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鬼尸?那岂不是说你……你已经死了?”
夏风看着眼前这人,顿时屏住了呼吸,只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
古往今来,鬼师原本就是偏门的一脉,但多数人也都只是听说用各种方法炼制鬼尸,却是万万没有哪个鬼师把自己的身体当成鬼尸,想想便觉得让人头皮发麻。
更何况,这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个死人,还是一个未知!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是鬼尸也算不上什么奇特,况且我们那一脉,便也有许多人是用自己的身躯做容器,非但能够比普通人活得更久,修为也要比一般人高得多。”
耳边传来嘶哑的声音,让夏风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一边,将柳虞等人搀扶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方才明明是他自己受的伤势最重,可是转眼间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疼痛,相反倒是方浩宇等人受了很重的伤,只怕一时半会儿很难动弹什么。
“敢问您是骨魂前辈吗?”柳虞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站了起来,将目光移到了鬼师身上,显然方才也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见他没有敌意后才开口询问。
“你居然认得我?”这鬼师的身体再次一颤,也是将视线转了过来。
这一句话非同小可,即便一开始夏风早已有了这般想法,此刻听到这鬼师亲口承认,也不得不发出一声感慨,倒不想原本柳虞只是无意间说出了一个故事,他们便见到了那久远的人物。
这骨魂居然在这猛狼巢穴一呆便是十几年!
想必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定然会在大燕国引起一番躁动,骨魂乃是上一任大燕王时代的人物,而今居然再度出现,只怕无人不感到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柳虞走上前去,缓慢说道:“我是大燕王的女儿柳虞,小时候曾听父王说过先王的故事,那时候的骨魂前辈可是一位高人,后来在这巢穴中发生的事情倒是让人惋惜,只是不知前辈您后来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公主殿下……”骨魂神色有些涣散,盯着柳虞道,“没想到一晃便相隔了这么久,真是命运捉弄人,有件事情想问公主,不知你的父亲可是柳帧?”
柳虞摇了摇头:“我的父亲乃是柳豫,柳帧是我的皇叔,只不过在我出生那年患了大病,却是和先王一同去了。”
听闻此话,骨魂长叹了一声,发出了嘶哑的声音:“我与你皇叔本是患难之交,没想到他竟那么快夭折了,他死了,我倒是活了下来,真是老天无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死过一次之后,最想念的都是自己的故友,这骨魂竟是全然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一口气说了许多故人,直到大半个时辰过去后才醒悟了过来,似乎也是觉得在几个小辈面前说了这么多,难免有些不对劲,这才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骨魂自然也记得当初先王让他进来这巢穴内采摘仙草的事,只不过当初的事情只怕现在说起来,都让他十分郁结。
若说当初先王说到仙草一事,他便大有不信,这世上连仙人都没有,又何处而来仙草之说?只不过当初他还是只身一人来到了巢穴之中,本是没有什么指望,却不想三日后真的看到了一株仙草,散发着仙韵的香味,一看就不是凡物。
当时的骨魂只怕是激动坏了,二话不说便一把抓起了仙草,可是就在与仙草触摸的那一下,他的意识就变得模模糊糊了起来,只依稀记得出去和先王说了几句话,后来先王便下令放火箭烧了洞穴。
那个时候,骨魂才幡然醒悟,乍一看手中的物体,哪里还有仙草,分明便是一颗人头!而在这人头的里面,便有一颗黑不溜秋的珠子,便是此物化成了仙草的模样,同时令他神志不清。
之后的事情骨魂大多也记不起来了,只是知道那珠子很诡异,应该是一件邪物,始终操控着他的意志,后来他自己的意识逐渐迷失了,说来也就巧了,若是换做普通人,只怕顶多一个月撑死也要挂了,奈何骨魂本来就已经把自己炼成了鬼尸,已经是个死人,自然不可能再死了,这才直到今日苏醒了过来。
略微简单的说完了这个故事后,骨魂忽的将目光转向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尸骨山,神色中同样很不平静,似乎也是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
“不管怎么说,骨魂前辈您能活过来实在是太好了,现在大燕国也确实需要您的帮助,现如今纣国已经灭掉了其余五国,眼看着就要对大燕国下手了。”柳虞郑重的说着,如今既然已经知晓了骨魂所发生的事情,心中自然也不再害怕什么,倒是极力想要拉拢。
不知为何,夏风心中忽然一阵烦躁,后面与骨魂说话的那些事情索性不再去听,而是来到了方小羽身边,点住了他的穴道,替他把体内的淤血给逼了出来。
方小羽受了方才的伤,可谓十分虚弱,很快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倒是被方浩宇一把撑住,有些感激的望了夏风一眼,神色中闪过了一丝感激。
夏风回过神来,发现除却柳虞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脸疲惫,没有说话,显然也是累了。
他不由得将目光再次转了过去,却见柳虞依旧在低声与骨魂说着些什么,最后神色中闪过了一丝失望之色,站起身来道:“骨魂前辈,我真的是恳请您随我们一同出去罢,否则您难道还想在这里一直呆下去?”
