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暗淡。
风，轻轻吹拂，带起衣裳哗哗的响声。
叶尘背负双手，站在悬崖边，仰望皎洁的明月，很久没有动弹。
风霓裳大口喘息后，从一个玉瓷瓶中取出了几颗丹药，急忙吞服下去，放下手中滴血的长剑，盘坐在地调息起来。
星空无垠，皎月当头，不知何时岩崖上飞来了几只乌鸦，呱呱的叫声，打破了山上的宁静。
叶尘轻踏脚步，转过身子，看了一眼盘坐在地风霓裳，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一具具纵横交错的尸身，默默的摇了摇头，背着剑匣子缓缓向下山的路上走去。
弱肉强食，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叶尘也在想，救了一个人，死了数十个，这到底算什么……心里有好恶，这就是人！
“等一等。”
如有所感，盘膝调息的风霓裳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摇曳着身姿，款款而行。
叶尘停下脚步，眉头为皱，露出疑惑的神色，转头道：“何事？”
风霓裳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态，“救命之恩，尚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也不知是何方高人门下，还望阁下赐下名号，将来风霓裳必有所报？”
“在下叶尘，散修一个，哪来什么名号。”叶尘轻轻一笑。
当今之世，修炼盛行，有无数名门大派和王朝世家，掌握众多的资源与强大的功法，处处占人先机，门下弟子无数，是修炼者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和扬名立万的强大保障。
而散修则多是依靠自身，游走于山川大地，一切皆靠冥冥之中的一点机缘前行，是修炼界的异类，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中生存，很难有人有所作为。即使偶尔有一两个惊天动地的散修出世，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在岁月的长河中，没有留下任何影子。
风霓裳闻言，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叶尘拥有如此实力，居然会是一个散修，脸上闪现出一丝尴尬的神色，“没想到你这样强大实力和天资，居然会是一个散修，如果你加入到门派之中，必将当作天才重点培养。”
风霓裳的话虽然有些恭维，但是说的却是实话。因为年轻的弟子都是门派的未来，对于年轻人的培养，他们是不予余力的，而叶尘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足以获得青睐。
“修炼者数以亿万，天资高绝者如同恒河沙数，何其之多，但又有几人成就大道？皆不过是过眼云烟，如我这样的凡人，还未踏入修士门槛，算不得天才。喂有自强不息，与天争命罢了。”
叶尘摆了摆手，轻声叹息。
修炼之途，布满荆棘，无数人被冠以天才之名，却也不过身死道消，淹没于滚滚红尘之中。
风霓裳闻言，心中一震，喂有自强不息？
一瞬间，她有种心神共鸣的感觉。
“况且，加入那些门派之中也不见得是好事，其中的尔虞我诈，背信弃义之类事情太多太多，在那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你就是一个例子。”
叶尘继续道。
“不错，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风霓裳点了点头，经过不久前的事情，现在她深以为然，“所以，我现在想和你合作。”
“合作？”叶尘不解。
“不错，我想要和你合作，去做一件事情。”风霓裳肯定的点了点头。
叶尘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道道心思在他脑海中急转，半响，才道：“找一个实力比自己强的人合作，不太明智吧？”
“我的命现在都在你一念之间，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风霓裳笑了起来，声音柔和又清脆，在月光下，她面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神态悠然，美目流盼，桃腮带笑，说不尽的美丽。
叶尘不由看得呆了一下。
好在他背对月色，加上一些发丝挡住面容，才不见尴尬，轻声咳嗽一声，说出了几个字。
“有什么好处？”
叶尘是一个散修。散修就是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一切都要依靠自己，修炼需要资源，需要功法，这些哪里来？运气好的，因缘际会之时，睡觉也能压着宝物，运气不好的，怎么办？只能自己动手……所以利益熏人心。
“好处不就掌握在你的手中吗？”风霓裳笑道。
叶尘笑了，转身继续向下走去，风霓裳也在微笑，跟在了他身后…
月光如水银般宣泄而下，洒下大地一片清辉，下山的小路上忽明忽暗，偶有狼嚎一般的声音在深山中传响。
一路下来，两人都默不作声。
半响后，风霓裳忍不住说道：“你已经到了举重若轻，目光如炬的先天至高境界，但是你身体中的元气还没有积累足够，你欠缺庞大的先天真灵之气，不然，你休想破入到那个神妙的境界之中。要知道，光有境界是不够的，还需要庞大资源，不然也不会人对大门派趋之若鹜了。”
叶尘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身道，“我知道，但是这个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非一朝一夕之功。”
“但是现在有一样东西，它可以使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积累足够的先天灵力，达到先天大圆满！”风霓裳道。
叶尘眼睛一睁，眸子中两道精光一闪而逝，“什么东西？”
“先天七彩宝莲！”
“在哪里？”叶尘的声音有些急切，但是旋即又平静下来，“先天七彩宝莲每五百年一出，而且出世地点都已经被各方势力严加看守，每次出世之时都有真正的修士前来收取。这样的合作不要也罢，和性命比起来，不值得。”
先天七彩宝莲是天地自然诞生的一种莲花，蕴含天地之精华，拥有庞大的灵力，其中所结的莲子，每一颗都是无价之宝，服用可以增加一甲子的修为，是无数先天高手梦寐以求宝物。但是，同时也是各大势力的私有财产，外人无法染指。
叶尘想到此，脸色慢慢暗淡下来。
“但是我知道一处没有被门派发现的先天七彩宝莲。”风霓裳得意的一笑，抛出话来，“而且这几天就要出世了！”
月光下，叶尘的手，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应该不止你一人知道吧？”叶尘有些怀疑的问道。
风霓裳笑容一僵，面色微微发寒，“还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傅天明！”
“难怪他想杀你。”
叶尘看着星空叹息道：“这就是修炼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