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起最后一口，江沅递到了她的嘴边。

　　“我不要再吃蔬菜了，”郁清时扭脸躲开，“在剧组都吃腻了，沅沅吃吧。”

　　她抿紧嘴向后倚去，明明嘴角向下，脸颊却丝毫鼓不起来。

　　养起来的脸颊肉早已尽数消去。

　　江沅送入自己口中，她在旁边看着，眸光发软：“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话语刚问出来，两人便同时开口：

　　“年糕鸡翅？”

　　“年糕鸡翅。”

　　被默契逗笑，郁清时弯起眼睛：“知道你还问我。”

　　“我知道，”可惜的是，江沅摇了摇头，拒绝：“但是不行。”

　　“太油腻了，暂时还不能吃。”

　　“什么？”郁清时眼眶微睁，她皱眉不满道：“我吃着一点都不腻啊。”

　　心里好笑，江沅抬眼看过去，“蔬菜吃得腻，年糕鸡翅吃不腻？”

　　“你偷换概念。”郁清时努起嘴，小声嘀咕：“我吃着不油腻就是不油腻。”

　　江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在清时这里，油腻的是蔬菜才对。”

　　“你！”郁清时愠怒，她踹了她一脚，“臭沅沅，赶紧洗饭盒去吧。”

　　力道轻柔，软绵绵的，仿佛羽毛一般轻慢地扫过去。

　　江沅不躲，顺着向旁走了两步，笑声宠溺：“好。”

　　她扭身走出门，拐向了另一头。

　　医院每个楼层都有专设的清洗区，江沅顺着地标走过去。

　　途径步梯，她目不斜视地路过。

　　“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道温润熟悉的声音从楼道传来，音量不大，却通过封闭回旋的楼梯传进了耳边。

　　江沅步伐猛地一顿。

　　视线顺着栏杆看下去，在拐角处，吕则青正拿着一份白纸跟人对峙。

　　似乎是有私事，江沅下意识想躲开。

　　不料，下一句紧随其后，直接将她定在了原地。

　　“吕医生，报告就在这里，”郁清意捂着脸，她长叹一口气，无力道：“她现在的信息素数值已经远远低于正常水平了。”

　　“我的机器检测出来不是这样的，”吕则青摇着头，将下降的数字尽收眼底：“就算是突然爆发的发情期也不可能会是这样的数据。”

　　她轻声呢喃：“郁总，请你相信我，等回到A市我们再检测一次。”

　　“A市？”郁清意拧起眉，冷冷道：“小时现在连隔离间都出不了。”

　　不想再纠结这些，她话语掷地，一锤定音：“回归保守疗法，我会给她找匹配的Alpha。”

　　“我的疗法不会有问题的，”吕则青还想说什么，“郁小姐的抑制剂都停了，一直到现在才……”

　　“一直到现在才发病吗？！”怒火中烧，郁清意的声调一瞬拔高。

　　她猛地指向病房：“我妹妹现在就躺在病床上。”

　　“刚送到这里没有一点意识，医生抢救了两个小时，她的腺体上扎满了印子。”

　　“你还让我去相信那些什么医书？”

　　“我眼睁睁看着她身体越来越差，你让我拿什么信？”郁清意紧锁眉头，艰难开口：“我妹妹的命吗？”

　　“……”喉咙被噎住，吕则青满脸愕然地停住了。

　　楼梯上。

　　江沅的指尖陷入手心，指节紧绷，钻心的疼痛愈演愈烈，像是被扎进了神经。

　　她手臂颤抖，转身离开了这里。

　　＊

　　“吱”

　　房门推动，发出了轻微的细响，轻风钻过缝隙，窗纱粼粼波动，像是受扰的湖面。

　　郁清时下意识抬头看去，“沅沅怎么去了这么”

　　话语被卡在喉咙，她诧异出声，“姐？”

　　“嗯，”郁清意微微挑起眉：“很奇怪吗？”

　　她晃了晃手里的白纸，“给你拿报告去了。”

　　郁清时伸出手：“我看看。”

　　然而，报告一上一下，好半天也落不进手心里。

　　耐心告罄，她直接抬手抢了过来。

　　郁清意站在一旁，提醒：“……做好心理准备。”

　　“准备？”郁清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准备什么？”

　　目光敛下，一寸寸掠过白纸，她一目十行，迅速地看了个大概。

　　报告里，每项数据旁都标注着一个红色的下降箭头。

　　刺眼醒目。

　　瞳孔骤缩，郁清时直接愣在了原地，“这……”

　　“数值降低了。”郁清意环着手臂，默契地帮她补充上。

　　她摸了摸鼻尖，隐去信息素匹配的事，“A市有往期的报告，吕则青让你回去的时候再做个检查。”

　　“好。”郁清时脸色凝重，跟着点了点头。

　　似乎是想起什么，她仰起脸询问：“这份报告沅沅看过没有？”

　　“当然没有，”郁清意嗤笑一声，自信摇头：“只有我和吕医生看了。”

　　“行，”郁清时不忘嘱咐，“这件事情不要让沅沅知道，她会多想的。”

　　话落，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两人视线齐齐看过去，与门外的江沅对上。

　　心里一震，郁清时慌忙将白纸塞进旁边人的口袋里。

　　她心虚地勾起唇角：“沅沅，你回来了？”

　　目光淡淡扫过，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江沅没有多问，闷‘嗯’了一声。

　　她将饭盒摆进了柜子里，又重新站到旁边，“清时要不要洗漱？我抱你去。”

　　“好啊。”闻言，郁清时立马应声张开手臂。

　　江沅弯下腰，她一手环着人，一手穿过腿弯将人抱进了怀里。

　　动作轻柔小心，仿佛是对待珍贵易碎的工艺品。

　　郁清意在一旁看着，有些无奈：“应该能下床走吧？”

　　身为亲姐，小学过后她就没怎么抱过妹妹了。

　　“要你管。”郁清时头都不回，半点不客气地赶人：“你怎么还不走啊？”

　　“……”

　　喉间一噎，郁清意耸了耸肩：“我今晚陪护。”

　　“陪护？”郁清时诧异地抬起头，她看着江沅，询问：“那沅沅睡哪？”

　　江沅乖乖回答：“医院旁边有宾馆。”

　　听到回答，郁清时眉心皱起。

　　从两个人参加恋综开始，只要能见面，她们就没有分床睡过。

　　她直接扭头看向郁清意，“沅沅陪护，姐你去住宾馆吧。”

　　郁清意不敢置信，她瞪大眼睛，指向自己：“我？”

　　“嗯，”郁清时不甚在意地应下，她紧接着反问回去：“你能抱动我吗？”

　　郁清意：“……”

　　这好像也不需要抱吧。

　　她掀起眼皮看过去。

　　江沅身姿挺拔，哪怕手里抱着人也像是棵笔直不折的树木。

　　两人挨得极近，眉眼如画，看着无比契合。

　　自己倒像是个棒打鸳鸯的，郁清意随意挥手：“行行行，我走了。”

　　＊

　　卫生间里。

　　在洗过漱后，郁清时犯起了懒，她干脆仰起脸，“沅沅给我擦脸。”

　　江沅立刻从容地接过毛巾。

　　她沾湿温水后，抬起手一点点擦拭过郁清时的脸颊。

　　手下的皮肤白皙滑嫩，像是晶莹的荔枝肉，在灯光下泛着润亮的光泽。

　　眸光柔软，江沅的动作更轻了。

　　郁清时敛下眼，漫不经心地玩着眼前的纽扣。

　　她揪着揪着，竟无意间解开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