“我心意已决,公主不必如此,在世人的眼中,我早已是个死人了,大燕国历史悠久,与别的国家不同,纣国即便再强大,也是威胁不到的。”骨魂话音丝毫不为所动,仿佛经历了这么多年,早已变得无欲无求了。
柳虞微微抿了抿唇,道:“既然如此,柳虞倒也不好违背前辈的心意,只是恳请前辈记得,我们终究都是大燕国的人。”
听闻此话,骨魂忽然轻哼了一声,但什么话也没有说,总归神色中似乎并没有太将柳虞放在眼里。
骨魂虽说是当年先王手下的人,可也同样是修行之人,毕竟有着傲骨。
柳虞心思缜密,极为聪慧,又岂会看不出骨魂的意思,当下颇有些忧伤道:“另有一事,还望前辈指条明路,纣国有人混入了这巢穴之中,对我等不利,只怕早已在外面守株待兔……”
“这条通道一直走,你们便会走出去的。”骨魂往左侧走了几步,露出了那穿过尸骨山后的一条道路,正是一开始他们方才迟疑的那条路。
柳虞的表情顿时一滞,她的这句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只可惜看骨魂分明没有想出手将纣国的奸细解决的样子,一时间倒是有些难堪。
这时那一旁的方浩宇倒是传来了低声:“公主,我看还是算了,我们走罢。”
柳虞顿时转过脸望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终究是点了点头。
夏风像是个没事人站在一边,倒也没有搀和进来,只是看着柳虞朝自己示意,他也是走到了方浩宇旁边,打算和众人离开这里。
可偏偏就在这一刻,倒是那坐在地上的骨魂忽然睁开了眼睛,盯着他的身影道:“你们离开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这位小兄弟说。”
“我?”夏风顿时一怔,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了起来,同时也看到了柳虞等人的目光都朝着自己射来,微微迟疑了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这一下,却是轮到柳虞等人满脸的不解之色了,全然不知道骨魂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前辈,你找我有何事?”
待得柳虞和张怀志等人都往后走了数十步后,夏风才走上前去,看着这样仍旧浑身散发着尸臭味,已经从人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尸的前辈,心中也是有些诧异。
“莫非你不想将这皇图拿走了?”骨魂右手一招,将那残缺的皇图递了过来。
夏风微微一怔,心中暗骂自己粗心大意,方才只顾及着柳虞和方小羽,倒是忘记这皇图还丢在这骨魂身上的事情,当下连忙伸手将皇图接了过来。
可他刚接过这皇图,心中便感到了不对劲,诧异道:“前辈,你既然知道这是皇图,那也一定知道这皇图的重要性,为何不……”
说到这里,夏风倒是说不下去了,总不能这么直白的说骨魂想要夺走自己的这皇图吧?若是对方根本没有这个心思,只怕是赤裸裸的污蔑了。
骨魂仿佛知道他的意思似的,也没多在这个问题上缠绕下去,而是叹了口气道:“若是放在十年前,别说他在我的手上,就是杀了你我也会将这皇图夺过来,只是今非昔比,我早已是一个死人了,又要这皇图何用?”
夏风一时间沉默住了,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说起来,你倒也是个苦命的人,整个大夏国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只怕负担不小吧?”骨魂再次惆怅了一声,望向夏风的目光偏偏很是平静。
唯独听到这句话,夏风满脸不解之色,道:“前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骨魂顿时皱了皱眉头,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怒叱道:“你莫以为装哑巴就能骗过我了,你手中的这份残缺的皇图,恰恰便是大夏国王室拥有的那一块,除了皇室之人,又有谁会得到这么重要的东西?”
夏风的脑袋一下子就嗡了起来,喃喃道:“你说我是……大夏国皇室的人?”
看到夏风这般浑然不觉的模样,这骨魂却是勃然大怒:“小子,你非得让我一口道出你你的身份不成?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已经成为鬼尸的我,你体内的丹田呈龙雀之状,分明就与传说中的玄鸟并无差别,这种体质除了大夏国的龙雀之体外,天下间还有谁人能具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