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你别太欺负人了!”在听到苏愈这种无礼的要求时,夏风皱眉,几乎是脱口而出。
尽管他与水若相识并不久,甚至在之前还可以说有过一次不小的矛盾,只不过在得知对方是少女的身份后,非但没有什么芥蒂,反而觉得她真的很不容易。
说到底,水若不过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那小身板儿简直可以用孱弱来形容,恐怕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连一个自己都照顾不周全的人,如何来照顾比她年长那么大的老人?
“噢?那可难办了啊……你也知道人老了就不中用,我经常会说些糊涂话的,万一将这小丫头的身份道了出来,岂不是?”苏愈一脸为难之色,看上去就跟真的一样。
夏风被这一句话气得不行,板着脸打算叱喝些什么时,却被一旁的水若拉扯住了,抬起小脸盈盈如水的摇了摇头,转而对苏愈道:“前辈,我答应您,但仅此一个月。”
水若自然也不是愚昧之人,不会真的任人宰割,而这所谓的一个月,便是她的底线。
夏风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很能够理解水若的心情,不由得对这原本就没有什么好感的苏愈,更加厌恶了起来。
“呵呵,既然如此,那便一言为定了。”苏愈很是平静的笑了笑,可在夏风看来就如同一个狡猾的老狐狸,似乎想到了什么,摸了摸独自叹道:“唉,中午也没吃饭,这肚子一会儿就又饿了……”
水若立刻会意,连忙道:“前辈您先回山上吧,我这就帮您去打饭。”
“打饭?”夏风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要知道从这后山走到学府的食堂,来回起码也需要一个时辰,更别说是爬山时的艰辛了,这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而言,实在不是一件什么简单的事。
“你确定要如此?”夏风不可思议的看着水若,他实在是不明白,这样的身份到底该有多么重要,才会让她如此心甘情愿的做这些事。
“嗯。”水若点了点头,不再看夏风,直接转身朝着学府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夏风本能的想要追上水若的步伐,至少也应该是离开这里,可偏偏刚打算迈出这一步,苏愈的声音便再次传来:“等等,有一件事情,需要你来帮一下。”
“什么事?”夏风无奈停下了脚步。
“那两具尸体,如果现在不处理的话,明天必定会只剩下一堆白骨,你还是替我搬回山上吧,再怎么说也是学院的人。”苏愈看着前方道。
夏风自然知道他所说的是哪两具尸体,在心中不愿意妥协的同时,更多的则是一种惊叹。
如果苏愈的确是后面才来到的话,必定不可能发现那倒在草丛中的两具尸体,可事实却恰恰相反,一语道破了天机,显然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夏风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按照苏愈的吩咐找到了那两具尸体,左右手各搭了一个,缓缓朝着山顶拖去。
这两具尸体的死状都可谓很惨,是被一招秒掉的。
在惊叹的同时,夏风也是对血乌鸦有了另一个认知,在实力上的差距,果然不是简单的可以比拟的,上一次能够在听雪阁中从血乌鸦的手中逃出来,一方面是对方的大意,除此之外还因为雪剑星对血乌鸦的震慑,才导致了那种意料之外的结局。
“一个血乌鸦就这般强了,纣王手下能人众多,真不知道还有何等高手。”
夏风心中暗叹了一声,只感觉自己未来的路任重而道远,而且经过这一件事后,他的心中也不平静了,也许不久以后,真的要面临生死大逃亡的抉择了。
在这片大地上,没有人会怀疑纣国的实力,而纣王更是一个向来说到做到的君王,雷厉风行,让人不寒而栗。
这条山路不可谓不陡峭,即便是一个人前行的时候,也会出汗,就更别说还要拖着两个人了,何况还是两个死人。
中途的时候,夏风的脑海中不下十次想将两具尸体直接丢了,可看看前方的苏愈,硬是忍住了这种冲动,若是没有对方在的话,他可能有很大的可能置之不顾,毕竟之前也发生过矛盾,但现今,他并不想让苏愈看不起。
就这般,大概一刻钟后,夏风总算是拖着两个死人来到了山顶,在苏愈的吩咐下,将两具尸体放在了山口处的一个棚子下,刚好是最为直接的通风口,又可以避免强光的暴晒和雨淋。
“好了,我该告辞了。”夏风并不想在这里停留任何一刻,就欲转身离开。
而偏偏就在这种时刻,苏愈忽然石破天惊道:“若以你的这种方式修行磐石功,恐怕三个月也未必能够小成。”
听闻此话,夏风顿时为之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愈,屏住呼吸道:“你……你怎么知道我修炼的是磐石功?”
“每天从山脚跑上山,只怕想不被人知晓都难。”苏愈一脸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夏风看了一眼这老头儿,自然知道对方又在卖关子了,微微攥住了拳头,硬是转过身去,道:“晚辈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能够用三个月的时间练成磐石功,已经知足了。”
“是吗?”苏愈呵呵笑了,忽然道,“难道你就不怕下次遇到那血乌鸦,连一个照面都躲闪不过,就直接横尸荒野吗?”
听闻此话,夏风再次紧缩住了眉头,转过身去死死打量着苏愈,只感觉这老人太过神秘,根本不能窥破一些什么情况。
可真正令他诧异的是,从这话音之中,为何听出了一丝好像知道自己与血乌鸦有过过节的事情?
“你……前辈,你到底想说什么?”夏风有些软口,只能说这一刻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苏愈的心中所想。
苏愈看着他道:“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想当年我比你还要傲,同样的少年轻狂,但想要傲,也必须要有傲的资本。”
夏风一下子怔住了。
心中本能的想要反驳,奈何话到了嘴边,却欲言又止。
只因为苏愈一句话戳中了他的要害。
“心中不服任何人,的确是一件好事,说明你比任何人都有气节,可身处这样的大世界中,你的棱角越多,越是举步维艰,到头来吃亏的仍旧只是你自己。”
苏愈的话说得夏风哑口无言,沉寂了三秒后,夏风很快便醒悟了过来,对苏愈躬身道:“晚辈愿听指教!”
苏愈双手负在身后,摇头道:“指教谈不上,若是上一次见面,你如那些书生文质彬彬向我请教,恐怕我永远都不会主动与你说话。今日见面,无非觉得你与我当年很像,从你身上,我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听闻这句话,夏风也是豁然开朗,自己在先前,厌恶苏愈的同时却忽略了一件事情,自己一直以来的性格,又与苏愈有什么差别?
想到此处,心中的芥蒂全消,夏风几乎是直接就跪拜了下来,拱手道:“前辈,恳请您收我为弟子!”
“这个……恐怕不行啊。”苏愈摇了摇头,满脸的为难之色。
“莫非前辈心中还有疙瘩?”夏风露出了不解之色。
“并非如此,只是鬼谷的规矩在那里,我是不可能收徒的。”
苏愈道出了实情,斟酌了片刻后又道,“但不收你为徒也无妨,我尽可全力助你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