玉穿过一片凉,忽而觉得天旋地转。

  下一瞬,头痛得快要炸开的感觉骤然消失。

  连带着浑身都倏然一轻,眼前浓稠的黑暗也褪去,视野重新清晰起来。

  他愣了愣,下意识抬眼,从挤挤挨挨的林叶缝隙看去。

  零星的星子依旧缀在遥远的天幕,远处的皎洁的月蒙着层淡淡的纱。

  还没至天明。

  但卫浔回到了他自己的躯体。

  他眨了下眼,回头去看身后的人。

  卫浔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那截淡蓝绸带,神色平静,半点意外都没有。

  江群玉太清楚那具身体的滋味了,头疼欲裂不算,浑身大大小小的剑伤还在隐隐作痛,连呼吸都扯着皮肉疼。

  方才他为了止疼,把仅剩的丹药全吞了。

  现下药效已经散了大半,那股钝痛正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

  可卫浔像是全然不知道疼一般,除了脸色白得难看,脊背依旧挺得如青松,半点佝偻都没有。

  他往前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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