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冲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有些不太够用了,数十万年之前,抱着趁火打劫捞一票的心思,和一众好友相约一起到混乱中的六圣界来找便宜,其中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七大真水的真水种子。可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种种危险之后,非但没有捞到丝毫便宜,反倒差点把老命搭进去,这几乎是他这些年来最大的悔恨根苗了。经过数万年的思索,他觉得自己此生可以逃出生天就已是邀天之幸,根本不敢再打此界真水种子的心思了。谁曾想,这么多年过去之后,一转眼幸福来的太突然,一下就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了。
“玄冥真水、万化雷水、一元重水、九幽墨水……”天冲乃是用水的大行家,且这些真水种子本就是他说是梦寐以求的东西,其形象早已深深烙印在心头了,如今看到环绕着宋浩源身边的四条形态不一的水龙,哪里还认不出这四种真水的确是他苦苦寻找却终究一无所获的宝物。激动的连话也说不囫囵了,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难怪,难怪黑泥鳅说老爷是个有福缘的,原来,原来除了这几件法宝,老爷竟还有这等好东西……”
宋浩源见他发了呆,不由笑道:“四种真水种子,换你那道宙光灵水,怎么样,不算亏了你吧?”
天冲点头如捣蒜:“老爷哪里话,这四道真水种子,小的斗胆拜领一道便已是天大福泽,哪敢再非份之想?”
宋浩源笑道:“虽说我手里有四道,可那宙光灵水乃是世间最为稀有的真水种子,本就较其他真水更为难得,我又岂能占你便宜?再者说了,你如今已然跟了我,你我一体,又何必非的那么清,倒显得生份了。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日后仔细用心,多替老爷做事便是。”
天冲之所以对真水种子如此看重,与他本身的来历有极大关系,由于他本身所习的功法原由,他对真水的特性和其中所含的机缘,与宋浩源这等修习五行本源法门之人在看法上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在宋浩源眼中,这些真水种子,不过是辅助着自己本源法门稍稍业绩一些罢了,并不能在根本上给他多么大的助益,而在天冲眼中,则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在他眼中,每一道真水种子之中,所蕴含的机缘和大道根基都是巨大到让人无法拒绝的。这也是他其实早已收集到了其他三种真水种子,却在宋浩源开口讨要之时只提出了其中一种的原故。
如今看到主子将四道真水种子就这么轻松的一次全都送给了自己,原本想借着日后在自己炼化一道之后,再慢慢与主子交换的天冲一下就傻眼了。他心中透亮,看来那黑泥鳅说的法错,这个主子非但有大机缘,而且还是个毫不吝啬的豪杰,这和他印象中六圣界修士的形象又有了颠覆。
但天冲毕竟是上古人物,心中虽有了主意,却也不肯如此轻易便相信眼前的情景,只将心中那一丝好感悄悄收起,且待日后验证之后再做计较。这其中有个缘故,当年他与天机子相识相交之时,起初也就是被那老贼的诚意和手腕糊弄了,结果最后被骗的为他看了几十万年的门户。正所谓经一事,长一智,有了这个经历,再让他如此轻易就相信别人,那可就万万不能了。再者说了,他最初只说自己有一道宙光灵水种子,如今看到人家拿出四道来,自己又再送上其他两道,这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吗。虽说多少有些由头,属于情有可原之列,可一个奴仆在主子面前耍这心眼,要让主子怎么看?不说翻脸惩处了,起码心里会有些不乐意吧,这种不信任的种子一旦埋下,日后肯定会成为大祸患,如今自己的老命可还在人家手里握着呢,一旦这家伙翻了脸,自己这辛苦数万年才逃出生天的老命,便只有死路一条了。这样自寻死路的蠢事,他可不会干。再者说来,如今有了这四道真水种子,自己七大真水可就算收集圆满了,而且此事除了自己之外,并无他人知晓,这便让自己保命手段更多了几分把握。所以,这真水种子嘛,还是只交给主子一道的好。
宋浩源哪里能想到只这片刻之间,这位新收的小弟便起了这么多的花花心思,只当他是看到自己一出手便是四道真水种子有些吃惊,也未多想,只是淡淡一笑,催促着他赶紧将四道种子收起,又从他手中接过那道近乎无形无态的宙光灵水种子。随后又与天禽低语几句,吩咐他照应一二,便伸手一招,将他打发进天机盘的洞天世界中去自行修炼去了。
天冲随着天禽一道入了天机盘,更加惊讶,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来,满脸惊恐的望着天禽,怔怔着不发一言。
天禽看到他的模样,不由的放声大笑:“你以为主子凭什么就这么放心大胆的把一件法宝送了你,又如此大方连送四道真水种子与你?这个道理你都想不明白?”
许久之后,天冲才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你这黑泥鳅怎得如此好心,还只道你是寻了个不晓事的幸运之人要提携老友一二,不想又被你算计了!”双眼望天看着半空中那轮由玄黄二气所化的小太阳,自嘲的摇摇头道:“不过想想也是,天下哪有那般好占的便宜!罢了!罢了!这些年在那鬼地方寸步不能离,憋的我都快疯了,如今虽则失了身份要曲于人下,可多少也有些出头的机会。再者说了,弱肉强食本就是修界不二法则,既想保命,就得认清时局,哪里有那一帆风顺的事!”
