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从未试过这样的感觉,手上的青色花纹诡异到了极致,说不心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一路狂奔之下,总算再次追上了几个大汉的脚步。
路上的行人很多,许多人看到这一条大蟒蛇的时候,都将目光转了过去,看上去倒是极为好奇,可谓是一路都遭遇到了围观。
夏风很想在中途的时候拦截下来,毕竟面对四五个大汉,虽说看上去实力有些差距,但也并非不可对峙,只可惜路上行人太多,这般出手的话依旧还是会惹来麻烦,无奈之下只好一路追了上去。
这一路来,夏风看到了许多令人心痛的场景,整个洛城的街头角落几乎都是难民,浑身脏兮兮的,许多人都流落街头,无家可归,更有人因为饥饿,直接就在角落边上的垃圾堆里找起了食物。
夏风闭上了眼睛,微微攥紧了右拳,强忍着自己不去看这样令人心酸的画面。
直到一路跟了七八里路,来到了洛城的南边,几个大汉朝着前方的府邸的侧门走了进去,一时间让他止住了脚步。
前方的府邸很大,一看就很是不凡,夏风抬起头一看,招牌上‘永济药铺’几个大字格外显眼,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不分贵贱,都是受了伤的人,来这里诊治取药来了。
“那宋掌柜,莫非就是这药铺的老板?”
夏风皱了皱眉头,眼前的这一幕实在让他很难将这个宋掌柜联合在一起,无论怎么看,这药铺也是救治难民的地方,而且以大门敞开的模样来看,这药铺的老板理应是一个善人。
可又为何会对那年轻的商贩和蟒蛇那般残忍?
这一幕直接调动了夏风的好奇,挽起衣袖,缓缓朝着前方走去,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视了一下进出的难民,多数脸色都不太好,从许多人身上穿的衣服来看,很多都并非是大燕国的人,甚至有人血迹斑斑,显然吃了许多苦。
“纣王真是残忍,这些人多半都是和我一样,一路逃到了这里吧?”
夏风有些于心不忍,他很快就想起了,在自己来到洛城之前,必定还有许多难民逃到了这里,而今整个洛城多了接近一半的人口,这些难民的处境也真的让人心忧。
毕竟夏风知晓,即便他们逃到了洛城,在这里也未必能够享受到什么待遇,相反说不定还会受到各种鄙视和欺凌,原本都处于同样的大地上,也许只是因为国家的不同,而要遭受非人的待遇,当真让人心痛不已。
“哇!”
猛然间,旁边传来了呕吐的声音,顿时让夏风停下了脚步,转头一看,赫然发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两眼一白晕死了过去,在她的手中还拿着药草,嘴巴里只是塞了一口,还没彻底咽下去,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夏风倒吸了一口气,迅速从台阶上走了下去,伸手放在死去女人的鼻孔处,有些短暂的失神后,才把手收了回来。
这女人已经死了。
只是让夏风所不能够理解的是,为何会如此突兀的死去?
刚想到这里,夏风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的转移到了女人手中还未吃完的药草上,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顿时感到胃里一阵翻滚,一头黑色的蜈蚣在药材里面蠕动着,大概有小拇指那般长,让人不寒而栗。
夏风迅速的走开了,全身早已升起了鸡皮疙瘩,背脊也有些发寒,他的脑袋里只有一个疑问:这些药草到底是什么?
刚想到这里,又是一声闷哼声从身后传来,一名年纪看上去差不多半百的老人也是瞬间倒在了地上,全身上下竟起了许多红疹,在地上抽搐了片刻后,便再也没爬起来了。
而与那方才死去的女人如出一辙的是,他的手中也拿着没吃完的药草,虽说里面并没有出现任何异物,可是以夏风的眼力来看,这种药草他也见过,哪里是什么救人的药材?
分明是一种叫做罂红的慢性毒药,一旦被人摄入体内之后,短期间内并不会发生什么,可以这么多的剂量来看,恐怕吃个三四次就会一命呜呼了!
而之所以这老人食用了药材后直接暴毙,也只能说这老人的体质太差了,差到根本无法抵御这慢性毒药的一次冲撞!
夏风全身一颤,只感觉背脊发凉,几乎是快步冲入了药铺之中,看着周围到处都是在领药的人……
这其中并非都是难民,相反也有一些是看似真正生病了的燕国人,毕竟从服饰上就可以很轻易的分辨出来。
而为了证明自己心中所想,夏风在这期间停滞了片刻,仔细的查看这周围的一切。
他很快就发现,这些燕国的人与难民的待遇截然不同,会有专门的大夫替他们把脉诊治,同时服用的药草也是截然不同的,其中他还发现了几种毒药,都属于与罂红一样,会对人造成慢性死亡的药材。
终于,夏风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一声大喝道:“都别动!你们手里拿着的药并不能治病,吃了会死!”
这一声吼叫不可谓不大声,可是仍有大部分人根本没有听见,或者是听见了却装作没有听见,仍旧在焦急的等待着领药,一名看上去骨瘦如柴的男子恰好拿到了药,悻悻的准备离开,夏风连忙拦住了他的去路,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药材,狠狠的丢在了地上。
一包散落的罂红露了出来,散发着一阵诡异的味道,并不难闻,甚至还带着一丝香味。
“你……你做什么?我跟你拼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药材,却被夏风一下子就弄散了,这个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年轻男子顿时陷入了狂躁之中,迅速朝着夏风扑了过来,从声音上来听,显然已经受到了风寒,声音早已嘶哑。
夏风轻易的躲避了开来,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再一次大声喝道:“这是罂红!服用了之后只会慢性死亡,还有你们手上的药材,虽然不同,但绝对不是什么能够治病的东西!”
出乎他意料的是,即便如此大声吼叫,依旧没有人理会他,最多也只是几个难民回头扫了他一眼,仿佛根本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相反,在药铺的暗处,几双眼睛分明已经瞄上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