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跟在于老头的身后,在众人的视线中离开了操场,一路走过去的时候,他看到了许多人的目光。
这些目光之中有憎恨的,也有惊惧的,总之或多或少有些异样的神采,仿佛将他当成了另类,亦或是不可靠近的人,离得他很远。
韩奕死去时所喷洒出来的鲜血,还有一部分残留在他的脸上,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狰狞。
只不过夏风早就习以为常,相反在这些目光之中,他看到了许多弱者的目光。
的确,能够进入洛城学府,是一件极其不易的事情,包括许多学子在内,能够具备天资修行,可谓被上苍眷顾着。
只是他们终究不能够与那些常年征战沙场,茹毛饮血的将士们相比,若是连血都怕的话,纵然实力踏入青云之境,也难以发挥出来。
想到此处,夏风一开始的顾忌已经彻底消失了,原本他还担心自己会跟不上这群人的脚步,但仔细想想的话,自己的修为也许不及很多人,但论及心境的话,临危不乱的胆识足以让他应对任何棘手的问题。
一路上很是沉默,于老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带着他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按下了一个机关,一道石门顿时闪现了出来。
“进去。”于老头道。
看到这道石门,里面漆黑一片,夏风下意识的吞了口吐沫,迟疑道:“前辈,你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放心,你还有事情没有完成,要杀你也不会那么快杀的。”于老头沉闷着脸。
夏风自然知道于老头口中所说的事情没完成是指什么,嘴角浮起了一丝苦笑,壮着胆子弯腰踏入了石门内。
石门四周都很光滑,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过了数个瞬息之后,视线就恢复了过来,并不像想象中那般漆黑,石门内很小,就是一个小密室,应该是专门给人用来修行闭关的场所。
于老头走在夏风的后面,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道:“真是对你没什么好说的,今天的事情你可知道有多凶险?若是我慢了一步,赵督头被你杀死的话,你必定也活不了了,年轻人做事为何如此冲动?”
听闻此话,夏风闪了闪眸子,盯着于老头道:“其实我很好奇,前辈你的实力到底在什么境界,感觉要比督头们还要强,是在霸者吗?”
于老头瞥了他一眼,道:“臭小子,你别跟我扯开话题,若说实力,谁能及你?青云之境都还没踏入,便能够杀死燕云的高手,这件事情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想把你抓来探个究竟!”
“此言差矣,我不过是拼的一个时机罢了,若不能一击得手,我就会死。”夏风顿时苦笑。
也许别人看得轻松,可也唯有他自己才知道,这其中可谓步步危机,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于老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定睛看着夏风道:“说起来,老朽倒是真的很好奇,你那形如流水的点穴工夫,到底是在哪里学会的?居然能够无视赵督头身上的罡气,这倒很是匪夷所思。”
“我也不知道。”夏风摇头,当他看到于老头板着的脸时,再次摇了摇头,强调道,“是真不知道,我忘了。”
“罢了,你小子秘密太多,不愿意说就算了。”于老头并没有强人所难,叹了口气道,“现如今别说是洛城了,据我所知我们学府也有许多纣国的奸细,实在是不得不小心,幸好你今日并没有暴露出来,否则将赵督头杀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你去见柳虞公主了。”
“那现在呢?”夏风抬起头来,不知为何,在于老头说到柳虞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那张脸,很清晰,让人宁静。
“不算什么大事,一切照常进行吧。”于老头说着,将一个包裹好的黑色册子递给了他,认真的嘱咐道,“记住,靠近公主后,便将这样东西给她。明日一早,你要准时过来我这边,带上你的武器。”
“哦,我知道了。”夏风也不多说什么,收好了黑色册子,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开。
“等等。”于老头忽然叫住了他。
“嗯?”夏风停下了脚步。
“如果明天很不幸的,在与柳虞公主同行的人里面有纣国的奸细,还望你能够出手。”于老头忽然变得正色了起来。
夏风顿时笑了:“你这算是嘱托我吗?”