天禽呵呵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对嘛,我就知道你能想明白这个道理的。你只管放心去炼化那几道真水,日后有事,自有我罩着你!”
天冲两眼一瞪:“你放什么屁?大家都为老爷办差跑腿,凭什么我就得低你一头?按排名,天冲为首,天禽第三,老子可是比你那狗屁天禽要高的!要论资排辈,那也得是我为大!”
天禽也不恼,只是笑道:“且休提那老黄历,只看在老爷手上的先来后到便是!”
天冲气的哇哇真跳:“来来来,你我且大战三百回合,大家凭拳头说话吧!”
天禽摇摇头,一脸的风轻云淡:“老爷最厌的就是自家人窝里反,我也不与你动手,你若是觉得委曲,你我只去老爷面前分辨几句便是!”
天冲一愣,他当然知道自己二人眼下便是在老爷的另一件法宝所演化的洞天世界之中,还真不敢在这里多生事端,左思右想,觉得无论怎么搞,自己这个哑巴亏好像都是吃定了。没奈何,只得恨恨的一甩头,大踏步便走,想着尽快寻一处所在,先炼化了四道真水种子,将七大真水都聚齐了,自家本事提上去,再与这黑泥鳅理论,到那时,就算不能在这里动手,大家在外面寻个所在,好好试试便是。
走了几步,暗自琢磨着炼化新得来四道真水的法门,以及七大真水聚全之后自己的成就和能耐,到那时,就不怕他天禽不在俺面前低头,还讲什么先来后到?好笑!要是先来的都大,修界何必依了修为论资排辈?只要我这里修为上超出你一大截,不怕你翻了天去!越想越是得意,不由的放声大笑,这一笑不要紧,突然间就惊动了另外一位魔头。
话说咪噜自打上次沉睡以来,一直都没有动静,这就让天禽在遇到天冲之后暂时没想起这位爷来,两人进了天机盘,天禽也没想到去提醒他一句。可偏不偏的,他就在今天醒了过来,一苏醒之后,居然发现原本清静的洞天世界中,居然有了生灵的声音。到处鸟话花香的,说不出的让人赏心悦目。咪噜正背着两只小手,挺着个大脑袋在满世界乱转,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之时,一声狂妄的长笑将他的行程硬生生打断。不过一尺高低的咪噜两眼一瞪,冷哼一声,化做一道淡淡的红光向着那长笑所发之处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满脸晦气的天冲与站在一旁陪着一脸小心的天禽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望着那个大脑袋的小人施施然飞出天机盘,这才按着胸膛,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埋怨道:“这个魔头在这里,你怎得也不提点我几句!”
天禽白了他一眼:“你当我不想提醒你呀!我只道这位爷此番沉睡,起码也得个三年五载才能醒来,谁知道他这次醒的就这么快呐!这再者说了,就算我不提醒你,那你一个新来的,也不知道收敛低调,小心谨慎,还笑的那么张狂,漫说是这小爷了,就是我都忍不住想抽你。你说就你这样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只当得了法宝之身就天下无敌了?看谁都不放在眼里,连前辈都不懂得尊重的货色,你不挨揍才叫没天理呢!”
天冲被气的差点噎住,指着天禽半天说不上话来。想了想,恨恨将手收回道:“算了,想我甄……呃,我天冲,当年也是一条好汉,今日沦落的为奴为仆,原本还有些愤愤呢,如今见了这位爷,我算是服啦!连这魔头都能心甘情愿做狗腿的,那能差得了?好笑我还与你争谁大谁小,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得了,我呀,现在算是彻底的服气了,啥也不说了,先寻个清楚所在,去炼化我的真水种子才是正经。”心中却忖道,连这样的魔头都能收了,那得是多大的能耐!可笑我还打那等小算盘,亏得早早悔悟,否则老爷发起火来,自己都不需动手,只让那魔头来,就够我喝一壶的了,日后还是死心塌地听差吧。
天禽呵呵一笑:“这才对嘛,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哥哥指点你一条明路!”
天冲一愣。就听天禽低声道:“你我如今都是法宝之身,天机盘中枢之位,除你我这等,旁人无主子带携,根本进不去,那魔头虽然强悍,却也从未擅自出入……”
天冲一脸欣喜点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我可不想再与那魔头照面了!哎,不对呀……你且等等,方才你怎得不告诉我这魔头也在此间?你是不是早憋着这坏呢?就想看着我被那魔头收拾瞧热闹?”
天禽面色一板,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诡计得逞的得意,伸手一扯天冲满嘴不屑:“我说你哪儿那么多事啊,怎么就我坑了你了?赶紧走吧,我都说了是没想到嘛,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当我情愿给他陪笑脸是怎么得?方才要没我帮你分说那几句,他能这么轻易放过你?快走快走!”拉拉扯扯中,两人一晃身,失了踪影。