“若你真的保护了柳虞公主,那么你将会是大燕国的恩人,老朽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让你见大燕王一面,不说荣华富贵,也定然会给你封官加爵,给你分配将士。”
于老头的这句话说得很直接,并没有任何的花俏,似乎也是知道,现如今这种乱世之中,什么荣华富贵远远没有士兵来得可靠了。
看着于老头这般真诚,反倒是夏风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能应允道:“我尽力。”
……
离开了密室后,夏风立刻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迅速回到了井边,连忙顺手拎起了一个木桶,迅速打好水后,一路朝着后山奔去。
这里是苏愈的隐居之所,且对寻常人而言,爬上山实在是太吃力了,因此很少有人会来到这里。
一路气喘吁吁的爬上了山顶后,竹椅上空无一人。至于一旁,水若仍旧坐在地面上,但身前却摆满了许多药材,这丫头竟然就直接将那满是泥垢的药草放在嘴巴里咀嚼着,似乎在品尝着什么,又忽然皱了皱眉头,把嘴里的药草也吐了出来,看得夏风一脸的好奇。
“你该不会是饿坏了吧?虽说这里离下山的路是有点远,可你也不至于要这般虐待自己吧?”夏风走了过去,好心好意的说道。
水若抬起头来,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哼道:“见过眼拙的人,但也从没见过你这么没见识的,我这是在品尝药草的药性,再将他们区分开来,以便让每一种药草都能对症下药。”
说到这里,水若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夏风,看到他身上的血污后,神色中闪了闪,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看着他手中的木桶道:“你去了那么久,苏愈前辈早就急死了,”
听到水若这般说,夏风倒是一下子来了兴致,诧异道:“你懂这些药草?”
“会一些吧,以前在家的时候,母亲经常教我辨识这些药材。”水若点了点头。
“家?”夏风惊异,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对了……你之前一直隐瞒自己的女儿身,你肯定不是大燕国的人,不知你是哪个国家的人?”
水若看着他,迟疑了片刻后道:“西陵国。”
“西陵?”夏风倒吸了口气,满脸的不可思议,要知道西陵几乎是在大陆整个版图的最西边了,几乎孤立一处,与这大燕国不知相隔多少万里,且一路上的艰险绝对可以说是绝处逢生,水若居然是西陵国的人,这倒的确让他有些诧异。
当然,这并不是最为重要的,重要的是,有关皇图的传闻,便是从西陵国传出来的,据说是被纣王听到之后,才出兵第一个将西陵国灭了,有人说若是西陵国没有这么一则传说,纣王根本不会出兵,以至于西陵国的人都很不受待见。
“别这么个表情,好像我是异类一样。”水若再次瞥了他一眼,又是很无聊的将药草放进了小嘴里,开始咀嚼。
“那你见过西陵女了吗?”夏风反应了过来,很是好奇的询问道。
水若的神色中闪过了一道狡黠的神采,看着夏风道:“你也知道西陵女?”
“嗯,沿途的时候听说过一些。”夏风点头,这一路来除了有些艰辛之外,更多的则是一些见闻,西陵国中,最为出名的便是西陵女了,据说是上古诸神的化身,被整个国家的子民爱戴着,西边有炎魔出世,毁灭世人,也是西陵女显现才平息了动乱,是被当成神明一般的人。
“西陵女是传说,我又怎么可能见得到?”水若讪讪一笑,继续道,“更何况这个传说人物早在八年前就消失,据说是去见西边的神灵去了,不过我才不信呢,若真的是神,那为何连自己的国家毁灭了,都不出现?”
话音中,似乎对西陵女很不以为意。
夏风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水若抢先一步又道:“当今世上,我最崇敬的人只有药师,能够救济天下百姓,那是我的梦想。”
“梦想……”
这一个词让夏风陷入了沉思。
那么,自己的梦想又是什么?
正在思绪之时,从后面的茅屋里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浓郁的香味,顿时让二人反应了过来,几乎同时将目光转了过去,不因其他,只因为这股香味实在是太浓郁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吞进肚子里。
只见苏愈缓步而来,手中托着一个小木盒子,显然那香味便是从木盒子里传来的,夏风忍不住问道:“前辈,这……丹药炼好了?”
这一刻对夏风而言,说不激动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丹药这种东西,对于现在这样的时代而言绝对算得上是稀世珍宝,且时刻关系着他能否踏入青云的关键,因此容不得一点儿马虎。
“呵呵……算是便宜你了。”苏愈笑了笑,将手中的小木盒子打开,就见一颗香味浓郁,色泽光华的丹药静静的躺在那儿,让人忍不住垂涎三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